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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祖通载(元·念常)

卷第十五

唐(一丙戌)憲宗純改元和(順宗長子。以北突厥承瓘為招討使。白居易陳自中官為統帥者。天下安寧。咸謂中興之主。北方天帝降夢。令興佛法。帝不承命。

  愛服丹藥。致性燥急。後為中官陳弘志弑之。壽四十三歲。葬于景陵時有名賢柳子厚韓退之元微之劉禹錫白居易等。在位十五年)

  (二)信州鵝湖大義禪師者。衢州須江人也。姓徐氏。李翱嘗問師。大悲用千手眼作麼。師云。今上用公作麼。有一僧乞置塔。李尚書問云。教中不許將屍塔下過。又作麼生。無對。僧卻來問師。師云。他得大闡提。上詔入內。於麟德殿論議。有一法師。問。如何是四諦。師云。聖上一帝。三帝何在。又問。欲界無禪。

  禪居色界。此土憑何而立禪。師云。法師只知欲界無禪。不知禪界無欲。法師云。

  如何是禪。師以手點空。法師無對。帝云。法師講無窮經論。只這一點尚不奈何。

  師卻問諸碩德曰。行住坐臥畢竟以何為道。有對曰。知者是道。師曰。不可以知知。不可以識識。安得知者是道乎。有對。無分別是道。師曰。善能分別諸法相。

  於第一義而不動。安得無分別是道乎。有對。四禪八定是道。師曰。佛身無為不墮諸數。安在四禪八定是道邪。眾皆杜口。師又舉。順帝問尸利禪師。大師眾生如何見性成佛。尸利云。佛性猶如水中月。可見不可取。因謂帝曰。佛性非見必見。水中月如何攫取。帝乃問。何者是佛性。師對曰。不離陛下所問。帝默契真宗(三)益加欽重。師於元和十三年正月七日歸寂。壽七十四。敕諡惠覺禪師見性之塔時寒山子者。不知其氏族鄉里。隱於台州唐興縣寒岩。故父老以寒山子稱之。為人臞野。好冠樺皮冠著木屐。裘衲繿縷狀若風狂。笑歌自若。其所居近天台國清寺。寺僧豐干者。亦非常人也。每自薪水力於杵臼。以給眾用。與寒山子為方外友。先是豐干行赤城道中。聞兒啼草菜間。視之見孩童十餘歲。問其出處初無言對。心異之。引歸寺令掃除。以其得之於野。因名拾得。既長頭陀苦行精敏絕倫。

  甚為豐干寒山所器。與之偕遊。三人者相得歡甚。寺僧皆訝之。然中心疑而莫之省也。拾得日常滌器冀有殘[月*肅]。著以筒留餌寒山。二子皆能詩。或時戲村保。寓事感懷輒有詩以見意。或書石壁。或樹葉間。或酒肆中。語皆超邁絕塵。

  雖古名流未能彷彿也。自述云元非隱逸士。自號山林人。在魯蒙白幘。旦愛裹疏巾。道有巢許操。恥為堯舜臣。獼猴罩帽子。非學辟風塵。又曰。欲得安居處。

  寒山可長保。微風吹幽松。近聽聲愈好。下有斑白人。喃喃誦黃老。十年歸不得。

  忘卻來時道。又曰。有身與無身。是我復非我。如此審思量。遷延倚岩坐。足間青草生。頂上紅塵墮。以見世間人。靈床施酒果。又曰。玉堂掛珠簾。中有嬋娟子。顏貌勝神仙。容華若桃李。東家春霧合。西舍秋風起。更足三十年。還如甘蔗滓。其句語若此者甚夥。拾得嘗掌供獻。至食時對佛而食。又於憍陳如像前訶斥之曰。小根敗種何為者耶。寺僧深怪之。不使直供。又伽藍神粥飯多為烏鳶所殘。拾得杖擊神而嫚罵曰。汝食猶不能護。焉能護伽藍乎。神遍夢寺僧曰。拾得鞭我。至旦互以語及。一一皆同。志是眾駭之。豐干出雲遊。貞元末閭丘胤出守台州。欲之官我病頭風。名醫莫差。豐干偶至其家。自謂善療此疾。閭丘聞而見之。干命水噀濡之。須臾所苦頓除。因是大喜甚加敬焉。問所從來。曰天台國清。

  曰彼有賢達者不。曰有之。然不可以世故求也。寒山拾得師利普賢示跡。二子混干國清。公若之官當就見。不宜後也。閭丘南來上事未久。入寺訪豐干遺跡。但見茆宇蕭條虎伏舍側。復入寺謁二大士。寺僧引至後廚。閭丘拜謁二大士。起走曰。饒舌彌陀汝不識。禮我何為。遽返寒岩。次日閭丘令遺贈。寒山見使至罵曰。

  賊賊。遂隱入岩石。拾得亦潛去。後不知終(四子亥)荊州城東天皇道悟禪師。協律郎符載撰碑。其略云。姓張氏。婺州東陽人。十四出家。依明州大德祝髮。二十五受戒於杭州竹林寺。初參國一服勤五年。大曆十一年隱于大梅山。建中初謁江西馬祖。二年參石頭。乃大悟。遂隱當陽紫陵山。後於荊南城東有天皇寺。頃因火廢。僧靈鑑將謀修復。乃曰。苟得悟禪師為化主必能福我。時江陵尹右僕射裴公稽首問法。致禮迎至。師素不迎送。

  客無貴賤皆坐而揖之。裴愈加敬。石頭之道貽盛于此。師患背痛。臨終大眾問疾。

  師驀召典座近前。師曰。會麼。對曰。不會。師拈枕子拋於地上。即便告寂。壽六十。坐三十五夏。法嗣三世。曰惠真。曰幽間。曰文賁。實元和二年四月十三日也(五)元和十三年四月十三日。天王道悟禪師入寂。唐正議大夫戶部侍郎平章事荊南節度使丘玄素。撰碑云。道悟渚宮人。姓崔氏。子玉之後胤也。年十五依長沙寺曇翥律師出家。二十三詣嵩山受戒。三十三參石頭。頻沐指示曾未投機。次謁忠國師。三十四與國師侍者應真南還謁馬祖。祖曰。識取自心本來是佛。不屬漸次不假修持。體自如如萬德圓滿。師於言下大悟。祖囑曰。汝若住持莫離舊處。

  師蒙旨已便反荊州。去郭不遠結草為廬。後因節使顧問。左右申其端緒。節使親臨訪道。見其路隘車馬難通。極目荒榛曾未修削。睹茲發怒令人擒師拋於水中。

  旌旆才歸乃見遍衙火發內外洪焰莫可近之。唯聞空中聲曰。我是天王神。我是天王神。節使回心設拜。煙焰都息宛然如初。遂往江邊見師在水都不濕衣。節使重申懺悔。迎請在衙供養。於府西造寺。額號天王。師常云快活快活。及臨終時叫苦苦。又云。閻羅王來取我也。院主問曰。和尚當時被節度使拋向水中。神色不動。如今何得恁麼地。師舉枕子云。汝道當時是如今是。院主無對。便入滅。壽八十二。夏六十三。嗣法一人。曰崇信。即龍潭也○論曰(寂音尊者曰。荊州天王寺道悟禪師。如傳燈所載。則曰道悟得法於石頭。所居寺曰天皇。婺州東陽人。姓張氏。年十四出家。依明州大德披剃。年二十五。杭州竹林寺受具。首謁經山國一禪師。服勤五年。大曆中抵鍾陵。謁馬大師。經二夏。乃造石頭。元和丁亥四月示寂。壽六十。臘三十五。及觀達觀穎禪師所集五家宗派。則曰道悟嗣馬祖。引唐丘玄素所撰碑文幾千言。其略曰。師號道悟。渚宮人。姓崔氏。即子玉後胤也。年十五於長沙寺禮曇翥律師出家。二十三詣嵩山律德得尸羅。謁石頭扣寂。二年無所契悟。乃入長安親忠國師。三十四與侍者應真南還謁馬大師。大悟於言下。祝曰。他日莫離舊處。故復還渚宮。元和十三年戊戌。四月初示疾。十三日歸寂。壽八十二。臘六十三。考其傳。正如兩人。然玄素所載曰。有傳法一人崇信。住澧州龍潭。南嶽讓禪師碑。唐聞人歸登譔。列法孫數人于後。有道悟名圭峰。答裴相國宗趣狀。列馬祖之嗣。六人。首曰江陵道悟。其下注曰。兼稟徑山。今妄以雲門臨濟二宗競者。可發一笑。出林間錄○覺夢堂重校五家宗派序云。景德間。吳僧道源集傳燈錄三十卷。自曹溪下列為兩派一曰南嶽讓。讓出馬大師。一曰青原思。思出石頭遷。自兩派下又分五宗。馬大師出八十四員善知識。內有百丈海。海出黃蘗運大溈祐二人。運下出臨濟玄。

  故號臨濟宗。祐下出仰山寂。故號溈仰宗。八十四人內又有天王悟。悟得龍潭信。

  信得德山鑑。鑑得雪峰存。存下出雲門偃。號雲門宗。次玄沙備。備出地藏琛。

  琛出清涼。益號法眼宗。次石頭遷出藥山儼天皇悟二人。悟下得惠真。真得幽間。

  間得文賁三世便絕。唯藥山得雲岩晟。晟得洞山价。价得曹山章。是為曹洞宗。

  今傳燈。卻收雲門法眼兩宗。歸石頭下誤矣。緣同時道悟有兩人。一曰。江陵城西天王寺道悟者。渚宮人也。崔子玉之後。嗣馬祖。元和十二年四月十三日化。

  正議大夫丘玄素撰塔銘。文幾千言。其略云。馬祖祝曰。他日莫離舊處。故復還渚宮。一曰。江陵城東天皇寺道悟者。婺州東陽人也。姓張氏。嗣石頭。元和二年丁亥化。協律郎符載撰塔銘。二碑所載。生緣出處甚詳。但緣道原採集傳燈之日非一一。親往討尋不過宛轉。託人捃拾而得其差誤可知也。自景德至今。天下四海以傳燈為據。雖列剎據。位立宗者。不能略加究辨。惟丕相無盡居士張公及呂夏卿二君子。每會議宗門中事。嘗曰。石頭得藥山。藥山得曹洞。一宗教理行果言說宛轉。且天皇道悟下出箇周金剛。呵風罵雨。雖佛祖不敢嬰其鋒。恐自天皇處或有差誤。寂音尊者亦嘗疑之云道悟似有兩人。無盡居士後於達觀穎禪師處。

  得唐符載所撰天皇道悟塔記。又討得丘玄素所作天王道悟塔記。齎以遍示諸方曰。

  吾嘗疑德山洞山同出石頭下。因甚垂示處作用殺活不同。今以丘符二記證之。朗然明白。方信吾擇法驗人不謬耳。寂音曰。圭峰答斐相國宗趣狀。列馬祖之嗣六人。首曰江陵道悟。其下注曰。兼稟徑山今妄以雲門臨濟二宗競者。可發一笑。

  略書梗概以傳明達者。庶知五家之正派如是而已)

  (六)江西北蘭讓禪師湖塘亮長老問。伏承師兄畫得先師真。暫請瞻禮。師以兩手撥胸開示之。亮便禮拜。師云。莫禮莫禮。亮云。師兄錯也。某甲不禮師兄。

  師云。汝禮先師真。亮云。因什麼教某甲莫禮。師云。何曾錯(七己丑)元和四年。上問侍臣。政之寬猛孰先。宰相權德輿。對曰。唐家承隋苛虐以仁厚為先。太宗皇帝見明堂圖。即禁鞭背刑。列聖所循皆尚德教。故天寶大盜竊發俄而夷滅。蓋本朝之化感人心之深。帝曰。誠如公言。德輿善辯論。

  開陳古今本末。以覺悟人主。為輔相寬和不為察察名。文章雅正贍縟。當時公卿侯王功德卓異者。皆所為銘紀。雖動止無外飾。其醞藉風流。自然可慕。貞元元和間為縉紳羽儀(八)德輿嘗著草衣禪師宴坐記曰。信州南嶽有清淨宴坐之地。而禪師在焉。師所由來莫得而詳。初州人析薪者遇之于野中。其形塊然與草木俱。咨於州長。乃延就茲地。三十年矣。州人不知其所以然也。遂以草衣號焉。足不蹈地口不嘗味。

  日無晝夜時無寒暑。寂默之境一繩床而已。萬有囂然此身不動。其內則以三世五蘊皆從妄作。然後以有法諦觀十二緣。於正智中得真常真我。方寸之地湛然虛無。

  身及智慧二俱清淨。微言軟語有時而聞。涉其境之遠近。隨其根之上下。如雨潤萬物風行空中。履其門閾皆獲趣入。若非斡玄機於無際窮實相之源底。則四時攻於外。百疾生於內矣。古所謂遺物離人而立於獨者。禪師得之。嗚呼世人感物以游心。心遷於物。則利害生焉。吉凶形焉。牽縻鞿瑣蕩而不復。至人則反靜於動。

  復性於情。夭壽仁鄙之殊。由此作也。斯蓋世諦之一說耳。於禪師之道。其猶稊稗耶。建中二年予吏役道于上饒。時左司郎崔公出為郡左。探禪師之味也。熟為予詳言之。拂拭纓塵攜手接足。洗我以善得於儀形。且以為楞嚴妙旨。毘耶之密用。皆在是矣。又焉知此地之宴坐。不為他方之說法乎。故粗書聞見以志于石(九庚寅)帝問國師澄觀曰。華嚴所詮何謂法界。奏曰。法界者一切眾生之身心本體也。從本以來靈明廓徹廣大虛寂。唯一真境而已。無有形貌而森羅大千。

  無有邊際而含容萬有。昭昭於心目之間。而相不可睹。晃晃於色塵之內。而理不可分。非徹法之慧目。離念之明智。不能見自心如此之靈通也。故世尊初成正覺。

  歎曰。奇哉我今普見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

  於是稱法界性說華嚴經。全以真空簡情。事理融攝周遍凝寂。帝天縱聖明。一聽玄談廓然自得。於是敕有司備禮鑄印。遷國師統冠天下緇徒。號僧統清涼國師(十)時禪者無著。入五臺山求見文殊大士。至金剛窟前炷香作禮。暝坐少頃聞有叱牛者。著遽開眸。見山翁野貌瑰異牽牛臨溪而飲。著起揖。山翁曰。爾來何為。曰願見文殊大士。翁曰。大士未可見。汝飯未。著曰。未也。翁牽牛歸。著躡跡隨之。俄入一寺。翁呼均提。有童子應聲出迎。翁縱牛引著升堂。堂宇皆金璧所成。翁踞床指繡墩命著坐。童子俄進玻璃盞。貯物如酥酪。揖與對飲。著納其味頓覺心神卓朗。翁曰。近自何來。著曰。南方。翁曰。南方佛法如何住持。

  著曰。末法比丘少奉戒律。翁曰。多少眾。曰或三百或五百。著問。此間佛法如何住持。翁曰。龍蛇混雜凡聖同居。曰眾幾何。翁曰。前三三後三三。遂談諸及莫。著欲留。翁不許。著戀戀不即去。翁投袂起。叱童子引著出之。著不得留。

  行未遠問童子。適何寺。童子曰。般若寺也。著悽然悟彼翁者即文殊也。不可再見。即稽首童子足下。願丐一言為別。童子隱身而歌曰。面上無嗔供養具。口裏無嗔吐妙香。心內無嗔是珍寶。無垢無染即真常。著因駐錫五臺。往往頻與文殊會語云(師嘉禾語溪朱氏子七歲依本邑常樂寺今崇福寺)

  (十一辛卯)有詔。移京兆章敬寺懷惲禪師。入居上寺。玄徒輻湊。惲示眾曰。

  至理忘言。時人不悉強習它事以為功能。不知自性元非境所。是箇微妙大解脫門。

  所有鑑覺不染不礙。如是光明未曾休廢。曩劫至今固無變易。猶如日輪遠近斯照。

  雖及眾色不與一切和合。靈燭妙明非假鍛鍊。為不了故取於物象。但如掜怪妄起空華。徒自疲勞枉經劫數。若能返照無第二人。舉措施為無虧實相(號柏岩姓謝晉亂誓服緇褐權德輿作記余如傳燈錄)

  (十二)居士龐蘊。字道玄。衡陽人。世業儒。貞元初謁石頭和尚。玄言妙契。

  一日石頭問。子自見吾以來。日用事作麼生。對曰。若問日用事。即無開口處。

  乃呈一頌曰。日用事無別。唯吾自偶諧。頭頭非取捨。處處勿張乖。朱紫誰為號。

  丘山絕點埃。神通并妙用。運水及般柴。石頭然之。後參馬祖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祖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居士於言下大悟。自爾玄機妙句竦動諸方。與丹霞最友善。一日訪百靈和尚。路次相遇靈問。昔日石頭得意句。還曾舉向人麼。士云。曾舉來。靈云。舉向阿誰來。士以手自指云。龐公。

  靈云。直是妙德空生也。讚歎居士不及。士卻問。師得力句是誰知。靈便戴笠子而去。士云。善為道路。靈一去更不回首。又訪則川和尚。川云。還記得初見石頭時道理否。士云。猶得阿師重舉在。川云。情知久參事慢。士云。阿師老耄。

  不啻龐公。川云。二彼同時又爭幾許。士云。龐公鮮健差勝阿師。川云。不是勝我。只是反箇襆頭。士云。恰與師相似。川大笑而已。因摘茶次。士云。法界不容身。師還見我否。川云。不是老僧怕答公話。士云。有問有答。蓋是尋常。用乃摘茶不聽。士云。莫怪適來容易借問。川不顧。士云。這無禮儀漢。待一一舉似明眼人在。川乃拋卻茶籃便歸方丈。又訪松山和尚。喫茶次。士舉起槖子云。

  人人盡有分。因什麼道不得。山云。只為人人有分。所以道不得。士云。阿兄因什麼卻道得。山云。不可無言也。士云。灼然灼然。山便喫茶。士云。阿兄喫茶何不揖客。山云誰。士云。龐公。山云。何須更揖。後丹霞聞之乃云。若不是松山幾被箇老翁作亂一上。士聞之乃令傳語丹霞云。何不會取舉起槖子時。又訪齊峰和尚。峰云。俗人頻來僧舍討什麼。士回顧兩邊云。誰恁麼道。誰恁麼道。齊峰乃咄之。士云。卻在這裏。峰云。莫是當陽道底。士云。背後底聻。峰回首云。

  看看。士云。草賊大敗。峰無語。又訪石林和上。林豎拂子云。子落丹霞機。試道一句。士奪卻拂子乃豎起拳。林云。正是丹霞機。士云。與我不落看。林云。

  丹霞患啞龐公患聾。士云。恰是。又一日林云。有箇借問居士莫惜言句。士云。

  便請。林云。元來惜言句。士云。這箇問訊不覺落他便宜。林乃掩耳。士云。作家作家。一日丹霞訪居士。見女子靈照取菜次。霞問。居士在否。女子放下籃子斂手而立。又問。居士在否。女子便提籃子去。時居襄陽。靈照常隨製竹漉籬售之以供朝夕。居士將終。命靈照視日。及中即報。靈照遽報曰。日中矣。而有蝕也。居士出觀日次。靈照即登父座合掌端坐而逝。居士笑曰。我女鋒揵矣。於是居士更延七日。襄州牧于公枉駕候問。居士談笑良久。居士顧謂公曰。但願空諸所有。慎勿實諸所無。好住世間猶如影響。言訖枕公膝而逝(十三壬辰)永州司馬柳宗元。製南嶽彌陀和尚碑。其詞曰。在代宗時。有僧法照為國師。乃言。其師南嶽大長老有異德。天子南嚮而禮焉。度其道不可徵。

  乃名其居曰般舟道場。用尊其位。公始居山西南岩石之下。人遺之食則食。不遺則食土泥茹草木。其取衣類是。南極海裔此自幽都。來求厥道。或值之崖谷。羸形垢面躬負薪槱。以為僕役。而媟之乃公也。凡化人立中道而教之權。俾得以疾至。故示專念。書塗巷刻谿谷。丕勤誘掖以援于下。不求而道備。不言而物成。

  皆負布帛斬木石委之岩戶。不拒不營祠宇既具。以洎于德宗申詔褒立。是為彌陀寺。施之餘則施與餓疾者。不尸其功。公始學成都唐公。次資川詵公。詵公學於東山忍公。皆有道。至荊州進學玉泉真公。真公授公以衡山。俾為教魁。人從而化者以萬計。初法照居廬山。由正定趣安樂國。見蒙惡衣侍佛者。佛告曰。此衡山承遠也。出而求教肖焉。乃從而學。傳之天下由公之訓。公為僧凡五十六年。

  其壽九十一。貞元十八年七月十九日終于寺。葬于寺之南岡。刻石于寺大門之右。

  銘曰。一氣回薄范無窮。其上無初下無終。離而為合蔽為通。始末或異今焉同。

  虛無混冥道乃融。聖人無跡示教功。公之率眾峻以容。公之立誠放其中。服庇草木蔽穹窿。仰攀俯取食以充。形游無極交大雄。天子稽首師順風。四方奔趨雲之從。經始尋尺成靈宮。始自蜀道至臨洪。咨謀往復窮真宗。弟子傳教國師公。化流萬億代所崇。奉公寓形于南岡。幼曰弘願惟孝恭。立之茲石書玄蹤(十四)是歲永州修淨土院成。司馬柳宗元為之記曰。中州之西數萬里有國。曰身毒。釋迦牟尼如來示現之地。彼佛言。西方過十萬億國土有世界。曰極樂。佛號無量壽如來。其國無有三毒八難。眾寶以為飾。其人無有十纏九惱。群聖以為友。有能誠心大願歸心是土者。苟念力具足則生彼國。然後出三界之外。其於佛道無退轉者。其言無所欺也。晉時廬山遠法師作念佛三昧詠。大勸于時。其後天台顗大師著釋淨土十疑論。宏宣其教。周密微妙迷者咸賴焉。蓋其留異跡而去者甚眾。永州龍興寺前刺史李承晊及僧法林。置淨土堂于寺之西偏。常奉斯事。逮今餘二十年。廉隅毀頓圖像崩墜。會巽上人居其宇下。始復理焉上人者修最上乘解第一義。無體空析色之跡而造乎真源。通假有借無之名而入於實相。境與智合事與理并。故雖往生之因。亦相用不捨。誓葺茲宇以開後學。有信士圖為佛像。

  法相甚具焉。今刺史憑公作大門以表其位。余遂周延四阿環以廊廡。繢二大士之像。繒蓋幢幡以成就之。嗚呼有能求無生之生者。知舟筏之存乎。是遂以天台十疑論書于牆宇。使觀者起信焉(十五)法師智[(工*几)/言]者。悟解絕倫多所撰著。然寡徒侶。因棄講居衡嶽寺。每覽所撰必一唱三歎。以為吾達解如此。而不遇賞音。偶一日有耆宿至。借[(工*几)/言]著述而閱之。乃曰。汝識至高頗符佛意。今寡徒眾蓋闕人緣耳。佛猶不能度無緣。況初心者乎。可辦食布施飛走。卻後二十年當自有眾。言訖恍然不見。[(工*几)/言]遂如其教。鬻衣單易米。炊之散郊外。感群鳥大集搏飯而去。

  [(工*几)/言]祝之曰。食吾飯者願為法侶。後二十年[(工*几)/言]往鄴城開講。

  座下有眾千餘人。果皆少年比丘(十六)是歲道樹禪師卒。師初參神秀禪師得旨。結茅于壽州三峰山。有野人服色素朴言譚詭異。或時化現佛菩薩聲聞天仙等形。或放異光。或出聲響。妖幻百端。師之徒眾常為驚怖。皆莫能測。如此凡十年方滅跡不見。師告眾曰。野人作無限伎倆。眩惑於人。只消老僧不見不聞。伊伎倆有窮。吾不見不聞無盡。繇是遠近聞之靡不欽服。所謂見怪不怪其怪自敗云○(吳元濟反拒官軍)

  (十七)是歲正月百丈懷海禪師示寂。春秋九十有五。師福州長樂人。丱歲離塵三學該鍊。屬馬祖闡化江西。師傾心依附。與西堂智藏禪師同號入室。時馬祖之門會學千百。二大士為角立焉。及祖遷化。師往新吳百丈山居。未期月而玄學之徒四方輻湊。師雖臘高凡作息必與眾同均。嘗謂一日不作則一日不食。僧問。如何是大乘頓悟法門。師曰。汝等先歇諸緣休息萬事。善與不善世出世間。一切諸法。莫記憶莫緣念。放捨身心令其自在。心如木石無有辨別。心無所行心地若空。

  慧日自現如雲開日出相似。名為解脫人。對一切境心無靜亂。不攝不散一切聲色無有滯礙。是非好醜是理非理。諸知見總盡不彼繫縛。處心自在。名初發心菩薩。

  便登佛地。若垢淨心盡。不住繫縛本住解脫。無一切有為無為縛脫。平等心量。

  處於生死。其心自在。畢竟不與虛幻塵勞蘊界生死諸入和合。迥然無寄一切不拘去留無礙。往來生死如門開相似。若遇種種苦樂不稱意事。心無退屈。不念名聞衣食。不貪功德利益。不為世法之所滯。心雖親受苦樂不干于懷。麤食接命補破禦寒。兀兀如愚。如聾相似。稍有親分。於生死中廣學知解。求福求智於理無益。

  即被解境風漂。卻歸生死海裏。佛是無求人。求之即乖。理是無求理。求之即失。

  若取於無求。復同於有求。此法無實無虛。若能一生心如木石相似不為陰界五欲八風之所漂溺。即生死因斷去住自由。僧問。如今受戒身心清淨。已具諸善得解脫否。答曰。少分解脫。未得心解脫。問云何是心解脫。答曰。不求佛不求知解。

  垢淨情盡。亦不守無求為是。不住盡處。亦不畏地獄苦。不愛天堂樂。一切法不拘。始名為解脫無礙。汝莫言有少分戒善。將為便了。有河沙無漏戒定慧門。都未涉一毫在。努力猛作。莫待耳聾眼暗頭白面皺。老苦及身眼中流淚。心裏慞惶未有去處。到恁麼時。整理手腳不得也。縱有福智多聞。都用不著。為緣念諸境不知返照復不見佛道。一生所有惡業悉現於前。變為好境。隨所見重處受生。都無自由分。龍畜良賤亦總未定。問如何得自由。答曰。如今對五欲八風情無取捨。

  垢淨俱亡。如日月在空。不緣而照。亦如香象截流而過。更無疑滯。此人天堂地獄所不能攝也。凡讀經看教。皆須宛轉切就自己。但是一切言教只明如今覺性自己。俱不被一切有無諸法境轉。是名導師。能照破一切有無境法。是名金剛。即有自由獨立分。若不能恁麼。縱令誦得十二韋陀經。只成增上慢。卻是謗佛。不是修行。讀經看教若准世間。是好善事。若向明眼人邊數此。是壅塞人。十地之人脫不去。流入生死河。但不用求覓知解語言義句。離一切有無諸法。透過三句外。自然與佛無差。既自是佛。何患佛不解語。只恐不是佛。被一切有無諸法轉。

  不得自由是以理未立。先有福智載去。知賤使貴。不如於理先立後有福智。臨時作得主。握土為金。變海水為酥酪。破須彌山為微塵。於一義作無量義。於無量義作一義。師每說法竟大眾下堂。乃召之。大眾回首。師云。是什麼。諸方目為百丈下堂句師以禪宗肇自少室至曹溪以來多居律寺說法住持未有規度。乃刱意別立禪居。凡具道眼有可尊之德者。號曰長老。既為化主即處於方丈。不立佛殿唯樹法堂。表佛祖的傳受當代為尊也。學眾無多少無高下。並入僧堂依臘次安排。設長連床施椸架掛搭道具。臥必斜枕床唇。以其坐禪既久略偃息而已。除入室請益。任學者勤惰。或上或下不拘常准。其闔院大眾朝參夕聚。長老上堂升座。主事徒眾雁立側聆。主賓問酧激揚宗要。齋粥二時隨眾均遍。行普請法上下均力也。置十務寮舍。每用主領一人營眾事令各司其局。或有假號竊形混於清眾并別置喧撓之事。

  即維那檢舉。抽下本位掛搭。擯令出院。或彼有所犯。即以拄杖杖之。集眾燒衣缽道具。遣逐由偏門而出。以示恥辱焉。其大要如此。其後叢林日盛。當代宗師從而廣之。今所謂禪苑清規者備矣(十八)是年河東柳子厚。製南嶽大明律師碑。其詞曰。儒以禮立仁義。無之則壞。佛以律持定慧。去之則喪是以離禮於仁義者。不可與言儒。異律於定慧者。

  不可與言佛。達是道者惟大明師。師姓歐陽氏。號曰惠開。唐開元二十一年始生。

  天寶十一載始為浮圖。大曆十一年始登壇為大律師。貞元十五年十一月十日卒。

  元和九年正月其弟子懷信道嵩尼無染等。命高道僧靈嶼為行狀。列其行事。願刊之茲碑。宗元今掇其大者。言曰。師先因宦世家潭州。為大族勳烈爵位。今不言大浮圖也。凡浮圖之道衰。其徒必小律而去經。大明恐焉。於是從峻洎侃。以究戒律。而。大法以立。又從秀洎昱。以通經教。而奧義以修。由是二道出入隱顯。

  後學以不惑。來求以有得。廣德三年始立大明寺于衡山。詔選居寺僧二十一人。

  師為之首。乾元三年又命衡山立毘尼藏。詔講律僧七人。師應其數。凡其衣服器用動有師法。言語行止皆為物軌。執巾匜奉杖屨為侍者數百。剪髦髮被教戒為學者數萬。得眾若獨居尊若卑。晦而光介而大。浩浩焉無以加也。其塔在祝融峰西趾下。碑在塔東。詞曰。儒以禮行。覺以律興。一歸真源無大小乘。大明之律是定是慧。丕窮經教為法出世。化人無量垂裕無際。詔尊碩德威儀有繼。道遍大洲徽音勿替。祝融西麓洞庭南裔。金石刻辭彌億千歲子厚復題其碑陰曰。凡葬大浮圖無竁穴。其於用碑不宜。然昔之公室禮。得用碑以葬。其後子孫因宜不去。遂銘德行用圖久於世。及秦刻山石。號其功德亦謂之碑。而其用遂行。然則雖浮圖亦宜也。凡葬大浮圖。其徒廣則能為碑。晉宋尚法。

  故為碑者多法。梁尚禪。故碑多禪。法不周施禪不大行而律存焉。故近世碑多律。

  凡葬大浮圖。未嘗有比丘尼主碑事。今惟無染實來涕淚以求。其志益堅。又能言其師他德尤備。故書之碑陰。而師凡主戒事二十二年。宰相齊公映。李公泌趙公憬尚書曹王皐裴公胄侍郎令孤公峘或師或友。齊親執經受大義為弟子。又言師始為童時。夢大人縞冠素[焉-正+臼]來告曰。居南嶽大吾道者必爾也。已而信然。

  將終夜有光明笙磬之聲。眾咸見聞。若是類甚眾。以儒者所不道而無染。勤以為請。故末傳焉。無染韋氏。女世顯貴。今主衡山戒法(十九)南海經略馬總。以曹溪六祖未有諡請于朝。天子賜諡曰大鑑。總乃命河東柳宗元撰賜諡碑。其詞曰。扶風公廉問。嶺南。三年以佛氏第六祖未有稱號。

  疏聞於上。詔諡大鑑禪師。塔曰靈照之塔。元和十年十月十三日。下尚書祠部符到都府。公命部吏洎州司功掾告于其祠。幢蓋鐘鼓增山盈谷。萬人咸會若聞鬼神。

  其時學者千有餘人。莫不欣。踴奮勵如師復生。則又感悼涕慕如師始亡。因言曰。

  自有生物則好鬥奪相賊殺喪其本實。誖乖淫流莫克返于初。孔子無大位。沒以餘言持世。更楊墨黃老益雜其術分裂。而吾浮圖說後出。推離還源合所謂生而靜者。

  梁氏好作。有為。師達磨譏之空術益顯。六傳至大鑑。大鑑始以能勞苦服役。一聽其言。言希以究。師用感動遂受信具。遁隱南海上。人無聞知。又十六年度其可行。乃居曹溪為人師。會學去來常數千人。其道以無為為有。以空洞為實。以廣大不蕩為歸。其教人始以性善終以性善。不假耘耡本其靜矣。中宗聞名使幸臣再徵。不能致。取其言以為心術。其說具在。今布天下。凡言禪皆本曹溪。大鑑去世百有六年。凡治廣部而以名聞者以十數莫能揭其號。今乃始告天子得大諡。

  豐佐吾道。其可無辭。公始立朝以儒重。刺虔州都護安南。由海中大蠻夷。連身毒之西。浮舶聽命咸被公德。受旂纛節鉞來蒞南海。屬國如林。不殺不怒而人畏無噩。允克光于有仁昭列大鑑。莫如公宜。其徒之老乃易石于宇下。使來謁辭。

  其辭曰。達磨乾乾傳佛語心。六承其授大鑑是臨。勞勤專默終揖于深。抱其信器行海之陰。其道爰施在溪之曹。庬合猥附。不夷其高。傳告咸陳唯道之褒。生而性善在物而具。荒流奔軼乃萬其趣。匪思愈亂匪覺滋誤。由師內鑑咸護於素。不植乎根不耘乎苗。中一外融有粹孔昭。在帝中宗聘言于朝。陰翊王度俾人逍遙越百有六祀號諡不紀。由扶風公告今天子。尚書既復大行乃誄。光于南土。其法再起。厥徒萬億同悼齊喜。惟師教所被。洎扶風公所履咸戴天子。天子休命嘉公德美。溢于海夷浮圖是視。師以仁傳公以仁理。謁辭圖堅永胤不已宋紹興二年。東坡居士過曹溪。題曰。釋迦以文教。其譯于中國。必託於儒之能言者。然後傳遠。故大乘諸經至首楞嚴。則委曲精盡勝妙獨出。以房融筆授故也。

  柳子厚南遷始究佛法。作曹溪南嶽諸碑。妙絕古今。而南華今無石刻。長老重辨師。儒釋兼通道學純備。以謂自唐至今頌述祖師者多矣。未有通亮典則如子厚者。

  蓋推本其言與孟軻氏合。其可不使學者日見而誦之。乃具石請予書其文(二十丙申)臺山隱峰禪師。自衡嶽之五臺。道由淮右屬吳元濟阻兵蔡州違拒王命。官軍與賊交鋒未決勝負。師曰。吾當少解其患。乃震錫空中飛身而過。兩軍將士仰觀歎異鬥心頓息。以是官軍得成其功焉。師姓鄧氏。幼若不慧。父母聽其出家。既具戒參馬祖。言下契旨。一日推車次。祖展腳在路上。師曰。請收足。

  祖曰。已展不收。師曰。已進不退。遂推車碾過。祖腳損。歸法堂執斧子曰。適來碾損老僧腳底出來。師便出於祖前引頸就之。祖乃置斧。其後遍歷諸方所至輒有奇詭久之。以神異頗顯。恐成惑眾。乃入臺山金剛窟前將示寂。問於眾曰。諸方遷化坐去臥去吾皆見之。還有立化者否。眾曰。有之。師曰。還有倒化者否。

  眾曰。未嘗有也。師乃倒殖而化。亭亭然其衣亦皆順體。眾為[臼/丌]尸荼毘。

  [立*乞]然不動。遠近瞻禮歎異。師有妹為尼。時亦在彼。乃附近而咄之曰。老兄平日惱亂諸方不循法律。死更熒惑於人。乃以手推之。僨然而踣。於是闍維收舍利塔于五臺云(二十一)主歸宗智常禪師。目有重瞳。遂用藥手按摩。久而目眥俱赤。世號拭眼歸宗。江州刺史李渤問曰。教中謂須彌納芥子。渤則不疑。芥子納須彌。莫是妄談否。師云。人傳史君讀萬卷書。是否。渤曰然。師曰。摩頂至踵如椰子大。

  萬卷書向什麼處著。渤俛首而已。又問。一大藏教明得什麼邊事。師舉拳示之云。

  會麼。渤云。不會。師云。這箇措大拳頭也不識。渤云。請師指示。師曰。會則途中受用。不會則世諦流布。師嘗示眾曰。從上古德不是無知解。他高尚之士不同常流。今時不能自成自立空度時光。諸子莫錯用心。無人替汝。亦無汝用心處。

  莫就他覓。從前只是依他作解。發言皆滯。光不透脫。只為目前有物。僧問。如何是玄旨。師云。無人能解。僧云。向者如何。師云。有向即乖。僧云。豈無方便令學人得入。師云。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僧云。如何是觀音妙智力。師敲頂蓋三下云。還聞麼。僧云聞。師云。我何不聞。僧無語。即以棒趁下。復一日上堂云。吾今欲說禪。諸子總近前。大眾近前。師云。汝聽觀音行善應諸方所。

  僧云。如何是觀音行。師乃彈指云。諸人還聞否。僧云聞。師云。一隊漢向這裏覓箇什麼。以棒趁下。大笑歸方丈。師沒。有賢者贊其像曰。知見一何高。拭眼避天位。回觀洗耳人。千古未為愧(廿二)供奉吳元卿者。敏悟絕人。憲宗殊喜之。一日在昭陽宮。見群芳敷榮賞玩徘徊。倏聞空中有聲曰。虛幻之相開謝不停。能壞善根仁者安可嗜之元卿猛省志脫塵俗。帝一日游宮。問曰。卿何不樂。對曰。臣幼不食葷。志願從釋。帝曰。

  朕視卿若昆弟。但富貴欲出人表者不違卿。惟出家不可。既浹旬而容貌瘦瘁。帝憫而詔曰。如卿願任選日遠近奏來。元卿荷恩致謝。尋得鄉報母患。乞歸寧。帝厚賜津遣。元卿至家。會韜光法師勉之。謁鳥窠禪師。啟曰。弟子七歲蔬食。十一受五戒。今年二十有二。為出家故休官。願和尚授與僧相。鳥窠曰。今時為僧鮮有精苦者行多浮濫。元卿曰。本淨非琢磨。元明不隨照。曰汝若了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即真出家何假外相。汝當為在家菩薩戒施俱修如孫許之流也。元卿曰。

  理雖如是。然非本志。倘蒙攝受則誓遵師教。如是三請皆不諾。韜光為勸請曰。

  宮使未嘗娶。亦不畜侍女。禪師若不攝受。其誰能度之。鳥窠乃與披剃具戒。法號會通。晝夜精進誦大乘經習安般三昧。忽一日固辭遊方。鳥窠曰。汝將何往。

  曰會通為法出家。以和尚不垂慈誨。今往諸方學佛法去。窠於身上拈起布毛吹之。

  通遂悟玄旨。時號布毛侍者云(二十三)重巽法師。自湘西赴其叔父中丞之請。柳子厚贈之以序曰。或問宗元曰。悉矣子之得於巽上人也。其道果何如哉。對曰。吾自幼學佛。求其道積三十年。世之言者罕能通其說。於零陵吾獨有得焉。且佛之言。吾不可得而聞之矣。

  其存於世者。獨遺其書。不於其書而求之。則無以得其言。言且不可得。況其意乎。今是上人。窮其書得其言諭其意。推而大之。逾萬言而不煩。總而括之。立片詞而不遺。與夫世之析章句徵文字。言至虛之極則蕩而失守。辨群有之夥則泥而皆存者。其不以遠乎。以吾所聞知。凡世之善言佛者。於吾則惠誠師。荊則海雲師。楚之南則重巽師。師之言存。則佛之道不遠矣。惠誠師已死。今之言佛者加少。其由儒而通者。鄭中書洎孟常州。中書見上人執經而師受。且曰。於中道吾得以益達。常州之言曰。從佛法生得佛法分。皆以師友命之。今連帥中丞公具舟來迎。飾館而俟。欲其道之行於遠也。夫豈徒然哉。以中丞公之直清嚴重。中書之辯博。常州之敏達。且猶宗重其道。況若吾之昧昧者乎。夫眾人之和由大人之唱。洞庭之南竟南海。其土汪汪也。求道之多半天下。一唱而大行於遠者。是行有之。則和焉者將若居蟄之有雷不可止也。於是書以為巽上人赴中丞叔父召序(二十四)馬郎婦不知出處。方唐隆盛佛教大行。而陝右俗習騎射。人性沈鷙樂於格鬥。蔑聞三寶之名。不識為善儀則。婦憐其憨乃之其所。人見少婦單子風韵超然姿貌都雅幸其無侍衛無羈屬。欲求為眷。曰我無父母又鮮兄弟。亦欲有歸。

  然不好世財。但有聰明賢善男子。能誦得我所持經。則吾願事之。男子眾爭求觀之。婦授以普門品。曰能一夕通此則歸之。至明發誦徹者二十餘輩。婦曰。女子一身家世貞潔。豈以一人而配若等耶。可更別誦。因授以金剛般若所約如故。至旦通者猶十數。婦更授以法華經七軸。約三日。通徹此者定配之。至期獨馬氏子得通。婦曰。君既能過眾人。可白汝父母具媒妁娉禮。然後可以姻。蓋生人之大節。豈同猥巷不檢者乎。馬氏如約具禮迎之。方至而婦謂曰。適以應接體中不佳。

  且別室俟少安。與君相見未晚也。馬氏子喜頓之他房。客未散而婦命終。已而壞爛。顧無如之何。遂卜地葬之。未數日有老僧。紫伽黎姿貌古野。仗錫來儀。自謂向女子之親。詣馬氏問其所由。馬氏引至葬所。隨觀者甚眾。僧以錫撥開見其尸已化。唯金鎖子骨。僧就河浴之。挑於錫上謂眾曰。此聖者憫汝等障重纏愛故垂方便化汝。宜思善因免墮苦海。忽然飛空而去。眾見悲泣瞻拜。自是陝右奉佛者眾。由婦之化也(二十五)是歲撫州景雲寺律師上弘卒。江州司馬白居易製碑曰。元和十一年春。

  廬山東林寺僧道深懷縱如建沖契等凡二十輩。與白黑眾千餘人俱。實持故景雲大德弘公行狀一通贄錢十萬。來詣潯陽請司馬白居易作先師碑。會有故不果。十二年夏作石墳成。復來請。會有病不果。十三年冬作石塔成。又來請。始從之。既而僧返山。眾返聚落。錢返寺府。翌日而文成。明年而碑立。其詞云。我聞乾竺古先生出世法。法要有三。曰戒定慧。戒生定。定生慧。慧生八萬四千法門。是三者迭相為用。若次第言。則定為慧因。戒為定根。根植則苗茂。因樹則果滿。

  無因求滿。猶夢果也。無根求茂。猶揠苗也。佛雖以一切種智攝三界必先用戒。

  菩薩以六波羅蜜化四生。不能捨律。律之用可思量不可思量。如來十弟子中。稱優波離善持律。波離滅有南山大師得之。南山滅有景雲大師得之。師諱上弘。生饒氏。曾祖君雅。祖公悅。父知恭。臨川城南人。童而有知。故生十五歲發出家心。始從舅氏剃落。壯而有立。故二十五歲立菩提願。從南岳大圓律師具戒。樂所由生。故大曆中不去父母之邦。隸于本州景雲寺修道德。應無所住。故貞元中離我我所。徙居洪州龍興寺說法。親近善知識。故與匡山法真。天台靈祐。荊門法裔。興果神湊。建昌惠進等。五長老交游。佛法囑王臣。故與姜相國公輔顏太師真卿洎本道廉訪使楊君憑韋君丹四君子友善。提振禁戒。故講四分律。而從善遠罪者無其數。隨順化緣。故坐甘露戒壇。而擔眾生盟者二十年。荷擔大事。故前後登方等。施尸羅者十有八會。救拔眾生。故娑婆男女由我得度者萬五千五百七十二人。示生無常。故元和十年十一日己亥遷化於東林精舍。示滅有所。故是月丙寅歸全身于南崗石墳。住世七十七歲。安居六十五夏。自生至滅隨跡示教。

  行止語默無非佛事。夫施於人也博。則反諸己也厚。故門人鄉人報之如不及。繇是藝松成林琢石為塔。塔有碑。碑有銘。銘曰。佛滅度後。薝蔔香襄。醍醐味漓。

  孰反是香。孰復是味。景雲大師。景雲之生。一匡苾芻。中興毘尼。景雲之滅。

  眾將安仰。法將疇依。昔景雲來。行道者隨。入室者歸。今景雲去。升堂者思。

  入室者悲。廬峰之西。虎溪之南。石塔巍巍。有紀事者。以真實辭。書于塔碑(二十六戊戌)元和十三年禪師元浩卒。浩弘台教。翰林梁肅嘗請撰涅槃經疏。

  浩許之。是夕感異夢。喜以為瑞應。即下筆自述所證。其略曰。予聞先覺云。大寶流輝之不變曰常在。宥布和之盛典曰教。率土知化之歸宗曰行。交感人心之至極曰證。然則以道行御其時。以法性合其運。當應物之際。與顯晦同其光。恢揚至化自他昭著者。實播厥鴻名。欽恭文思協和至極。四德克彰者。實存乎妙體。

  格變群家歷觀諸行。至典克修庶績有成者。實賴乎本宗。信以授人大。明宗極。

  厥旨厥幾有補于將來者。實存乎妙用。綜博群玄以立成訓。風行十方率用歸順者。

  實存乎妙教矣。議者以浩疏比王輔嗣易。而與清涼華嚴疏抗衡焉(二十七)是年正月丁亥。詔迎鳳翔法門寺佛骨入于京師。帝御安福門迎拜。留禁中供養三日。乃送諸寺。王公士庶奔走膜拜。具釋部威儀及太常長安萬年音樂。

  旌幢鼓吹騰沓係路。刑部侍郎韓愈上表曰。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後漢時流入中國。上古未嘗有也。昔黃帝在位百年。年百二十歲。少昊在位八十年。年一百歲。

  顓頊在位七十九年。年九十八歲。帝嚳在位七十年。年一百五歲。帝堯在位九十八年。年一百一十八歲。帝舜及禹年皆百歲。此時天下太平百姓安樂壽考。然而中國未有佛也。其後湯亦百歲。湯孫太戊在位七十五年。武丁在位五十九年。書史不言其壽。推其年數。蓋不減百歲。周文王年九十七歲。武王年九十三歲。穆王在位百年。此時佛法亦未至中國。非因事佛而致然也。漢明帝時始有佛法。明帝在位纔十八年。其後亂亡相繼運祚不長。宋齊梁陳元魏已下。事佛漸謹。年代尤促。惟梁武在位四十八年。前後三捨身事佛。宗廟之祭不用牲牢。盡日一食止於菜果。後為侯景所逼餓死臺城。國亦尋滅。事佛求福反更得[咼*旡]。由此觀之。佛不足信亦可知矣。高祖始受隋禪則議除之。當時群臣識見不遠。不能深知先王之道。古今之宜推闡聖明以救其弊。其事遂止。臣常恨焉。伏惟睿聖文武皇帝陛下神聖英武。數千百年已來。未有倫比。即位之初不許度人為僧尼。道士不許別立寺觀。臣當時以為高祖之志必行於陛下。今縱未能即行。豈可縱之令盛也。

  今陛下令群僧迎佛骨于鳳翔。御樓以觀[臼/丌]入大內。又令諸寺迭加供養。臣雖至愚。必知陛下不惑於佛作此崇奉而祈福祚也。直以豐年人樂。徇人心為京都士庶設詭異之觀戲玩之具耳。安有聖明若此而肯信此等事哉。然百姓愚冥易惑難曉。苟見陛下如此。將謂真心信佛。皆云。天子大聖尚一心信向。百姓微賤於佛豈合更惜身命。以至灼頂燔指十百為群。解衣散錢自朝至莫。更相放效唯恐後時。

  老幼奔波棄其生業。若不即加禁遏。更歷諸寺必有斷臂臠身以為供養者。傷風敗俗傳笑四方。非細事也。佛本夷狄之人。與中國語言不通。衣服殊制。口不道先王之法言。身不服先王之法服。不知君臣之義。父子之情。假如其身尚在。奉其國命來朝京師。陛下容而接之。不過宣政一見禮賓一設賜衣一襲衛而出之於境不令惑於眾也。況其身死已久。枯朽之骨。凶穢之餘。豈宜以入宮禁。孔子曰。敬鬼神而遠之。古之諸侯弔於其國。必令巫祝先以桃茢袚除不祥然後進弔。今無故取朽穢之物。親臨觀之。巫祝不先桃茢不用。群臣不言其非。御史不舉其失。臣實恥之。乞以此骨付之水火。永絕根本。斷天下之疑。絕後代之惑。使天下之人知大聖之所作為出於尋常萬萬也。佛如有靈能作禍崇。凡有殃咎宜加臣身。上天鑒臨臣不怨悔。表入帝大怒。持以示宰相。將抵以死。裴度崔群曰。愈言訐啎。罪之誠宜。然非內懷至忠。安能及此。願少寬假以來諫諍。帝曰。愈言我奉佛太過。猶可容。至謂東漢奉佛已後。天子咸夭促。言何乖刺耶。愈人臣。狂忘敢爾。於是戚里諸王舊臣。

  皆為愈哀請。遂貶潮州刺史(二十八己亥)元和十四年。潮州刺史韓愈到郡之初。以表哀謝。勸帝東封太山。久而無報。因祀神海上。登靈山遇禪師大顛。而問愈曰。子之來官于南。聞以其言之直也。今子之貌鬱然似有不懌何也。對曰。愈之用於朝而享祿厚矣。一旦以忠言不用。奪刑部侍郎竄逐八千里之海上。播越嶺海喪吾女孥。及至潮陽颶風鱷魚患禍不測。毒霧瘴氛日夕發作。愈少多病。髮白齒豁。今復憂前黜於無人之地。其生詎可保乎。愈之來也。道出廣陵廟而禱之。幸蒙其力而卒以無恙。以主上有中興之功。已奏章道之。使定樂章告神明東巡太山奏功皇天。儻其有意於此。則庶幾召愈述作功德歌詩。而薦之郊廟焉。愈早夜待之而未至。萬萬一於速歸。愈安能有懌乎。大顛曰。子直言於朝也。忠於君而不顧其身耶。抑尚顧其身而強言之以徇名耶。忠於君而不顧其身。言用則為君之榮。言不用而已有放逐。

  是其職耳。何介介於胸中哉。若尚顧其身而強言也。則言用而獲忠直之名。享報言之利。不用而逐。亦事之必至也。苟患乎逐。則盍勿言而已。且吾聞之。為人臣者不擇地而安。不重勢而行。今子遇逐而不懌。趨時而求徇。殆非人臣之善也。

  且子之死生禍福豈不懸諸天乎。子姑自內修而外任命可也。彼廣陵其能福汝耶。

  主上今繼天寶之後。姦臣負國而討之不暇。糧餽雲合殺人盈野僅能克乎而瘡痍未瘳。方此之際。而子又欲封禪告功以騷動天下。而屬意在乎己之欲歸。子奚忍於是耶。且夫以窮自亂而祭其鬼。是不知命也。動天下而不顧以便已。是不知仁也。

  強言以干忠遇困而抑鬱。是不知義也。以亂為治而告皇天。是不知禮也。而子何以為之。且子之遭黜也。其所言者何事乎。愈曰。主上迎佛骨於鳳翔。而復舁入大內。愈以為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後漢時流入中國。上古未嘗有也。昔者黃帝堯舜禹湯文武之際。天下無佛。是以年祚永久。晉宋梁魏事佛彌謹。而世莫不夭且亂。愈恐主上之惑於此。是以不顧其身而斥之。大顛曰。若是則子之言謬矣。

  且佛也者覆天人之大器也。其道則妙萬物而為言。其言則盡幽明性命之理。其教則捨惡而趍善。去偽而歸真。其親天下猶父之於子也。而子毀之。是猶子而刃父也。蓋吾聞之。善觀人者觀其道之所存。而不較其所居之地。桀紂之君。跖蹻之臣。皆中國人也。然不可法者。以其無道也。舜生於東夷。文王於西夷。由余生於戎。季札出於蠻。彼二聖二賢者。豈可謂之夷狄而不法乎。今子不觀佛之道而徒以為夷狄。何言之陋也。子必以為上古未有佛而不法耶。則孔子孟軻生於衰周。

  而[山/(乏-之+虫)]尤瞽叟生於上古矣。豈可捨衰周之聖賢。而法上古之凶頑哉。

  子以五帝三王之代為未有佛而長壽也。則外丙二年。仲壬四年。何其夭耶。以漢陳之間而人主夭且亂也。則漢明為一代之英主。梁武壽至八十有六。豈必皆夭且亂耶。愈攘袂厲色而言曰。爾之所謂佛者。口不道先王之法言。而妄倡乎輪回生死之說。身不踐仁義忠信之行。而詐造乎報應禍福之故。無君臣之義。無父子之親。使其徒不耕而食。不蠶而衣。以殘賊先王之道。愈安得默而不斥之乎。大顛曰。甚矣子之不達也。有人於此終日數十而不知二五。則人必以為狂矣。子之終日言仁義忠信。而不知佛之言常樂我淨。誠無以異也。得非數十而不知二五乎。

  且子計嘗誦佛書矣。其疑與先王異者。可道之乎。曰愈何暇讀彼之書。大顛曰。

  子未嘗讀彼之書。則安知不談先王之法言耶。且子無乃自以嘗讀孔子之書而遂疑彼之非乎。抑聞人以為非而遂非之乎。苟自以嘗讀孔子之書而遂疑彼之非。是舜犬也。聞人以為非而遂非之。是妾婦也。昔者舜館畜犬焉。犬之旦莫所見者唯舜。

  一日堯過而吠之。非愛舜而惡堯也。以所常見者唯舜。而未嘗見堯也。今子常以孔子為學。而未嘗讀佛之書。遂從而怪之。是舜犬之說也。吾聞之。女子嫁也。

  母送之曰。往之汝家必敬必戒。無違夫子。然則從人者妾婦之事。安可從人之非而不考其所以非之者乎。夫輪回生死非妄造也。此天地之至數。幽明之妙理也。

  以物理觀之。則凡有形於天地之間者。未嘗不往復生死相與循環也。草木之根荄著於地。因陽之煦而生。則為枝為葉為花為實。氣之散則萎然而槁矣。及陽之復煦又生焉。性識根荄也。枝葉花實者人之體也。則其往復又何怪焉。孔子曰。原始要終。故知死生之說。夫終則復始天行也。況於人而不死而復生乎。莊周曰。

  萬物出於機入於機。賈誼曰。化為異類兮。又何足患。此皆輪回之說。不俟於佛而明也。焉得謂之妄乎。且子以禍福報應。為佛之詐造。此尤足以見子之非也。

  夫積善積惡隨作隨應。其主張皆氣焰熏蒸神理自然之應耳。易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又曰。鬼神害盈而福謙。曾子曰。戒之戒之。出乎爾者反乎爾者也。此報應之說也。唯佛能隱惻乎天下之禍福。是以彰明較著。言其必至之理。使不自陷乎此耳。豈詐造哉。又言。佛無君臣之義。父子之親。此固非子之所及也。事固有在方之內者。有在方之外者。方之內者眾人所共守之。

  方之外者非天下之至神莫之能及也。故聖人之為言也。有與眾人共守而言之者。

  有盡天下之至神而言之者。彼各有所當也。孔子之言道也。極之則無思無為。寂然不動感而遂通。此非眾人所共守之言也。眾人而不思不為。則天下之理幾乎息矣。此不可不察也。佛之與人子言必依於孝。與人臣言必依於忠。此眾人所共守之言也。及其言之至。則有至於無心。非唯無心也。則有至於無我。非唯無我也。

  則又至於無生。非生矣則陰陽之序不能亂。而天地之數不能役也。則其於君臣父子。固有在矣。此豈可為單見淺聞者道哉。子又疑佛之徒不耕不蠶而衣食。且儒者亦不耕不蠶何也。愈曰。儒者之道。其君用之則安富尊榮。其子弟從之則孝悌忠信。是以不耕不蠶而不為素餐也。大顛曰。然則佛之徒亦有所益於人故也。今子徒見末世未有如佛者蠶食於人。而獨不思今之未能如孔孟者亦蠶食於人乎。今吾告汝以佛之理。蓋無方者也。無體者也。妙之又妙者也。其比則天也。有人於此終日譽天而天不加榮。終日詬天而天不加損。然則譽之詬之者皆過也。夫自漢至於今。歷年如此其久也。天下事物變革如此其多也。君臣士民如此其眾也。天地神明如此其不可誣也。而佛之說乃行於中。無敢議而去之者。此必有以蔽天地而不恥。關百聖而不慚。妙理存乎其間。然後至此也。子盍深思之乎。愈曰。吾非訾佛以立異。蓋吾所謂道者。博愛之謂仁。行而宜之之謂義。由是而之焉之謂道。足乎己無待於外之謂德。仁與義為定名。道與德為虛位。此孔子之道而皆不同也。大顛曰。子之不知佛者。為其不知孔子也。使子而知孔子。則佛之義亦明矣。子之所謂仁與義為定名。道與德為虛位者。皆孔子之所棄也。愈曰。何謂也。

  大顛曰。孔子不云。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遊於藝。蓋道也者百行之首也。仁不足名之。周公之語六德。曰知仁信義中和。蓋德也者仁義之原。而仁義也者德之一偏也。豈以道德而為虛位哉。子貢以博施濟眾為仁。孔子變色曰。何事於仁。必也聖乎。是仁不足以為聖也。烏知孔子之所謂哉。今吾教汝以學者。必先考乎道之遠者焉。道之遠則吾之志不能測者矣。則必親夫人之賢於我者之所向而從之。

  彼之人賢於我者。以此為是矣。而我反見其非。則是我必有所未盡知者也。是故深思彼之所是而力求之。則庶幾乎有所發也。今子自恃通四海異方之學而文章旁礡。孰如姚秦之羅什乎。子之知來藏往。孰如晉之佛圖澄乎。子之盡萬物不動其心。孰如梁之寶誌乎。愈默然良久曰。不如也。大顛曰。子之才既不如彼矣。彼之所從事者。而子反以為非。然則豈有高才而不知子之所知者耶。今子屑屑於形器之內。奔走乎聲色利欲之間。少不如志則憤鬱悲躁。若將不容其生。何以異於蚊虻爭穢壤於積[葶-丁+呆]之間哉。於是愈瞠目而不收。氣喪而不揚。反求其所答。忙然有若自失。逡巡謂大顛曰。言盡於此乎。大顛曰。吾之所以告子者。蓋就子之所能而為之言。非至乎至者也。曰愈也不肖。欲幸聞其至者可乎。大顛曰。

  去爾欲誠爾心寧爾神盡爾性。窮物之理極天之命。然後可聞也。爾去吾不復言矣。

  愈趨而出。秋八月己未。帝與宰臣語次。崔群以殘暑尚煩。目同列將退。帝曰。

  數日一見卿等。時雖餘熱朕不為勞。久之因語及愈有可怜者。而皇甫鎛素薄愈為人。即奏曰。愈終疏狂可且內移。帝納之。遂授袁州刺史。復造大顛之廬施衣二襲而請別曰。愈也將去師矣。幸聞一言。卒以相愈。大顛曰。吾聞易信人者。必其守易改。易譽人者。必其謗易發。子聞吾言而易信之矣。庸知復聞異端不復以我為非哉。遂不告。愈知其不可聞乃去。至袁州尚書孟簡知愈與大顛遊。以書抵愈嘉其改迷信向。愈答書稱。大顛頗聰明識道理實能外形骸以理自勝。不為事物浸亂。因與之往還也。近世黃山谷謂。愈見大顛之後。文章理勝而排佛之詞亦少沮云論曰。舊史稱。退之性愎訐。當時達官皆薄其為人。及與李紳同列。紳恥居其下。

  數上疏訟其短。今新史則以退之排佛老之功比孟子。嘉祐中有西蜀龍先生者。忿其言太過。遂摘退之言行悖戾先儒者。條攻之。一曰。老氏不可毀。二曰。愈讀墨子反孟玷孔。若此類二十篇行于世。及觀外傳見大顛之說。凡退之平生蹈偽于此疏脫盡矣。歐陽文忠公嘗歎曰。雖退之復生不能自解免。得不謂天下至言哉。

  而荊國王文公亦曰。人有樂孟子拒楊墨也。而以排佛老為己功。嗚呼莊子莊子所謂夏虫者。其斯人之謂乎。道歲也。聖人時也。執一時而疑歲者。終不聞道。夫春起於冬而以冬為終。終天下之道術者。其釋氏乎。不至於是者。皆所謂夏虫也。

  文公蓋宋朝巨儒。其論退之如此。則外傳之說。可不信夫(二十九)大顛禪師者。潮陽人。參南嶽石頭和上。一日石頭問。何者是禪。師云。揚眉動目。石頭云。除卻揚眉動目外。將汝本來面目呈看。師云。請和上除卻揚眉動目外鑑某甲。石頭云。我除竟。師云。將呈和上了也。石頭云。汝既將呈我心如何。師云。不異和上。石頭云。非關汝事。師云。本無物。石頭云。汝亦無物。師云。無物即是真物。石頭云。真物不可得。汝心現量如此。大須護持。

  師後歸住潮陽靈山。嘗示眾曰。夫學道人須識自家本心。多見時輩只認揚眉動目一語一默驀頭印可以為心要。此實未了。吾今為汝分明說出。各須聽取。但除一切妄運想念現量。即真汝心。此心與塵境及守靜時。全無交涉。即心是佛。不待修治。何故應機隨照泠泠自用。窮其用處了不可得。喚作妙用乃是本心。大須護持不可容易。侍郎韓愈嘗問。如何是道。師良久。時三平為侍者。乃擊禪床。師云。作什麼。三平云。先以定動。後以智拔。退之喜曰。愈問道於師。卻於侍者得箇入處。遂辭而去(三十)是年十月五日。刺史柳宗元卒。宗元字子厚。河東人。少精敏無不通達。

  為文章卓偉精緻。一時輩行推仰。第博學宏詞。累監察御史裏行。善王叔文。叔文得罪貶永州司馬。既居閒益自刻苦。務記覽為詞章。泛濫停蓄為深博無涯涘。

  而自肆於山水之間。凡十年。起為柳州刺史。友人劉禹錫者得播州。宋元曰。播非人所居。而禹錫親在堂吾不忍其窮。即具表欲以柳州授禹錫而自往播。會大臣亦為禹錫請。因改連州。柳人以男女質錢。過時不贖則沒為奴婢。宗元設方計悉贖歸之。南方士人走數千里從宗元游。經指授者為文詞皆有師法。世號柳柳州。

  卒年四十七。臨終遍與友人書。託以後事。文集三十三卷。韓愈嘗評曰。雄深雅健似司馬子長。崔蔡不足多也。既沒柳人懷之。其神降于州之後堂。因廟于羅池。

  血食至今存焉(庚子)正月帝服金丹燥悶。內豎畏誅而深宮祕邃。故有不測之禍。資治通鑑曰。

  憲宗聰明果決得於天性。選任忠良延納善謀。師老財屈異論輻輳。而不為之疑。

  盜發都邑屠害元戎。而不為之懼。卒能取靈夏清劍南。誅浙西俘澤潞。平淮南復齊魯。於是天下深根固蔕之盜。皆狼顧鼠拱。納質效地稽顙入朝。百年之憂一旦廓然矣。然怠於防微。變生肘腋。悲夫(三十一)是年有沙門北山和尚。諱神清字靈叟。而于王朝高談。著述法華玄箋十卷。釋氏年誌三十卷。律疏要訣并俱舍訣等共百餘卷。語錄十卷。內外該括可為世範。受業於綿州開元寺。終于梓州惠義寺。於戲(三十二辛丑)穆宗恒(憲宗第三子。登祚仁賢壽三十歲。葬于光陵在正位四年)

  改長慶(壬寅)春時雪太和公主降金人嫁回鶻(三十三)是年白居易。由中書舍人出為杭州刺史。聞鳥窠和尚道德。枉駕見之。

  時鳥窠因長松槃屈如蓋。遂棲止其上。居易問曰。禪師住處甚危險。師曰。太守危險尤甚。曰弟子位鎮江山。何險之有。師曰。薪火相交識浪不停。得非險乎。

  又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居易曰。三歲孩兒也解恁麼道。師曰。三歲孩兒雖說得。八十翁翁行不得。居易欽歎而去。自是數從之問道(三十四)是歲穆宗遣左街僧錄靈阜。齎詔起汾陽無業禪師赴闕。阜至。宣詔畢稽首無業足下。白曰。主上此度恩旨不同。願師起赴。無以他詞固辟也。業笑曰。

  貧道何德累煩人主。汝可先行。吾即往矣。遂沐浴淨髮。至中夕告門人惠愔等曰。

  汝曹見聞覺知之性與太虛同壽。不生不滅一切境界。本自空寂無一法可得。迷者為不了故即被境惑。一為境惑流轉不窮。汝等當知心性本自有之。非因造作。猶如金剛不可破壞。一切諸法如影如響。無有實者。故經云。唯有一事實。餘二則非真。常了一切空。無一法當情。是諸佛用心處。汝等勤而行之。言訖端坐而逝。

  阜回奏其事。帝欽歎久之。嘗有僧問。十二分教流於此土。得道果者非止一二。

  云何祖師西來別唱玄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只如上代高僧。並淹貫九流洞明三藏。如生肇融叡等。豈得不知佛法耶。師曰。諸佛不曾出世。亦無一法與人。但隨病施方。遂有十二分教。如將蜜果換苦葫蘆。淘汝諸人業根都無實事。神通變化及百千三昧門。化彼天魔外道。福智二嚴為破執有滯空之見。若不會道及祖師意論什麼生肇融叡。如今天下解禪解道如河沙數。說佛說心有百千億。纖塵不去未免輪回。思念不忘盡從沈墜。如斯之類尚不識業果。妄謂上流並他先德。但言觸目無非佛事。舉足皆是道場。原其所習。不如一箇五戒十善凡夫。觀其發言。

  嫌他二乘十地菩薩。且醍醐上味為世珍奇。遇斯等人翻成毒藥。南山尚不許呼為大乘。學語之流爭鋒唇吻之間。鼓論不根之事。並他先德。誠實苦哉。只如野逸高人。猶解枕流漱石棄其榮祿。亦有安國理民之謀。徵而不起。況我禪宗途路且別。看他古德道人得意之後。茅茨石室向折腳鐺子裏煮飯喫過。三十二十年名利不干懷。財寶不系念。大忘人世隱跡岩叢。君王命而不來。諸侯請而不赴。豈同時輩貪名愛利汨沒世途。如短販人。有少希求而忘大果。十地諸聖玄通佛理。豈不如一個博地凡夫。實無此理。他說法如雲如雨。猶被佛呵見性如隔羅縠。只為情存聖量見在因果。未能逾越聖情過諸影跡。先賢古德碩學高人。博達古今洞明教網。蓋為識學詮文水乳難辨。不明自理念靜求真。嗟乎得人身者如爪甲上土。

  失人身者如大地土。良可傷惜。設悟理之者有一知半解。不知是悟中之則入理之門。便謂永脫世累輕忽上流。致使心漏不盡理地不明。空到老死無成虛延歲月。

  且聰明不能敵生死。乾惠未免輪回。共兄弟論實不論虛。只這口食身衣。盡是欺賢罔聖求得將來。他心惠眼。觀之如飲膿血相似。總須償他始得。阿那個是有道果自然感得他信施來。學般若菩薩不得自謾。如冰凌上行劍刃上走。臨命終時。

  一毫凡聖情量不盡。纖塵思念不忘。隨念受生。輕重五陰向驢胎馬腹裏託質。泥犁鑊湯裏煮煠一遍了。從前記持憶想見解智慧。都盧一時失卻。依前再為螻蟻。

  從頭又作蚊虻。雖是善因而招惡果。且圖個什麼。兄弟只為貪欲成性。二十五有向腳跟下繫著。無成辨之期。祖師觀此土眾生有大乘根性。惟傳心印指示迷情。

  得之者即不揀凡之與聖愚之與知。且多虛不如少實。大丈夫兒如今直下休去歇去頓息萬緣。越生死流迥出常格。靈光獨照物累不拘。巍巍堂堂三界獨步。何必身長丈六紫磨金輝項佩圓光廣長舌相。以色見我是行邪道。設有眷屬莊嚴不求自得。

  山河大地不礙眼光。得大總持一聞千悟。都不希求一餐之直。汝等諸人儻不如是。

  祖師來至此土非常。有損有益。有益者。千萬人中撈漉一個半個堪為法器。有損者。如前已明。從他依三乘教法修行不妨。卻得四果三賢進修之分。所以先德云。

  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應須償宿債。師憲宗穆宗兩朝。凡三詔不赴。既沒賜諡大達禪師(三十五)澧州龍潭崇信禪師。本渚宮賣餅家子也。史失其姓。少時英異。初悟禪師居天皇寺。人莫之測。師家于寺巷。日常以十餅饋之。悟受之。每食異常留一餅曰。吾惠汝以蔭子孫。一日退而省其私曰。餅是我持去。何以反遺我邪。寧別有旨乎。遂告問焉。悟曰。是汝持來。復汝何咎。師聞頗曉玄旨。因祈出家。

  悟曰。汝昔崇福善。今信吾言。可名崇信。由是服勤左右。一日問曰某自到來不蒙指示心要。悟曰。自汝到來吾未嘗不指汝心要。曰何處指示。悟曰。汝擎茶來吾為汝接。汝行食來吾為汝受。如和南時吾便低首。何處不指示心要。師低頭良久。悟曰。見即直下便見。擬思即差。師當下開解。乃復問。如何保任。悟曰。

  任性逍遙隨緣放曠。但盡凡心無別聖解。師後詣澧陽龍潭棲止。僧問髻中珠誰人得。師曰。不賞翫者。僧曰。安著何處。曰有處即道來。李翱問。如何是真如般若。曰我無真如般若。翱曰。幸遇和上。師曰。此猶是分外之言。德山問答具本傳(癸卯)長慶三年○(六月新都觀泥像生須板之復生)○(八月帝幸興慶宮遇持缽僧施絹三百疋)

  (甲辰)四年正月帝崩(三十六)是年杭州永福寺。刊石壁法華經成。相國元[禾*貞]為之記。其辭曰。

  按沙門釋惠皎自狀其事云。永福寺一名孤山寺。在杭州錢塘湖心孤山上。石壁法華經在寺之中。始以元和十二年。嚴休復為刺史時。惠皎萌厥心。卒以長慶四年白居易為刺史時。成厥事。上下其石六尺有五寸。長短其石五十七尺有六寸。座周於下。蓋周於石。砌周於堂。凡買工鑿經六萬九千有一百五十錢。十經之數既畢。又立石為二碑。其一碑凡輸錢於經者。由十而上皆得名於碑。其輸錢之貴者有若杭州刺史嚴休復。中書舍人杭州刺史白居易。刑部侍郎湖州刺史崔玄亮。刑部郎中睦州刺史韋文悟。處州刺史韋行立。杭州刺史張聿。御史中丞蘇州刺史李又。御史大夫越州刺史元[禾*貞]。右司郎中處州刺史陳岵。九刺史之外。縉紳之由杭者。若宣慰使庫部郎中知制浩賈餗。以降鮮不附於經石之列。必以輸錢先後為次第。不以貴賤老幼多少為後先。其一碑僧之徒。思得聲名人文其事以自廣。

  予以長慶二年相先帝無狀譴於同州。明年徙於會稽。路出於杭。杭民競相觀睹。

  白怪問之。皆云非觀宰相。蓋欲觀曩所聞之元白耳。由是僧之徒誤以予為名聲人。

  相與日夜攻刺史白乞予文。予觀僧之徒。所以經於石文於碑。蓋欲為不朽且欲自大其本術。今夫碑既文經既石。而又九諸侯相率貢錢於所事。由近而言之。亦可謂來異宗而成不朽矣。由遠而言。即不知幾萬歲而外。天與地相軋。陰與陽相蕩。

  火與風相射。名與形相滅。則四海九州皆空中一微塵耳。又安知其朽不朽哉。然而羊叔子識枯樹中舊環。張僧繇世為畫師。歷陽之氣至今為城郭。狗一叱而異世。

  卒不可化。鍛之予學數息則易成。此又性與物相游。而終不能兩相忘矣。又安知夫六萬九千之文刻石。永永因眾姓合成。獨不能為千萬劫含藏之不朽耶。由是思之。則僧之徒得計矣。至於佛書之奧妙。僧當為余言。余不當為僧言。況斯文止紀於刻石。故不及講貫其義云。中書令王智興。請於四洲置僧尼方等戒壇於誕聖節度僧。制可。既而浙西觀察使李德裕奏曰。智興為戒壇泗州募願度者。每名輸錢二千。則不復勘詰。普皆剃落。自淮而右。戶三男則一男剃髮規免徭役。所度無算。臣閱渡江日數百人。蘇常齊民十固八九。儻不禁遏。前至誕月江淮失丁男數十萬。不為細事也。帝不納。先是憲宗屢有敕。不許天下私度民為僧尼道士。

  至是智興冒禁陳請。於是細民淆混奔趨剃落。智興因致貲數十萬緡。大為清論鄙之時福州古靈神讚禪師。初參百丈卻回本寺。受業師嘗在窗下看經。蜂子投窗求出。讚見之曰。世界如許廣闊不肯出。鑽他故紙驢年去。其師因置經問曰。汝行腳遇何人而發言如此。讚曰。昨蒙百丈和上指個歇處。其師於是集眾請陞堂說法。

  讚舉百丈門風曰。靈光獨耀迥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無染本自圓成。

  但離妄緣即如如佛。其師於言下有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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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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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祖歷代通載卷第十六

  嘉興路大中祥符禪寺住持華亭念常集

  唐(一 乙巳) 敬宗湛(穆宗長子。母太后王氏。游戲無度狎匿群小。性復遍急。為克明弑之。年十八崩。葬莊陵。在位二年)改寶曆(二) 八月。遣中使詣天台採求靈藥詔道士劉從政。入宮資質仙事。署光祿卿。

  別號升玄先生(丙午) 三月。命道士孫準製長生藥。署準為翰林待詔四月帝畋獵夜歸。與宦官酣飲擊毬。俄燭滅遇弑。年十八。大臣裴度等迎皇太弟江王立之。是為文宗五月下詔。革兩朝淫侈不法之務。捕道士孫準等二十八人及佞憎惟真。民服流于嶺表(三 丁未) 文宗昂(穆宗次子。虛懷聽納而不能堅決。用李訓鄭注欲盡誅仕宦。

  仇士良等陰覺。縱兵殺宰相王渥等二十餘人。帝三十二歲崩。在位十四年)改太和(戊申) 十月江西觀察使沈傅師奏。帝誕月請於洪州起方等戒壇度僧資福。制曰。

  不度僧尼累有敕命。傅師忝為方面違禁申請。宜罰俸料一月(四) 澧州藥山禪師惟儼卒。大儒唐伸為之碑曰。上嗣位明年。澧陽郡藥山釋氏大師。以十二月六日終于修心之所。後八年門人狀先師之行。西來京師告于崇敬寺大德。求所以發揮先師之耿光垂於不朽。崇敬大德於余為從母兄也。嘗參徑山得其心要。自興善寬敬示寂之後。四方從道之人質疑傳妙。罔不詣崇敬者。嘗謂伸曰。吾道之明於藥山。猶爾教之聞於洙泗。智炬雖滅法雷猶響。豈可使明德不照至行堙沒哉。惟大師生南康信豐。自為童時未嘗處群兒戲弄中。往往獨坐如念如思。年十七即南度大庾抵潮之西山得惠照禪師。乃落髮服緇執禮以事。大曆中受具於衡岳希琛律師。釋禮矩儀動如夙習。一朝乃言曰。大丈夫當離法自靜。焉能屑屑事細行於衣巾耶。是時南嶽有遷。江西有寂。中岳有洪。皆悟心契。乃知大圭之質豈俟磨礱。照乘之珍難晦符彩。自是寂以大乘法聞四方。學徒至於指心傳要。眾所不能達者。師必默識懸解。不違如愚。居寂之室垂二十年。寂曰。汝之所得。可謂浹於心術布於四體。欲益而無所益。欲知而無所知。渾然天和合於本無。吾無有以教矣。佛以開示群盲為大功。度滅眾惡為大德。爾當以功德普濟群迷。宜作梯航無久滯此。由是陟羅浮涉清涼。歷三峽遊九江。貞元初因憩藥山喟然嘆曰。吾生寄世若萍蓬耳。又何效其飄轉耶。既披蓁結菴才疪趺座。鄉人知者因齎攜飲食奔走而往。師曰。吾無德於人。何以勞人乎哉。並謝而不受。鄉人跪曰。願聞日費之具。曰米一升足矣。自是嘗以山蔬數本佐食。一食訖就座轉法華華嚴涅槃。晝夜若一。終始如是殆三十年矣。遊方求益之徒。知教之在此。後數歲而僧徒葺居禪室梁棟鱗差。其眾不可勝數。至於沃煩正覆道源成流。有以見寂公先知之明矣。忽一旦謂其徒曰。乘郵而行。及莫而息。未有久行而不息者。

  吾至所詣矣。吾將有息矣。靈源自清。混之者相。能滅諸相是無有色。窮本絕外汝其悉之。語畢隱几而化。春秋八十四。僧臘六十夏。入室弟子沖虛等遷座。建塔于禪居之東。遵本教也。始師嘗以大綀布為衣。以竹器為蹻。自薙其髮自具其食。雖門人數百童侍甚廣。未嘗易其力。珍羞百品鮮果駢羅。未嘗易其食。冬裘重燠夏服輕疏。未嘗易其衣。華室靖深香榻嚴潔。未嘗易其處。麋鹿環繞猛獸伏前。未嘗易其觀。貴賤迭來頂謁床下。未嘗易其禮。非夫罄萬有契真空離攀緣之病本性清淨乎物表。焉能遺形骸忘嗜欲久而如一者耶。其他碩臣重官歸依修禮於師之道。未有及其門閫者。故不列之於篇。銘曰。一物在中。觸境而搖。我示其源。不境不跳。西方聖人。實言其要。其要既得。可言其妙。我源自濟。我真自靈。大包萬有。細出無形。曹溪所傳。徒藏于密。身世俱空。曾何有物。自見曰明。是為至精。出沒在我。誰曰死生。刻之琬琰。立之岩岫。作碑者伸。期於不朽(五) 李翱作復性書。其一曰。人之所以為聖人者性也。人之所以惑其性者情也。

  喜怒哀懼愛惡欲七者情之所為也。情既昏性斯匿矣。非性之過也。七者。循環而交來。故性不能統也。水之渾也其流不清。火之煙也其光不明。非水火清明之過。沙不渾流斯清矣。煙不鬱光斯明矣。情不作性斯統矣。性者天之命也。聖人得之不惑者也。聖人者豈無情耶。聖人者寂然不動。不往而到。不言而信。不耀而光。制作參乎天地。變化合於陰陽。雖有情也未嘗有情也。然則百姓者豈其無性耶。

  百姓之性與聖人之性弗差也。雖然情之所昏交相攻。未始有窮。故雖終身而不自睹其性焉。火之潛於山石林木之中。非不火也。江河淮濟之末流而泉于山。非不水也。石不敲木弗磨。則不能燒其山林而燥萬物。泉之源弗疏。則弗能為江為河為淮為濟。東匯大壑浩浩湯湯為弗測之深。情之動弗息。則弗能復其性而燭天地為不極之明。是故誠者聖人之性也。寂然不動廣大清明。照乎天地。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行止語默無不處極也。復其性者。賢人循之而不已者也。不已則能歸其源矣。聖人知人之性皆可以循之其不息而至於聖也。故制禮以節之。作樂以和之。安於仁樂之本也。動而中禮之本也。故在車則聞和鸞之聲。行步則聞佩玉之音。

  無故不廢琴瑟。視言行循禮法而動。所以教人忘嗜欲而歸性命之道也。道者至誠而不息也。至誠而不息則虛。虛而不息則明。明而不息則照天地而無遺。非他也。

  此盡性命之道也。哀哉。人人可以及於此。莫之止而不為也。不亦惑耶。昔者聖人以傳於顏子。顏子得之拳拳不失。不遠而復。其心三月不違仁。子曰。回也其庶乎屢空。其所以未到聖人者一息耳。非力不能也。短命而死故也。其餘升堂者。

  蓋皆傳也。一氣之所春。一雨之所膏。而得之者各有淺深。不必均也。曾子之死也。曰吾何求焉。吾得正而斃焉斯已矣。斯正性命之言也。子思仲尼之孫。得祖之道。述中庸四十九篇。以傳于孟軻。孟軻曰。我四十不動心。軻之門人達者。

  公孫丑萬章之徒。蓋傳之矣。遭秦焚書。中庸之弗焚者一篇有焉。於是此道廢闕。

  其教授者唯節文章句。威儀擊劍之術相師焉。性命之源則吾弗能傳矣。道之極於剝也必復。吾自六歲讀書。但為辭句之學。志于道者四年矣。與人言之。未嘗有是我者也。南觀濤江入于越。而吳興陸參存焉。與之言。陸參曰。子之言尼父之心也。東方有聖人焉。不出乎此也。西方有聖人焉。亦不出乎此也。唯子行之不息而已矣。嗚呼性命之書雖存。學者莫能明。是故皆入於莊列老釋。不知者謂夫子之徒不足以窮性命之道。信之者皆是也。有問於我我以吾之所知傳焉。遂書于書。以開誠明之源。而闕絕廢棄不揚之道。幾可以傳。於是命曰復性書。以治乎心以傳乎人。於戲夫子復生不廢吾言矣。其二曰。或(問曰)人之昏也久矣。將復其性者必有漸也。敢問其方。曰弗慮弗思。情則不生。情既不生乃為正思。正思者無思無慮也。易曰。天下何思何慮。又曰。閑邪存其誠。詩曰。思無邪。曰已矣乎。曰未也。此齋戒其心者也。猶未離於靜焉。有靜必動。有動必靜。動靜不息。是乃情也。易曰。吉凶悔吝生乎動者也。焉能復其性耶。曰如之何。曰方靜之時知心無思者。是齋戒也。知本無有思動靜皆離寂然不動。是至誠也。中庸曰。

  誠則明矣。易曰。天下之動貞夫一者也。問曰。不慮不思之時。物格于外情應于內。如之何而可止也。以情止情其可乎。曰情者性之邪也。知其為邪本無其心寂然不已邪思自息。惟性明照。邪也何所生如以情止情。是乃大情也。情之相止。

  其有已乎。易曰。顏氏之子其殆庶幾乎。其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也。易曰。不遠復無祇悔元吉。問曰。本無有思動靜皆離。然則靜之來也其不聞乎。物之形也其不見乎曰不睹不聞。是非人也。視聽昭昭而不起聞見者斯可矣。無不知也。無不為也。其心寂然光照天地。是誠之明也。大學曰。致知在格物。易曰。

  無思也無為。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與於此。

  曰敢問。致知在格物何謂也。曰物者萬物也。格者來至也。物至之時其心昭昭然辨焉。而不著於物者。是致知也。是知之至也。知至故意誠。意誠故心正。心正故身修。身修故家齊。家齊而國理。國理而天下平。此所以能參天地者也。易曰。與天地相似。故不違。智周乎萬物而道濟天下。故不過。旁行而不流樂天之命。故不憂。安土敦乎仁。故能愛範圍天地之化而不過。曲成萬物而不遺。通乎晝夜之道而知。故神無方而易無體。一陰一陽之謂道。此之謂也。曰生為我說中庸。曰不出乎前矣。曰我未明也。敢問。何謂天命之謂性。曰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性者天之命也。率性之謂道。曰何謂也。曰率循也。循其源而反其性者道也。道也者至誠也。至誠天之道也。誠者定也不動也。修道之謂教。何謂也。曰教也者人之道也。擇善而固執之者也。修是道而歸其本者明也。教也者則可以教天下矣。

  顏子其人也。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說者曰。其心不可須臾動焉故也。動則遠矣。非道矣。變化無方未始離於不動故也。是故君子戒謹乎其所不睹。

  恐懼乎其所不聞。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謹其獨也。說者曰。不睹之睹。

  見莫大焉。不聞之聞。聞莫甚焉。其心不動。是弗睹之睹。弗聞之聞也。其復之不遠矣。故謹其獨。謹其獨者守其中也。問曰。昔之解中庸者。與生之言皆不同何也。曰彼以事解。我以心通者也。曰彼亦通於心乎。曰吾不知之。問人之性猶聖人之性。嗜欲愛惡之心何自而生耶。曰情者妄也邪也。曰邪與妄則無所因矣。

  妄情滅息本性清明周流六虛。所以謂之能復其性也。易曰。乾道變化各正性命。

  語曰。朝聞道夕死可也。能正性命故也。曰情之所昏性即滅矣。何以謂之。猶聖人之性也。曰水之清澈。其渾之者沙泥也。其渾也性情豈遂無有耶。久而不動沙泥自沈。清明之性鑒乎天地。非自外來也。故其渾也性本不失。及其復也性亦不生。人之性亦猶水也。問曰。人之性本皆善。而邪情昏曰。敢問聖人之性將復為嗜欲所渾乎。曰不復渾矣。情本邪也妄也。邪妄所翳性不能復。聖人既復其性矣。知情之所為邪。邪既為明所覺矣。則無邪。邪何由生乎。曰敢問死何所之耶。曰聖人之所不明書于策者也。易曰。原始要終。故知死生之說。精氣為物遊魂為變。

  是故知鬼神之情狀。斯盡之矣。子曰。未知生焉知死。則原其始反其終。可以盡其生之道。生之道既盡。則死之說不學而通矣。此非所急也。子修之不息。其自知之。吾不可以章章然言非書矣。其三曰。晝而作夕而休者凡人也。作乎非作者與物皆作。休乎非休者與物皆休。吾則不類於凡人。晝無所作夕無所休。作非吾作也。作有物。休非吾休也。休有物。休耶作耶。二皆離而不存予之所存者。終不亡且離矣。人之不力於道者。昏不思也。天地之間萬物生焉。人之與萬物一也。

  其所以異於鳥獸虫魚者。豈非道德之性全乎哉。受一氣而成形。一為物而一為人。得之甚難也。生乎世又非深長之年也。以非深長之年。行甚難得之身。而不專專於大道。肆其心之所為。其所以異於鳥獸虫魚者亡矣。昏而不思。其昏也終不明矣。吾之年三十有九矣。思十九年時如朝日也。思九年時亦如朝日也。人之受命。其長者不過七十八十年。九十百年者希矣。當百年之時而視乎九十時也。與吾此日之思於前也遠近其能大相懸也。其又能遠於朝日之時耶。然則人之生也。雖享百年若雷電之驚相激也。若風之飄而旋也可知矣。況百千人無一及百年之年哉。

  故吾之終日志於道。猶懼未及也。彼肆其心之所為者獨何人耶(己酉) ○(雲代蔚三州山谷間石化為麫民取食之)(六) 蘇州重玄寺。刊石壁經成。刺史白居易為之碑曰。碑在石壁東次。石壁在廣德法華院西南隅。院在重玄寺西若干步。寺在蘇州城北若干里。以華言唐文刻釋氏經典。自經品眾佛號以降字加金焉。夫開示悟入諸佛知見。以義度無邊。以圓教垂無窮。莫尊於妙法蓮華經。凡六萬九千五百五言。證無生忍造不二門。住不可思解脫。莫極我維摩詰經。凡二萬七千九十二言。攝四生九類入無餘涅槃實無得度者。莫出於金剛般若波羅密經。凡五千二百八十七言。禳罪集福淨一切惡道。莫急於佛頂尊勝陀羅尼經。凡三千一十言。應念順願願生極樂土。莫急於阿彌陀經。凡一千八百言。用正見觀真相。莫出於觀普賢菩薩行法經。凡六千九百九十言。詮自性認本覺。莫過於實相法密經。凡三千二百五言。空法塵依佛智。莫過於般若波羅密多心經。凡二百五十八言。是八種經具十二部。合一十一萬六千八百五十七言。三乘之要旨。萬佛之祕藏盡矣。是石壁積四重高三尋長十有五丈厚尺有咫。有石蓮敷覆其上下。有石神固護其前後。火水不能燒漂。風日不能搖消。所謂施無上法盡未來際者也。唐長慶二年冬作。太和三年春成。律德沙門清晃矢厥謀。清海繼厥志。門弟子南容成之。道則終之。寺僧契元捨藝而書之。郡守居易施辭而讚之。讚曰。佛滅度後。世界空虛。惟是經典。與眾生俱。設復有人。書貝葉上。藏檀龕中。非堅非久。如臘印空。假使有人。刺血為墨。剝膚為紙。即人知滅。如筆畫水。噫畫水不若文石。印臘不若字金。其功不朽。其義甚深。故吾謂石經功德。契如來付囑之心(七) 是歲丹霞天然禪師將終。命左右具浴。浴畢乃頂笠策杖受履垂一足。未及地而化。春秋八十有六。師本儒生。行應舉。偶一禪者。問仁今何往。曰選官去。

  禪者曰。選官何如選佛。曰選佛當何所詣。禪者曰。江西馬祖出世。即選佛之場也。師遂見馬祖。以手[打-丁+毛]襆頭額。祖顧視良久曰。南嶽石頭是汝之師。

  師抵南嶽。亦以前意投之。石頭曰。著槽廠去。乃禮謝入行者堂執務。後因普請鏟草次。師獨沐頭跪於石頭之前。石頭欣然與之落髮。尋為說戒。即掩耳而去。便返江西再見馬祖。未參禮便入僧堂。騎聖僧頸而坐。眾驚異以白馬祖。祖入堂見之曰。我子天然。師即下地禮拜曰。謝師賜與法名。久之遍歷諸方。後於天津橋橫臥。留守鄭公出呵之不起。吏問故。曰無事僧。鄭奇之。日給米麪。洛下翕然敬向。居鄧州丹霞。至數百眾。嘗示眾曰。阿爾渾家切須保護一靈之物。此不是爾造作名邈得。更說什麼薦不薦。吾往日見石頭和上。亦只教保護此事。不是爾譚話得。阿爾渾家各有一坐具地。更疑什麼禪。可是爾解得底物。豈有佛可成。

  佛之一字永不喜聞。阿爾自看。善巧方便慈悲喜捨。不從外得。不著方寸。善巧是文殊。方便是普賢。爾更擬趁逐什麼物。不用經不落空去。今時學者紛紛擾擾。

  皆是參禪問道。吾此間無道可修。無法可證。一飲一啄各自有分。不用疑慮。在在處處有恁麼底。若識得釋迦即是凡夫。阿爾須自看取。一盲引眾盲。相將入火坑。夜暗裏雙陸賽彩若為生。無事珍重。師嘗著玩珠吟二篇。其一曰。識得衣中寶無明醉自醒。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智境渾非體。神珠不定形。悟則三身佛。迷疑萬卷經。在心心可測。歷耳耳難聽。罔象先天地。玄泉出杳冥。本剛非鍛鍊。元淨莫澄渟。槃礡輪朝日。玲瓏映曉星。瑞光流不滅。真氣觸還生。鑒照崆峒寂。羅籠法界明。剉凡功不減。超聖果非盈。龍女心親獻。闍王口自呈。護鵝人卻活。黃雀意猶輕。解語非關舌。能言不是聲。絕邊彌汗漫。無際等空平。

  演教非為說。聞名忽認名。兩邊俱莫立。中道不須行。見月休觀指。還家罷問程。

  識心心即佛。何佛更堪成(八) 時有凌行婆者。嘗謁浮杯和上。與喫茶次。婆問。盡力道不得底句。還分付阿誰。曰浮杯無剩語。婆云。我不恁麼道。曰爾作麼生道。婆斂手哭曰。蒼天中更冤苦。杯無語。婆云。語不知偏正為人即禍生。後有僧舉似南泉。泉云。苦哉浮杯。卻被老婆摧折。婆聞南泉語乃笑曰。王老師猶少機關在。有澄一禪者。

  見婆問。怎生是南泉猶少機關在。婆乃哭曰。可悲可痛。一罔措。婆云。會麼。

  一合掌而立。婆云。伎死禪和如麻似粟。後澄一舉似趙州。州云。我若見這臭老婆問教口啞在。一云。未審和上怎生問他。州以棒打云。似這伎死禪和。不打更待何時。連打數棒。婆聞趙州恁麼道乃曰。趙州自合喫婆手裏棒在。後有僧舉似趙州。州哭云。可悲可痛。婆聞趙州此語乃合掌曰。趙州眼放光明照破四天下。

  後趙州令僧去問。怎生是趙州眼。婆乃豎起拳頭。趙州聞之。乃以一偈寄云。當機直面提。直面當機疾。報爾凌行婆。哭聲何得失。婆亦以一偈答曰。哭聲師已曉。已曉復誰知。當時摩竭國。機喪目前機(九 辛亥) 文宗喜食蛤蜊。一日御饌中有蛤蜊劈不張者。忽變菩薩像。帝驚異。

  有旨送興善寺令眾僧瞻禮。因問侍臣。此何祥也。或對。太一山有惟政禪師。深明佛法。詔問之。帝召政而問焉。對曰。物無虛應。此殆啟陛下信心耳。經云。

  應以菩薩形得度者。即現菩薩形而為說法。帝曰。菩薩形今見矣。未聞其說法何也。對曰。陛下見此以為常耶。非常耶。信耶。弗信耶。帝曰。非常之瑞。朕焉不信。政曰。陛下聞其說法矣。何謂未聞。帝大悅。詔天下寺並立觀音像奉祀焉(癸丑) 十月帝誕節召法師知玄與道士於麟德殿論道(十 乙卯) 四月丁巳。宰相李訓上疏。請罷內道場沙汰僧尼濫偽者。制可。是日詔下。方毀大內靈像。俄暴風聿起。含元殿鴟吻俱落。發三金吾仗舍。內外城門樓觀俱壞。光化門牆亦崩。士民震恐。帝以訓所請忤天意。亟詔停前沙汰。詔復立大內聖像。風遂頓息。見舊史五行志。是歲冬十一月。宰相李訓鄭注謀誅宦官。不克事敗。訓注皆死之(十一) 是歲南泉普願禪師(鄭州新鄭人也姓王氏)將示寂。第一座問曰。和尚百年後。向什麼處去。師云。山下作一頭水牯牛去。座云某甲隨和上去。還得不。

  師云。汝若隨吾則須銜一莖草來。乃集門人告之曰。星翳燈幻其來久矣。勿謂吾有去來也。言訖而逝。師得法於馬祖。後歸池陽。自架禪室以居。凡三十年不下南泉。會宣城觀察使陸公亘請下山伸弟子之禮。由是學徒雲集。陸嘗問。弟子從六合來。彼中還更有身否。泉云。分明記取舉似作家。陸云。和上大不思議。到處世界現成。泉云。適來總是大夫分上事。陸他日又云。弟子薄會佛法。泉云。十二時中作麼生。陸云。寸絲不挂。泉云。猶是階下漢。泉又云。不見道。有道君王不納有智之臣。一日見人雙陸。大夫拈起骰子云。恁麼不恁麼。只恁麼信彩去時如何。泉拈起骰子云。臭骨頭十八。嘗示眾曰。道箇如如早是變了也。今時師僧直須向異類中行。又曰。我於一切處而無所行。他拘我不得。喚作遍行三昧普現色身。又曰。如今不可不奉戒。我不是渠。渠不是我。作得伊如狸奴白牯行履卻快活。爾若一念異即難為修行。才一念異便有勝劣二根。亦是情見。隨他因果更有什麼自由分。又曰。老僧十八上解作活計。有人解作活計者麼出來。共爾商量。須是住山人始得。珍重無事各自修行。大眾不去。師復云。如聖果也大可畏。沒量大人尚不柰何。我且不是渠。渠且不是我。他經論家。說法身為極則。

  喚作理盡三昧。似老僧向前被人教返本還源去。幾恁麼會禍事。兄弟近日禪師太多。覓人癡鈍人不可得。不道全無。於中還少。若有出來共爾商量。如空劫時還有修行人否。有無作麼不道。阿爾尋常巧唇薄舌。及乎問著總皆不道。何不出來。莫論佛出世事。兄弟今時人擔佛著肩頭上行。聞老僧言心不是佛智不是道。便聚頭擬推老僧。無爾推處。爾若束得虛空作棒。打得老僧著。一任汝推。師與趙州門風。天下惟仰以為絕唱大和九年九月十一日。潭州道吾山圓智禪師告寂。豫章海昏人也。姓張氏。幼依槃和尚受教登戒。預藥山法會密契心印。一日藥山問。子去何處來。曰遊山來。山曰。不離此室速道將來。曰山上鳥兒白似雪。澗底遊魚忙不徹。師與雲岩侍立次。藥山曰。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即頭角生。智頭陀怎麼生。師便出去。雲岩問藥山曰。智師兄為什麼不祗對和上。山曰。我今日背痛。是他卻會。汝去問取。雲岩即來問師曰。師兄適來為什麼不祗對和上。師曰。汝卻去問取和上(僧問云居。切忌道者意怎麼生。云居云。此語最毒。僧云。如何是最毒底語。云居云。一棒打殺龍蛇)雲岩臨遷化時。遣人送辭。書到。師展書覽之曰。雲岩不知有。悔當時不向伊道。然雖如是要且不違藥山之子(玄覺云。古人恁麼道還有也未。又云。雲岩當時不會。且道什麼處是伊不會處)。溈山問。師什麼處去來。師曰。看病來。曰有幾人病。師曰。有病底有不病底。曰不病底莫是智頭陀否。

  師曰。病與不病總不干他事。急道急道。僧問。萬里無雲未是本來天。如何是本來天。師曰。今日好曬麥。問無神通菩薩為什麼足跡難尋。師曰。同道方知。曰和上知否。師曰。不知。曰為什麼不知。師曰。汝不識我語。石霜問師。百年後有人問極則事。作麼生向他道。師喚沙彌。沙彌應諾。師曰。添卻淨瓶水著。師良久卻問石霜。適來問什麼。石霜再舉。師便起去。石霜異日又問。和上一片骨。

  敲著似銅鳴。向什麼處去也。師喚侍者。侍者應諾。師曰。驢年去。師云疾有苦。

  僧眾慰問法候。師曰。有受非償。子知之乎。眾皆愀然。將行謂眾曰。吾當西邁理無東移。言訖告寂。壽六十有七。闍維得靈骨數片。建塔于石霜山之陽。敕諡修一大師。塔曰實相(十二 丙辰) 改開成○元年。左街僧錄內供奉三教談論引駕大德安國寺上座賜紫大達法師端甫卒。史館修撰裴休製碑曰。玄祕塔者。大法師端甫靈骨之所歸也。

  於戲為丈夫者。在家則張仁義禮樂。輔天子以扶世導俗。出家則運慈悲定慧。佐如來以闡教利生。捨此無以為丈夫也。背此無以為達道也。和上其出家之雄乎。天水趙氏世為秦人。初母張夫人夢梵僧謂曰。當生貴子。即出囊中舍利使吞之。及誕所夢僧白晝入其室。摩其頂曰。必當大弘教法。言訖而滅。既成人高顙廣目大頤方口。長六尺五寸其音如鐘。夫將欲荷如來之菩提。鑿生靈之耳目。固必有殊相奇表與。殆十歲依崇福寺道悟禪師為沙彌。十七正度為比丘。隸安國寺。具威儀於西明照律師。稟持犯於崇福寺昇律師。傳涅槃唯識大義於安國寺素法師。

  復夢梵僧告曰。三藏大教盡貯汝腹矣。自是經律論無敵於天下。囊括川注逢原委會。滔滔然莫能知其畔岸矣。夫將欲伐株杌於情田。雨甘露於法種者。固必有勇智宏辨與。無何謁文殊於清涼。眾聖皆現。演大經於太原。傾都畢會。德宗皇帝聞其名徵之。一見大悅。常出入禁中與儒道論議。賜紫方袍。歲時錫施異於他等。

  復詔侍皇太子於東朝。順宗皇帝深仰其風。親之若昆弟。相與臥起。恩禮特隆。憲宗皇帝數幸其寺。待之若賓友。常承顧問。注納偏厚。而和上符彩超邁詞理響捷。迎合上旨皆契真乘。雖造次應對。未嘗不以闡揚為務。由是天子益知佛為大聖人。其教有大不可思議事。當是時朝廷方削平區夏。縛吳幹蜀瀦蔡蕩鄆。而天子端拱無事。詔和上率緇屬迎真骨於靈山。開法場於祕殿。為人請福親奉香火。

  既而刑不殘兵不黷。赤子無愁聲。江海無驚浪。蓋參用真乘以毘大政之明效也。夫將欲顯大不思議之道。輔大有為之君。固必有冥符玄契與掌內殿法儀。錄左街僧事。以標表清眾者十一年。講涅槃唯議經論。位處當仁傳授宗乘以開誘道俗。

  凡一百六十座。運三密於瑜伽。契無生於悉地。日持諸部十餘萬遍。指淨土為息肩之地。嚴金經為報法之恩。前後供施數十百萬悉以崇飾殿宇窮極雕繪。而方丈匡床靜慮自得。貴臣盛族皆所依慕。豪俠工賈莫不瞻嚮。薦金玉以致誠。仰端嚴而禮足。日有千數。不可殫書。而和上即眾生以觀佛。離四相以修善。心下如地坦無丘陵。王公輿臺皆以誠接。議者以謂成就常不輕行者。唯和上而已。夫將欲駕橫海之大航拯群迷於彼岸者。固必有奇功妙道與。以開成元年六月一日。向西右脅而滅。當暑而尊容若生。竟夕而異香彌鬱。其年七月六日遷於長樂之南原。遺命荼毘。得舍利三百餘粒。方熾而神光月皎。既燼而靈骨珠圓。賜諡大達。塔曰玄祕。俗壽六十七。僧臘四十八。弟子比丘比丘尼約千餘輩。或講論玄言。或紀綱大寺。修禪秉律分作人師五十。其徒皆為達者。於戲和上果出家之雄乎。不然何至德殊祥如此其盛也。承襲弟子自約義正正言等。克荷先業虔守遺風。大懼徽猷有時堙沒。而閤門劉公法緣最深。道契彌固。亦以為請。願播清塵。休嘗游其藩備其事。隨喜讚歎蓋無愧辭。銘曰。賢劫千佛。第四能仁。哀我生靈。出經破塵。教網高張。孰分。有大法師。如從親聞。經律論藏。戒定慧學。深淺同源。

  先後相覺。異宗偏義。孰正孰駁。有大法師。為作霜雹。趣真則滯。涉偽則流。

  象狂猿輕。鉤檻莫收。柅制刀斷。尚生瘡疣。有大法師。絕念而游。巨唐啟運。大雄垂教。千載冥符。三乘迭耀。寵重恩顧。顯闡讚導。有大法師。逢時感召。空門正闢。法宇方開。崢嶸棟宇。一旦而摧。水月鏡像。無心去來。徒令後學。瞻仰徘徊(十三 丁巳) ○(慧星現長八丈)(戊午) 開成三年三月六日。僧統清涼國師澄觀將示寂。謂其徒海岸等曰。吾聞偶運無功先聖悼歎。復質無行古人恥之。無昭穆動靜。無論緒往復。勿穿鑿異端。勿順非辨偽。勿迷陷邪心。勿固牢鬥諍。大明不能破長夜之昏。慈母不能保身後之子。當取信於佛。無取信於人。真離玄微。非言說所顯。要以深心體解朗然現前。對境無心逢緣不動。則不孤我矣。言訖而逝。師生歷九朝為七帝門師。春秋一百有二。僧臘八十有三。身長九尺四寸。垂手過膝。目夜發光晝視不瞬。才供二筆聲韻如鐘。文宗以祖聖崇仰。特輟朝三日。重民縞素奉全身塔于終南山。未幾有梵僧到闕。表稱於蔥嶺見二使者凌空而過。以咒止而問之。答曰。此印度文殊堂神也。東取華嚴菩薩大牙歸國供養。有旨啟塔。果失一牙唯三十九存焉遂闍維。舍利光明瑩潤。舌如紅蓮色。賜諡仍號清涼國師妙覺之塔。相國裴休奉敕撰碑。其銘曰。寶月清涼。寂照法界。以沙門相。藏世間解。澄湛含虛。氣清鐘鼎。

  雪沃剡溪。霞橫維嶺。真室寥敻。靈嶽崔嵬。虛融天地。峻拔風雷。離微休命。實際厖鴻。奉若時政。革彼幽蒙。烱乎禹質。元聖孕靈。德雲冉冉。凝眸幻形。

  谷響入耳。性不可為。青蓮出水。深不可闚。才受尸羅。奉持止作。原始要終。

  克諧適莫。鳳藻瑰奇。遺演祕密。染翰風生。供盈二筆。欲造玄關。咽金一像。逮竟將流。龍飛遷颺。疏新五頂。光銜二京。躍出法界。功齊百城。萬行分披。華開古錦。啟廸群甿。與甘露飲。燮贊金偈。懷生保乂。聖主師資。聿興遐裔。貝葉飜宣。譯場獨步。譚柄一揮。幾回天顧。王庭闡法。傾河湧泉。屬辭縱辨。

  玄玄玄玄。紫衲命衣。清涼國號。不有我師。孰知吾道。九州傳命。然無盡燈。一人拜錫。統天下僧。帝網沖融。潛通萬戶。歷天不周。同時顯唔。卷舒自在。

  來往無蹤。大士知見。允執厥中。西域供牙。梵倫遽至。奏啟石驗。嘉風益熾。敕俾圖真。相即無相。海印大龍。蟠居方丈。哲人去矣。資何所參。即事之理。塔鎖終南敕寫國師真。奉安大興唐寺。文宗皇帝御製贊曰。朕觀法界。曠閴無垠。應緣成事。允用虛根。清涼國師。體象啟門。奄有法界。我祖聿尊。教融海岳。恩廓乾坤。首相二疏。拔擢幽昏。間氣斯來。拱承佛日。四海光凝。九州慶溢。敞金仙門。奪古賢席。大手名曹。橫經請益。仍師臣休。保余遐曆。爰抒顓毫。式揚茂實。真空罔盡。機就而駕。白月虛秋。清風適夏。妙有不遷。緣息而化。邈爾禹儀。煥乎精舍(十四 己未) 製象碁(昔神農以日月星辰為象。唐相國牛僧孺用車馬將士卒加砲代之為機矣)是年正月六日。圭峰宗密禪師示寂。相國裴休撰傳法碑。師姓何氏。果州西兗人。釋迦如來三十九代法孫也。釋迦住世八十年。為無量天人聲聞菩薩說種種法。最後以法眼付大迦葉。令祖祖相傳別行于世。顧此法眾生之本源。諸佛之所證。超一切理離一切相。不可以言語智識有無隱顯推求而得。但心心相印。印印相契。

  使自證知光明受用而已。自迦葉至達磨。達磨東來至曹溪。凡三十三世。曹溪傳荷澤。荷澤傳磁州如。如傳荊南張。張傳遂州圓。圓傳禪師。師於荷澤為五世。於迦葉為三十八世。其宗系如此。師豪家。少通儒學。一日偈遂州。未及與語。

  退游途中。見其儼然在定。忻躍慕之。遂剃染受道。嘗赴齋次。受經得圓覺十二章。誦未終忽然大悟。歸以告其師。師印可。乃謁東京照。照曰。菩薩人也。誰其識之。次謁清涼觀。觀曰。毘盧華藏。能從我游者其汝乎。及因漢上僧授華嚴新疏。遂講華嚴。久之著圓覺華嚴涅槃金剛唯識起信法界觀等經疏鈔。及禮懺修證圖傳纂略文集諸宗禪語為禪藏。并書偈論議凡九十餘卷。或以師不守禪行而廣講經論游名邑大都以興建為務。乃為多聞之所役。豈聲利之所未忘乎。曰嘻夫一心者萬法之總也。分而為戒定慧。開而為六度。散而為萬行。萬行未嘗非一心。一心未嘗違萬行。禪者六度之一耳。何能總諸法哉。且如來以法眼付迦葉。不以法行故自心而證者為法。隨行而起者為役。得未必嘗同也。然則一心者萬法之所生而不屬於萬法。得之者則於法自在矣。見之者則於教無礙矣。本非法。不可以法說。本非教。不可以教傳。豈可以軌跡而尋哉。自迦葉至富那夜奢。凡十祖皆羅漢。所度亦羅漢。至馬鳴龍樹提婆天親。始開摩訶行著論釋經。摧滅外道為菩薩唱首。而尊者闍夜獨以戒力為威神。尊者摩羅獨以苦行為道跡。其他諸祖或廣行法教。或專心禪定。或蟬蛻而去。或化火而滅。或攀樹以示終。或受害而償債。是乃法必同而行不必同也。且循轍跡者非善行。守規墨者非善巧。不迅疾無以為大牛。不超過無以為大士。故禪師之為道也。以知見為妙門。以寂靜為正味。慈忍為甲冑。慧斷為劍矛。破內魔之高壘。陷外賊之堅陣。鎮撫邪雜解釋縲籠。遇窮子則叱而使歸其家。見貧女則呵而使照其室。窮子不歸。貧女不富。吾師恥之。

  三乘不興。四分不振。吾師恥之。忠孝不並化。荷擔不勝任。吾師恥之。故皇皇於濟拔。汲汲於開誘。不以一行自高。不以一德自聳。人有歸依者。不俟請而往也。有求益者。不俟憤則啟矣。雖童幼不簡於應接。雖傲很不怠於扣勵。其以闡教度生。助國家之化也如此。故親師之法者。貪則施暴則斂。剛則隨戾則順。昏則開惰則奮。自榮者謙自堅者化。循私者公溺情者義。故士俗有變活業絕血食。

  持或法而為近住者。有出而修政理以救疾苦為道者。有退而奉父母以豐供養為行者。其餘憧憧而來。欣欣而去。揚袂而至。實腹而歸。所在不可勝紀。真如來付囑之菩薩。眾生不請之良友。其四依之一乎。其十地之人乎。吾不識其境界庭宇之廣狹。議者又焉知大道之所趣哉。閱世六十二。僧臘三十四。宣宗追諡定慧禪師。門弟子僧尼四眾凡數千人(十五 庚申) ○(正月上疾。命太子監國。上崩。仇士良立穎王為太弟即位。李德裕相)(辛酉) 武帝炎改會昌(穆宗第五子。母韋太后。仇士良臨死謂同類曰。天子奢泆不道。勿令讀書親儒者。後服丹藥。其性躁急喜怒不常。年三十四而崩。在位六年)帝自幼稚不喜釋氏。是年正月即位。七月桂州馬生三足駒。至秋九月召道士趙歸真等八十一人入禁中。於三殿修金籙道場。冬十月帝幸三殿。升九仙玄壇親受法籙。左拾遺王哲諫云。王業之初。不宜崇信太過。帝不納(十六) 是年十月潭州雲巖晟禪師卒鐘陵建昌人。姓王氏。少出家於石門。初參百丈未悟玄旨。侍左右二十年。丈化。乃謁藥山。服勤已久。山問。師作什麼。

  曰擔屎。山曰那箇[(口*斬)/耳]。曰在。山曰。汝來去為誰。曰替他東西。山曰。

  何不教並行。曰和上莫謗他。山曰。不合與麼道。曰如何道。山曰。還曾擔麼。

  師於言下契會。一日藥山問。聞汝解弄師子是否。曰是。山曰。弄得幾出。曰弄得六出。山曰。我亦弄得。曰和上弄得幾出。山曰。我弄得一出。師曰。一即六。

  六即一。後到溈山。溈問曰。承長老在藥山弄師子是否。曰是。溈曰。長弄耶。還有置時。曰要弄即弄。要置即置。溈曰。置時師子在什麼處。師曰。置也置也。道吾問。大悲千手眼如何。曰如無燈時把得枕子。怎麼生道。吾曰。我會也我會也。師曰。怎麼生會。吾曰。通身是手眼。洞山問。就師乞眼睛。師曰。汝底與阿誰去也。曰良价無師。曰有汝向什麼處著。洞山無語。曰乞眼睛底是眼否。价曰。非眼。師咄之。師於是月二十六日沐身竟。喚主事僧令備齋。來日有上座發去。至二十七日。並無人去。及夜師歸寂。壽六十。荼毘得舍利千餘粒。塔曰淨勝。敕諡無住大師夏六月。以衡山道士劉玄靜為光祿大夫。充崇玄館學士。令與趙歸真居禁中修法籙。左輔闕劉玄謨上疏切諫。貶玄謨為河南戶曹(十七) 三年正月。制曰。齋月斷屠出於釋典。國家刱業猶近梁隋。卿相大臣或緣茲弊。自今惟正月萬物生植之初。宜斷屠三日。列聖忌各斷一日。餘不須禁。

  三月以道士趙歸真為左右街道門教授先生。時帝銳意求仙。師事歸真。歸真乘寵。

  每對必排毀釋氏。非中國之教。蠹害生靈。宜盡除去。帝深然之。歸真復請與釋氏辨論。有旨追僧道於麟德殿談論。法師知玄登論座。辨捷精壯。道流不能屈。玄因奏。王者本禮樂一憲度則天下治。吐納服食蓋山林匹夫獨擅之事。願陛下不足留神。帝色不平。侍臣諷玄賦詩以自釋。玄立進五篇。有鶴背傾危龍背滑君王且住一千年之句。帝知其刺。特放還桑梓論曰。昔周武廢教。沙門犯顏抗爭。殆數十人。雖不能格武之惑。然足見吾法中之有人也。及唐高祖議沙汰。而惠乘玄琬智實法林等皇皇論爭。引義慷慨。亦不失法王真子之識。凡自大曆而後。祖道既興。吾門雄傑多趍禪林。至是武宗議廢教。而主法者才知玄一人而已。雖武宗盛意不可解。佛運數否莫可逃。凡釋子者處變故之際。無一辭可紀。佛法尊博如天。亦吾徒失學之罪也(十八 甲子) 正月作望仙樓於禁中。時集道士於其上。諮質仙事。時趙歸真特被殊寵。諫官數上疏論之。帝謂宰相曰。諫官論趙歸真。此意要卿等知。朕宮中無事。屏去聲色要此人道話耳。李德裕對曰。臣不敢言前代得失。第歸真曾在敬宗朝出入掖庭。以此群情不願陛下復親近之。帝曰。朕於彼時已識此人。但不知其名。呼為趙練師。在敬宗時亦無甚惡。朕與之言滌煩耳。至於軍國政事。唯與卿等論之。豈問道士。繇是宰相不復諫。而歸真遂以涉物論。遂舉羅浮山道士鄧元超有長生術。帝遣中使迎之及。元超至與劉玄靖及歸真等。膠固排毀釋氏。於是拆寺之請行焉四月敕祠部。檢括天下僧尼寺。凡四萬四千六百所。僧尼凡二十六萬五千餘人(十九) 五月庚子。敕併省天下佛寺。中書門下關奏。據令式諸上州國忌官吏行香於寺。其上州各留一寺。凡有列聖尊容。並令移於寺內。其下州寺並廢。兩京左右街請留十寺。寺僧十人。敕曰。上州合留寺工作精巧者各一所。如破落悉宜除毀。其行香日。官吏宜赴道觀。上都東都各留四寺。寺僧三十人。中書門下又奏曰。天下廢寺鐘磬銅像委鹽鐵使鑄錢。其鐵像委本州。鑄為農具。金銀鋀石等像銷付度支。衣冠士庶之家所有金銀等像。敕出後限一月納官八月制曰。朕聞三代以前未有言佛。漢魏之後像教寖興。由是季時傳此異俗。因緣染習蔓衍滋多。以至於蠹耗國家而漸不覺。以至於誘惑人情而眾益迷。泊於九有山原兩京城闕。僧徒日廣佛寺日崇。勞人力於土木之功。奪人利於金寶之飾。

  移君親於師資之際。違配偶於戒律之間。壞法害人無逾此道。且一夫不田有受其飢者。今天下僧尼不可勝數。皆待農而食待蠶而衣。寺宇招提莫知紀極。皆雲架藻飾僭擬宮居。晉宋齊梁物力凋弊風俗澆詐。莫不由是而致也。況我高祖太宗以武定禍亂以文理天下。執此兩端而以經邦。豈以西方區區之教與我抗衡哉。貞觀開元亦嘗釐革剗除未盡。流衍轉滋。朕博覽前言旁求心輿議。弊之可革斷在不疑。而中外誠臣協予正意。條流至當宜在必行。懲千古之蠹源。成百王之典法。即人利眾予何讓焉。其天下所拆寺還俗僧尼收充稅戶。於戲前古未行似將有待。及今盡去豈謂無時。驅游惰不業之徒幾五十萬。廢丹雘無用之室凡六萬區。自此清淨訓人。慕無為之理。簡易齊政。成一俗之功。將使六合黔黎同歸皇化。尚以革弊之始日用不知。下制明廷宜體予意(二十 乙丑) 三月帝不豫。自徵方士服金丹受法籙。至是發背躁悶失常。遂至大漸。旬日不能言而崩。年三十三。舊史贊曰。昭肅削浮圖之法。懲游惰之民。志欲矯步丹梯求珠赤水。徒見蕭衍姚興之曲學。不悟始皇漢武之妄求。蓋受惑左道之言。故偏斥異方之教。況身毒西來之法向欲千年。蚩蚩之民習以成俗。畏其教甚於國法。樂其徒不異登仙。如文身斷髮之鄉。似吐火吞舟之戲。詎可正以咸韶而律以章甫。加以笮融何充之佞。代不乏人。雖荀卿孟子之賢。未容抗論。一朝墮殘金像燔棄胡書。結怨於膜拜之流。犯怒於匹夫之口。哲王之舉不駭物情。

  前代存而勿論。實為中道。欲革斯弊將俟河清。昭肅頗稱明斷。然聽斯蔽矣(已上並見舊史)論曰。舊史武宗紀。著除罷釋氏始末甚詳。當時黃冠乘寵傾害吾教。然亦大臣李德裕輔成其事也。新史曰。武宗毅然除去浮屠之法甚銳。而躬受道家法籙。服藥以求長年。以此知其非明智之不惑者。特好惡不同耳。噫嘻。武宗非明智不惑。豈特於釋老好惡不同哉。其偏信李德裕專權用事。朋黨相傾。雖僅有伐叛之勞。未見成功而朝野積怨已甚。使更久權。則與李林甫又何異乎○(古曰。上流之罪天執其罰。下民之罪天似其罰。異矣哉。報應傳曰。正月十五日有人夜行至穆宗陵下。忽聞人語。謂是盜焉。遂泊衰叢之內。俄而空有朱衣。執版宣曰。[塚-豖+(一/豖)]尉何在。有二吏出應曰。在矣。朱衣曰。錄海西居使者至也未。吏曰。

  計程十八日方至。朱衣曰。何稽。吏曰。李炎坐毀聖教減算一紀。當與海西君同錄其魂而至矣。時有賈客自東來。俱尋不見。是年武宗果卒。併錄之)(廿一 丙寅) ○(三月上崩。子幼。皇太叔即位。四月出李德裕荊南節度使)(丁卯) 宣宗忱(憲宗第十三子。始封光王。讓位與姪文宗武宗後武宗不道捶亡沈於宮廁。宦者仇公武潛收救之。俾髡髮為僧。後復受江陵少尹。武宗疾大漸。

  立光王為皇太叔即位于柩前。帝以流落民間。備知稼穡勤于庶政。視前昏暴。廣興佛寺。后年五十崩咸寧殿。葬貞陵。在位十三年)改元大中(廿二) 三月詔曰。會昌季年併省寺宇。雖云異方之教。有資為理之源。中國之人久行其道。釐革過當事體乖謬。其靈山聖境應會昌五年所廢寺宇諸宿舊僧。可仍舊修葺住持(廿三) 是年尚書白居易卒。年七十有五。贈尚書左僕射。上以詩弔之。居易被遇憲宗。時事無不言。湔剔抉摩多見聽可。然為當路所忌。遂擯斥所蘊不得施。

  乃放意文酒。能順適所遇。託釋氏死生之說。若忘形骸者。後復進用。又皆幼君偃蹇益不合。居官輒病去。遂無立功名意。與弟行簡及從祖弟敏中友愛。東都所居履道里疏沼種樹架石樓。香山鑿八節灘。號醉吟先生。自為之傳。晚節好佛尤甚。至經月不食葷。稱香山居士。與胡杲等九人宴集。皆高年不仕者。人慕之繪為九老圖。居易於文章精切。然最工於詩。當時士人爭傳誦之。其始生方七月能展書。姆指之無兩字雖式之百數不差。九歲暗識音律。其篤於才章蓋天稟然。既卒以其所居第施為佛寺。宣宗思其賢不已。因擢其弟敏中為相。居易嘗(足疾)。

  肖彌陀佛像而禱之。自為之記曰。我本師釋迦如來說言。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號極樂。以無八苦四惡道故也。其國號淨土。以無三毒五濁業故也。其佛號阿彌陀。以壽無量願無量功德相好光明無量故也。諦觀此娑婆世界眾生。無賢愚無貴賤無幼艾。有起心歸佛者。舉手合掌必向西方。有怖厄苦惱。開口發聲。必先念阿彌陀。又範金合土刻石繡紋。乃至印水聚沙童子戲者。莫不率以阿彌陀佛為上首。不知其然而然。由是而觀。是彼如來有大誓願於此眾生。眾生有大因緣於彼國土明矣。不然南北東西過去現在未來佛多矣。何獨如是哉。何獨如是哉。

  唐中大夫太子少傅白居易。當衰莫之歲。中風痺之疾。乃捨俸錢三十萬。命工人杜敬宗按阿彌陀無量壽二經。畫西方世界一部。高九尺廣丈有三尺。阿彌陀尊佛坐中央。觀音勢至二大士侍左右。人天瞻仰眷屬圍繞。樓臺伎樂水樹花鳥。七寶嚴飾五綵張施。爛爛煌煌功德成就。弟子居易焚香稽首跪於佛前。起慈悲心發弘誓願。願此功德回施一切眾生。一切眾生。有如我老者。如我病者。願離苦得樂斷惡修善。不越南部便睹西方。白毫大光應念來感。青蓮上品隨願往生。從現在身盡未來際。常得親近而供養也。欲重宣此義。而說讚曰。極樂世界清淨土。無諸惡道及眾苦。願如我身老病者。同生無量壽佛所(廿四 戊辰) 九月詔曰。潮州司馬李德[示*谷]。早籍門第幼踐清華。累居將相之榮。唯以姦傾為業。當會昌之際極公台之崇。騁諛佞以得君。遂恣橫而持政。專權生事妒賢害忠。動多詭異之謀。潛懷僭越之志。秉直者必棄。向善者盡排。誣忠良造朋黨之名。肆姦偽生加諸之釁。計有逾於指鹿。罪實見於欺天。屬者方處鈞衡曾無嫌避。委國史於愛婿之手。寵祕文於弱子之身。洎參信書亦見親昵。

  恭推元和實錄。乃不刊之書。擅敢改張罔有畏忌。奪他人之懿績。為私門之令猷。

  附李榮之曲情。成吳緗之怨獄。擢爾之髮數罪未窮。載窺罔上之由。益見無君之意。朕務全本體久為含容。雖黜降其官榮。尚蓋藏其醜狀。而睥睨未已。兢惕無聞。積惡既張公議難抑。可崖州司戶。未幾德裕慚忿而卒。乃見夢哀訴於宰相令狐綯。乞歸葬其尸。識者謂之強魂雖死亦不哀云論曰。唐李習之曰。史官紀事不得實。乃取行狀諡牒。凡為狀者。皆門生故吏。

  苟言虛美。尤不足信。予觀李德[示*谷]故吏鄭亞所為會昌一品制集序。鋪張德[示*谷]勳業。與新史本傳無異。而舊史武宗紀。則著德[示*谷]之惡。與詔詞皆合。然則新史取信故吏之說。寧不誤後來者乎(廿五) 湖南觀察使裴休。躬謁華林善覺禪師。休問。師還有侍者否。覺云。有一兩箇。休云。在什麼處。覺乃喚大空小空。時二虎自庵後而出。休睹之大驚。覺語虎曰。且去有客在。二虎哮吼而去。休問。師作何行業感得如斯。覺良久云。

  會麼。休云。不會。覺云。山僧常念觀音。休歎異而去。覺隱居常持錫夜出林麓間。七步一振錫一稱觀音名號。嘗有僧來參。方展坐具。覺曰。且緩緩。僧曰。

  和尚見箇什麼。覺云。可惜許磕破鐘樓。其僧有省
(己巳) ○(正月五色雲中現佛真身○復河湟瓜沙伊肅等十一州之地於是開元基宇悉如故)(廿六) 黃蘗希運禪師示寂。師福唐人。姿貌豐碩。游方晚趍江西參馬祖。值祖歸寂。乃見百丈問馬祖平日機緣。丈舉再參馬祖掛拂話。師於言下大。悟曰子他日嗣馬祖去。師曰。不然今日因師舉得見馬祖大機之用。若嗣馬祖喪我兒孫。丈曰。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於師乃堪傳受。師自是混跡于眾後於豫章遇觀察使裴休。道緣契合遂出世說法。嘗示眾曰。汝等諸人欲何所求。遂以捧趁去。而眾不散。因謂之曰。汝曹盡是噇酒糟漢。恁麼行腳取笑於人。但見八百一千便去。不可只圖熱鬧也。老漢行腳時。或遇草根下有一箇漢。便從頂上一錐看他。若知痛痒。可以布袋盛米供養他。可中總似儞如此容易。何處更有今日事。

  汝等既稱行腳。亦須著些精神還知道大唐國裏無禪師。時有僧出云。只如諸方尊宿聚徒闡化。又作麼生。師曰。不道無禪。只是無師。豈不見馬大師座下出八十四人坐大道場。得大師正眼者。止三兩人而已。歸宗和上是其一也。出家人須知有從上來事分。且如四祖下牛頭融大師。橫說豎說猶不知向上關捩子。有此限腦方辨得邪正宗黨。且當人事宜不能體會得。但知學語言念向肚皮裏安著。到處稱我會禪。還替得汝生死麼。輕忽老宿入地獄如箭。我才見入門來。便識得儞了也。還知麼急須努力莫容易事。持片衣口食空過一生。明眼人笑汝。久後總被俗人算將去在。宜自看遠近。是阿誰分上事。若會即便會。不會即散去。大中三年終於黃蘗敕諡斷際禪師。塔曰廣業(廿七 庚午) 詔京兆薦福寺弘辨禪師入內。帝問曰。禪宗何有南北之名。對曰。禪門本無南北。昔如來以正法眼付大迦葉。展轉相傳至三十一世。此土弘忍大師有二弟子。一名惠能。受衣法居嶺南。一名神秀。在北揚化。得法雖一時。開導發悟有頓漸之異。故曰南頓北漸。非禪宗本有南北之號也。帝曰。何名戒定慧。

  對曰。防非止惡名戒。六根涉境心不隨緣名定。心境俱空照鑒無惑為慧。帝曰。何名方便。對曰。方便者隱實覆相權巧之門也。被接中下曲施誘廸。謂之方便。

  設為上根言捨方便但說無上道者。斯亦方便之談。以至祖師玄言忘功絕謂。亦無出方便之跡。帝曰。何為佛心。對曰。佛者覺也。謂人有智慧覺照為佛心。心者佛之別名。則有百千異號。體唯其一。本無形狀。非青黃赤白男女等相。在天非天。在人非人。而現天現人。能男能女。非始非終無生無滅。故號靈覺之性。如陛下日應萬機。即是陛下佛心。假使千佛共傳。應無別有所得也。帝曰。如今有人念佛如何。對曰。如來出世為天人師。隨根器而說。為上根者。開最上乘頓悟至理。中下根者。未能頓曉。是以佛為韋提希開十六觀門。令念佛生於極樂。故經云。是心是佛。是心作佛。心外無佛。佛外無心。帝曰。復有人持經持咒求佛如何。對曰。如來種種說法。皆為最上一乘。如百千眾流莫不朝宗于海。如是差別諸緣皆歸薩婆若海。帝曰。祖師既傳心印。金剛經云。無所得法如何。對曰。佛之一化實無一法與人。但示眾生各各自性同一法藏。當時然燈如來但印釋迦本法。而無所得方契然燈本意。故經云。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是法平等修一切善不著於相。帝曰。禪師既會祖意。還禮佛看經否。對曰沙門禮佛看經。蓋是住持常法。有四報焉。依佛戒修身。參尋知識漸修梵行。履踐如來所行之跡。帝曰。

  何為頓見。何為漸修。對曰。頓明自性與佛無二。然有無始染習。故假漸修對治令順性起用。如人喫飯非一口便飽。是日辨對七刻方罷。帝悅賜號圓智禪師(廿八 辛未) 江州刺史崔黯。復廬山東林寺。黯自為之碑。其略曰。佛之心以空化執智化也。以福利化欲仁化也。以緣業化妄術化也。以地獄化愚劫化也。故中下之人。聞其說利而畏之。所謂救溺以手救火以水。其於生人恩亦弘矣。然用其法不用其心。以至於甚則失其道蠹於物。失其道者迷其徒。蠹於物者覆其宗。

  皆非佛之以手以水之意也。為國家者。取其有益於人。去其蠹物之病則通矣。唐有天下一十四帝。視其甚理而汰之。而執事之人。不以歸牛返本。以結人心。其道甚桀幾為一致。今天子取其益生人稍復其教。通而流之以濟中下。於是江州奉例詔。予時為刺史。前訪茲地。松門千樹嵐光熏天。蜩嘒湍鳴松籟冷然可別愛而不剪。利以時往。至是即善而復之。又曰。嘗觀晉史。見遠公之事。及得其書。其辨若注。其言若鋒。足以見其當時取今之所謂遠公者也。吾聞嶺南之山峻而不山。嶺北之山山而不秀。而廬山為山。山與秀兩有之。五老窺湖懸泉墜天。粳香藥靈鳥閑獸善。煙嵐之中恍有絳節白鶴。使人觀之而不能回眸也。且金陵六代。代促俗薄。臣以功危。主以疑慘。潯陽為四方之中。有江山之美。遠公豈非得計於此而視於時風耶。然鷙者搏羶。襲者居素。前入不暇。自歎者多。則遠師固為賢矣。是山也以遠師更清。遠師也以是山更名。暢佛之法如以曹溪以天台為號者。

  不可一二。故寺以山。山以遠。三相挾而為天下具美矣(廿九 癸酉) 溈山靈祐禪師示寂。師嘗示眾曰。夫道人之心。質直無偽。無背無面無詐妄心。行一切時視聽尋常。更無委曲亦不閉眼塞耳。但不附物即得。從上諸聖只是說濁邊過患。若無如許多惡覺情見想習之事。譬如秋水澄渟清淨無為澹泞無礙。喚作道人。亦名無事人。時有僧問。頓悟之人還更有修不。師云。若真悟得本他自知時。修與不修是兩頭語。如今初心雖從緣得一念頓悟自理。猶有無始曠劫習氣。未能頓淨。須教渠淨除現業流識。即是修也。不道別有法教渠修行趣向。從聞入理聞理深妙。心自圓明不居惑地。雖有百千妙義抑揚當時。此乃得坐披衣自解作活計。時相國鄭愚為之碑曰。天下之言道術者多矣。各用所宗為是。而五常教化人事之外。於精神性命之際。史氏以為道家之言。故老嚴之類是也。其書具存。然至於盪情累外生死。出於有無之間。超然獨得。言象不可以擬議。勝妙不可以意況。則浮屠氏之言禪者。庶幾乎盡也。有口無所用其辨。巧歷無所用其數。愈得者愈失。愈是者愈非。我則我矣。不知我者誰氏。知則知矣。

  不知知者何以。無其無不能盡。空其空不能了。是者無所不是。得者無所不得。

  山林不必寂。城郭不必諠。無春夏秋冬四時之行。無得失是非去來之跡。非盡無也。冥於順也。遇所即而安。故不介於時。當其處無必。故不局於物。其大旨如此。其徒雖千百。得者無一二。近代言之者必有宗。宗必有師。師必有傳。然非聰明瑰宏傑達之器。不能得其傳。當其傳是皆鴻庬偉絕之度也。今長沙郡西北有山。名大溈。蟠木窮谷不知其遍幾千百里。為羆豹虎兕之宅。雖夷人射獵虞跡樵夫。不敢田從也。師始僧號靈祐。生福唐。笠首屩足背閩來游。菴於翳薈非食不出。棲棲風雨默坐而已。恬然晝夜物不能害。非夫外死生忘憂患冥順大和者。熟能於是哉。昔孔門殆庶之士。以單瓢樂陋巷。夫子猶稱詠之。以其有生之厚也。

  且生死於人得喪之大者也。既無得於生。必無得於死。既無得於得。必無得於失。

  故於其間得失是非所不容措。委化而已。其為道術。天下之能事畢矣。凡涉語是非之端。辨之益惑。無補於學者。今不論也。師既以茲為事。其徒稍稍從之。則與之結構廬室。與之伐去陰黑。以至於千有餘人。自為飲食紀綱。而於師言無所是非。其有問者隨語而答。不強所不能也。數十年言佛者。天下以為稱首。武宗毀寺遂僧。逐空其所。師遽裹首為民。惟恐出蚩蚩之輩。有識者益貴重之。後湖南觀察使裴公休。酷好佛事。值宣宗釋武宗之禁。固請迎而出之。乘之以已輿。

  親為其徒列。又議重削其鬚髮師始不欲。戲其徒曰。爾以鬚髮為佛耶。其徒愈強之。不得已笑而從之。復到其所居。為同慶寺而歸。諸徒復來。其事如初。師皆幻視無所為意。忽一日笑報其徒示若有疾。以大中七年正月九日歸寂。年八十三。

  即窆於大溈之南阜。後十有一年。其徒以師之道上聞。始加諡號及墳塔。以厚其終。噫人生萬類之最靈者。而以精神為本。自童孺至老白首。始於飲食。漸於功名利養。是非嫉妒晝夜纏縛。又其念慮未嘗時餉歷息。煎熬形器起如冤讎。行坐則思想。偃臥則魂夢。以耽淫之利欲。役老朽之筋骸。餐飯既耗齒髮已弊。猶拔白餌藥以從其事。外以夸人內以欺己。曾不知息陰休影捐慮安神。求須臾之暇。

  以至溘焉而盡。親友不翅如行路。利養悉委之他人。愧負積於神明。辱殆流於後嗣。淫渝汗漫不能自止。斯皆自心而發。不可不制以道術。道術之妙莫有及此。佛經之說益以神聖。然其歸趣悉臻無有。僧事千百不可梗槩。各言宗教自相矛盾。故褐衣圓頂未必皆是。若予者洗心於是逾三十載。適師之徒有審虔者。以師之圖形。自大溈來。知予學佛求為讚說。觀其圖狀。果前所謂鴻庬絕特之度者也。既與其贊。則又欲碑師之道於精廬之前。予笑而諾之。遂因其說以自警觸。故其立言不專以褒大溈之事云○(詔修天下祖塔未經賜號諡者所在以聞太常考行頒賜)(三十 乙亥) ○(敕法師辨章為三教首座)是年潭州道林沙門疏言。詣太原府訪求藏經。高士李節餞以序曰。業儒之人喜排釋氏。其論必曰。禹湯文武周公孔子之代。皆無有釋。釋氏之興。襄亂之所奉也。宜一掃絕剗革之使不得滋。釋氏源於漢。流於晉。瀰漫於宋魏齊梁陳隋唐。孝和聖真之間。論者之言粗矣。抑能知其然。未知其所然也。吾請言之。昔有一夫。膚腯而色凝。氣烈而神清。未嘗謁醫。未嘗禱鬼。恬然保順。罔有札瘥之患。固善也。即一夫不幸而有寒暑風濕之痾。背癃而足躄。耳瞶而目瞑。於是功熨之術用焉。禳禬之事紛焉。是二夫豈特相反耶。蓋病與不病勢異耳。嗟乎三代之前世康矣。三代之季世病矣。三代之前禹湯文武德義播之。周公孔子典教持之。道風雖衰漸漬猶存。詐不勝信惡知避善。於是有擊壤之歌。由庚之詩人人而樂也。三代之季道風大衰。力詐以覆信。扇澆
而散樸。善以柔退。惡以強用。廢井田則豪窶相乘矣。貪封略則攻戰亟用矣。務實帑則聚斂之臣升矣。務勝下則掊剋之吏貴矣。上所以御其下者欺之。下所以奉其上者苟之。上下相仇激為怨俗。於是有汨羅之客。有負石之夫。人人愁怨也。

  夫釋氏之教以清淨恬虛為禪定。以柔謙退讓為忍辱。故怨爭可得而息也。以菲薄勤苦為修行。以窮達壽夭為因果。故陋賤可得而安也。故其喻云。必煩惱乃見佛性。則本衰代之風激之也。夫衰代之風舉無可樂者也。不有釋氏以救之。尚安所寄其心乎。論者不責衰代之俗。而尤釋氏之興。則是抱疾之夫。而責其醫禱攻療者也。徒知釋因衰代之興。不知衰代須釋氏之救也。何以言之耶。夫俗既病矣。人既愁矣。不有釋氏使安其分。勇者將奮而思鬥。智者將靜而思謀。則阡陌之人將紛紛而群起矣。今釋氏一歸之分而不責於人。故賢智俊朗之士皆息心焉。其不達此者愚人也。惟上所役焉。故罹衰亂之俗。可得而安賴此也。若之何而剪去之哉。論者不思釋氏扶世助化之大益。而疾其雕鎪綵繪之小費。吾故曰。能知其然。

  不知其所以然者也。會昌季年武宗大剪釋氏巾其徒。且數萬之民隸具其居。容貌於土木者沈諸水。言詞於紙素者烈諸火。分命御史。乘驛走天下。察敢隱匿者罪之。由是天下名祠珍宇。毀撤如掃。天子建號之初。雪釋氏之不可廢也。詔徐復之。而自湖以南。遠人畏法。不能酌朝廷之體。前時焚撤書像殆無遺者。故雖明命復許制立。莫能得其書。道林寺湖西之勝游也。有釋疏言。警辨有謀。獨曰。

  太原府國家舊都多釋祠。我聞其帥司空范陽公天下仁人。我弟往來購釋氏遺文。

  以惠湘川之人。宜其聽我而助成之矣。即辭而北游。既上謁軍門。范陽公果諾之。因四求散逸不成蘊秩者。至釋祠不見毀而副剩者又命講丐以補繕闕漏者月未幾。凡得釋經五千四十八卷。以大中十年秋八月。輦自河東而歸於湘焉。嘻釋氏之助世。既言之矣。向非我君洞鑒理源。其何能復立之耶。既立之。且亡其書。非有疏言遠識而誠堅。孰克弘之耶。吾喜疏言奉君之令演釋之宗。不憚寒暑之勤。德及遠人。為敘其事且贈以詩。詩曰。湘水狺狺兮俗獷且很。利殺業偷兮吏莫之馴。

  繄釋氏兮易暴使仁。釋何在兮釋在斯文。湘水滔滔兮四望何已。猿狖騰拏兮雲樹靡靡。月沈浦兮煙冥山。檣席卷兮櫓床閑。偃仰兮嘯詠。鼓長波兮何時還。湘川超忽兮落日晼晼。松覆秋庭兮蘭被春畹。上人去兮幾千里。何日同游兮湘川水(卅一 戊寅) 詔羅浮軒轅先生。左拾遺王譜等上疏諫之。詔答曰。朕以躬親庶務萬機事繁。訪聞羅浮處士軒轅集善能攝生年齡不老。乃遣使迎之。冀其有少保理也。朕每觀前史。見秦皇漢武之事。常以之為戒。卿等職在諫司。閱示來章深納誠意。復謂宰相曰。為吾諭於諫官。雖少翁欒大復生。亦不能相惑。第聞軒轅生高士。欲與一言耳。未幾軒轅集至。帝問曰。先生遐壽而長年可致否。對曰。屏聲色去滋味。一哀樂廣惠澤。則與天地合體日月齊明。是為長年。不假外求也。

  帝敬重之(己卯) ○(韋寅於洪州刱觀音寺。躬請仰山惠寂禪師開山住持。今為官講)八月帝崩。年五十矣。帝性明叡。用法無私。恭謹節儉惠愛民物。從諫如流。天下稱為小太宗。每宰相奏事畢。忽恬然曰。可以間語。因問閭閻細事。或譚宮中游宴一刻許。復正容曰。卿等善為之。常恐卿輩負朕。後日難相見乃起入宮。令狐綯嘗謂人曰。吾十年秉政最承恩遇。然每於延英奏事。未嘗不汗霑衣也舊唐史贊曰。臣聞黎老言大中故事。獻文皇帝器識深遠。久歷艱難備知人間疾苦。

  自寶歷已來。中人擅權事多假借。京師豪右大擾窮民。洎大中臨御。一之日權豪斂跡。二之日姦臣畏法。三之日閽寺讋氣。由是刑政不濫賢能效用。百揆四嶽穆若清風。十餘年間頒聲載路。帝宮中衣澣濯之衣。常膳不過數器。非母后侑膳。輒不舉樂。歲或小飢憂形于色。雖左右近習。未嘗見怠墮之容。與群臣言。儼然煦接如對賓僚。或有所陳聞虛襟聽納。故事人主行幸。黃門先以龍腦鬱金籍地。

  獻文悉命去之。宮人有疾醫視之。既瘳即抽金賜之。誡曰。勿令敕使知。謂朕私於侍者。其恭儉好善類如此。季年風毒。召羅浮山人軒轅集。訪以治身之要。集亦有道之士也。未嘗輒語詭異。帝益重之。及堅謂還山。帝曰。先生捨我亟去。國有災者。朕有天下竟得幾年。集索筆橫書四十而去。乃十四年也。興替宜運其若是與。而帝道皇猷始終無闕。雖漢之文景不足過也。惜乎簡籍遺落。舊事十無三四。吮墨揮翰有所慊然資治通鑑曰。宣宗少歷艱難。長年踐祚。人之情偽靡不周知。盡心民事精勤治道。

  賞簡而當。罰嚴而必。故方內樂業。殊俗順軌。求之漢世。其孝宣之流亞歟論曰。唐新舊史唯宣宗朝事實相反特甚。唯舊史與資治通鑑皆合。新史貶之。謂宣宗以察為明。無復仁恩之意。嗚呼斯言莫知何謂也。大凡人君寬厚長者。必責以優游無斷。至於精勤治道。則謂以察為明。然則從而可乎。孟子曰。盡信書不如無書。蓋誠然也(卅二) 補怛洛伽山。觀音示現之地。有唐大中間。天竺僧來。即洞中燔盡十指。

  親睹妙相。與說妙法。授以七寶色石。靈跡始著。其後日本國僧惠鍔。自五臺得菩薩畫像。欲還本國。舟至洞輒不往。乃以像舍于土人張氏之門。張氏屢睹神異經捐所居為觀音院(昌國志云梁貞明二年始建寺)郡將聞之。遣慕賓迎其像。到城與民祈福。已而有僧名。即眾求嘉木扃戶刻之。彌月像成而僧不見。今之所設是也(史越王作重修寺記云)宋元豐三年。王舜封使三韓。至此黑風驟起巨龜負舟。

  向山禱告。大士現相舟穩。還朝以聞。朝廷頒金帛移寺建於梅嶺山之陽。賜額寶陀。祈禱雨暘輒應。迨今元朝。降香賜田重新寺宇。以福邦家永延帝祚

  佛祖歷代通載卷第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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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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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祖历代通载卷第十七

  嘉兴路大中祥符禅寺住持华亭念常集

  唐

  (一庚辰)懿宗漼(宣宗长子。好声乐游宴。委政群僚。复迎佛骨而曰。生见之死无恨。年三十六崩。葬简陵。在位十四年)改咸通。

  (二壬午)杭州大慈山寰中禅师。蒲阪人也。姓卢氏。顶骨圆耸其声如钟。

  出家于并州童子寺。受心印于百丈禅师。结茅于南岳。一日南泉至。问如何是庵中主。师云。苍天苍天。泉云。苍天且置。如何是庵中主。师云。会即便会。莫忉忉。泉拂袖而出。赵州问。般若以何为体。师云。般若以何为体。赵州大笑而出。师明日见赵州扫地问。般若以何为体。赵州置拊掌大笑。师便归方丈。

  师后住浙江大慈山。上堂示众云。山僧不解答话。只能识病。又云。说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说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问道者众。山素缺水。师拟飞锡。夜梦神人告之曰。勿他之。诘朝见二虎以爪跑地。泉自涌出。味甘如饴。有僧自岳至。乃曰。童子泉涸矣。移来在此。故东坡题诗云。亭亭石塔东冈上。此老浪来百神仰。虎移泉眼趁行脚。龙作浪花供抚掌。至今游人灌濯罢。卧听空阶环玦响。故知此老如此泉。莫作人间去来想。咸通三年二月十五日不疾而逝。寿八十三。腊五十四。僖宗谥性空大师定慧之塔。

  (三癸未)制署法师知玄。为悟达国师。总教门事。

  (乙酉)朗州德山宣鉴禅师。剑南人。姓周氏。博贯三藏。尝讲金刚经。时以周金刚名之。俄慨然曰。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浸。学与无学吾知之矣。乃尽弃其习谒龙潭信禅师。问久向龙谭。及到来潭又不见龙亦不现。信曰。子亲到龙潭。是夕师立侍更深。信曰。何不下去。师曰。

  暗。信点纸烛与师。师接得信即吹灭。师豁然大悟曰。今后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也。即日便辞。信语其徒曰。可中有个汉。牙如剑树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头。他时向孤峰上立吾道去在。师居澧阳。垂三十平。大中初武陵太守薛延望创德山精舍。延请居之。大阐宗风。上堂示众云。于已无事则勿妄求。妄求而得。

  亦非得也。汝但无心于事。无事于心。则虚而灵寂而妙。若毛端许言之本末者。

  皆为自欺。毫厘系念三涂业因。瞥尔情生万劫羁锁。圣名凡号尽是虚声。殊相劣形皆为幻色。汝欲求之得无累乎。及其厌之又成大患。终而无益。僧问。如何是菩提。师打云。出去。莫向这裹屙。如何是佛。师云。佛是西天老比丘。雪峰问。从上宗乘以何法示人。师云。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至是将终。谓众曰。扪空追响劳汝心神。梦觉觉非竟有何事。言讫端坐而逝。阅世八十有六。腊六十有五。时咸通六年十二月三日也。敕谥见性大师(具传灯)

  (四丙戌)镇州临济义玄禅师。曹州南华人。姓邢氏。参黄檗运禅师。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声未绝运便打。如是三度致问三度被打。遂辞下山。运指往高安大愚处去。师至大愚。问黄檗近日有何言句。师曰。某甲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有过无过。愚云。黄檗恁老婆心。更问有过无过。师于是大悟云。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曰。尿床鬼子。适来问有过无过。而今却道黄檗佛法无多子。汝见个甚^8□。师于大愚肋下筑三拳。愚托开云。汝师黄檗非干我事。师由是再回黄檗师资契会。大机大用卓冠一时。后还乡徇赵人之请。

  住子城南临济禅苑。学徒奔凑。师示众曰。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从女等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时有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师下禅床搊住云。道道。其僧拟议。师托开云。无位真人是什^8□干屎橛。师问乐普云。从上来一人行棒一人行喝。阿那个亲。对曰。总不亲。师曰。亲处作生。普便喝师乃打。师问木口和上。如何是露地白牛。木口曰吽。师曰哑。木口曰。老兄作生。师曰。遮畜生。大觉到参。师举拂子。大觉敷坐具。师掷下拂子。大觉收坐具入僧堂。众僧曰。遮莫是和上亲故。不礼拜又不吃棒。师闻令唤新到僧。大觉遂出。师曰。大众道汝未参长老。大觉云。不审。便自归众。麻谷到参敷坐具。

  问十二面观音阿那面正。师下绳床。一手收坐具一手搊麻谷云。十二面观音向什处去也。麻谷转身拟坐绳床。师拈□杖打。麻谷接却相捉入方丈。师上堂云。大众夫为法者不避丧身失命。我于黄檗和上处三度吃棒。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顿吃。谁为我下得手。时有僧曰。某甲下得手。和上合吃多少。师与□杖。其僧拟接。师便打。僧问。如何是第一句。师曰。三要印开朱点窄。未容拟议主宾分。曰如何是第二句。师曰。妙解岂容无着问。沤和争负截流机。曰如何是第三句。师曰。看取棚头弄傀儡。抽牵全籍裹头人。师又曰。夫一句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有权有用。汝等诸人作^8□生会。师唐咸通七年丙戌四月十日将示灭。乃说传法偈曰。沿流不止问如何。真照无边说似他。离相离名如不禀。吹毛用了急须磨。偈毕坐逝。敕谥慧照大师。塔曰澄灵(具如传灯)

  (五戊子)湖南长沙景岑禅师。号招贤。初住鹿苑。其后居无定所。但徇缘接物。尝示众曰。我若一向举扬宗教。法堂裹须草深一丈。我不得已向女诸人道。尽十方世界是沙门眼。尽十方世界是沙门全身。尽十方世界是自己光明。尽十方世界在自己光明裹。尽十方世界无一人不是自己。我常向女道。三世诸佛共十方法界众生是摩诃般若光。光未发时。女诸人向什处委。光未发时。尚无佛无众生消息。何处有山河国土来。时有僧问。如何是沙门眼。师云。长长出不得。又云。成佛成祖出不得。六道轮回出不得。僧云。未审出个什不得。师云。昼见日夜见星僧云。学人不会。师乃云。妙高山色青又青。僧云。如何是佛。师云。众生色身是。僧云。河沙诸佛体皆同。如何有种种名字。师云。从眼根返源名为文殊。耳根返源名为观音。从心返源名为普贤。文殊是佛妙观察智。

  观音是佛无缘大悲。普贤是佛无为妙行。三圣是佛之妙用。佛是三圣之真体。用则有河沙假名。体则总名一薄伽梵。僧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此理如何。师偈云。碍处非墙壁。通处勿虚空。若人如是解。心色本来同。问如何是佛性。师偈云。佛性堂堂显现。住相有情难见。苦悟众生无我。我面何殊佛面。问如何是上上人行履处。师云。如死人眼。问上上人相见时如何。师云。如死人手。问善财无量劫来为什游普贤身中世界不遍。师云。女从无量劫来还曾游得遍不。问如何是普贤身。师云。含元殿裹更问长安。问亡僧向什处去。师有偈云。不识金刚体。却唤作生缘。十方真寂灭。谁在复谁行。师因临济示众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乃有偈曰。万法一如不用拣。一如谁拣谁不拣。即今生死本菩提。三世如来同个眼。仰山问。人人尽有这个事。只是用不得。师云。恰是请女用。伸云。作生用。师乃踏倒仰山。山曰。直下似个大虫。世因名岑大虫。

  (六己丑)洞山良价禅师示寂。师会稽人。姓俞氏。幼出家。年二十一往嵩岳受具。者谒南泉值马祖忌日设斋。泉问众曰。今日设斋。未审马祖还来否。众无对。师乃出对曰。待有伴即来。泉闻之赞曰。此子虽后生却堪雕琢。师曰。和上莫压良为贱。次谒沩山问曰。顷闻忠国师有无情说法。良价未究其微。沩曰。

  我这裹亦有。只是难得其人。曰便请和上道。沩曰。父母所生口终不敢道。曰还有与和上同时慕道者不。沩曰。此去石室相连。有云岩道人。若能拨草瞻风。必为子之所重。师到云岩问。无情说法什人得闻。岩曰。无情说法无情得闻。曰和上还闻不。岩曰。我若闻。女即不得闻吾说法也。曰若恁。即良价不闻和上说法。岩曰。我说女尚不闻。何况无情说法耶。师乃述偈曰。也大奇也大奇。无情说法不思议。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处闻声方始知。遂辞。云岩问。什^8□处去。曰虽离和上未卜所止。岩曰。早晚却来。曰待和上有住处即来。岩曰。

  自此一去难得相见。师曰。难得不相见。又问岩曰。和上百年后。忽有人问还邈得师真如何抵对。岩曰。但向伊道。即这是。师良久。岩曰。承当这个事大须细审。师犹涉疑。后因过水睹影大悟前旨。因有偈曰。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疏。

  我今独自往。处处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应须恁会。方得契如如。大中末于新丰山接诱学徒。其后盛化于高安之洞山。尝因云岩忌日修斋。僧问。和上见南泉发迹。为什与云严设斋。曰我不重先师道德。亦不为佛法。只重不为我说破。又僧问。和上还肯先师也无。曰半肯半不肯。曰为什不全肯。曰若全肯即孤负先师也。师谓众曰。知有佛向上人方有语话分。时有僧问。如何是佛向上人。师曰。非常。师问僧。世间何物最苦。僧曰。地狱最苦。师曰。不然。在此衣线下不明大事最苦。师问僧。名什。曰某甲。师曰。阿那个是女主人公。曰见秖对次。师曰。苦哉苦哉。今时人例皆如此。只是认得驴前马后将为自己。佛法平沈此之是也。客中辩主尚未分明如何辩得主中主。僧云。

  如何是主中主。师云。阇黎自道取。曰某甲道得即是客中主。如何是主中主。师曰。恁道即易。相续也大难。师将示寂。谓众曰。吾有闲名在。谁为吾除得。众皆无对。有沙弥曰。请和上法号。师曰。吾闲名已谢。问和上违和。还有不病者不。曰有。僧曰。不病者还看和上不。曰老僧看他有分。曰和上争得看他。师曰。老僧看他时不见有病。又曰。离此彀漏子向什处与吾相见。众无对。遂剃发披衣令撞钟湛然而寂。时学徒千余人。号恸移时。师忽开眸曰。夫出家人心不附物是真修行。劳生息死于悲何有。乃召主事僧令辨愚痴斋一中。盖责其徒恋情也。至七日食具方备。师随众斋毕。复谓众曰。僧家无事。大率临行之际勿须諠动。明日浴罢端坐长往。寿六十三。腊四十二。谥悟本禅师。塔曰寂觉。

  (七)是岁五月。帝幸安国寺。赐国师知玄宝座。高二丈。材用沉香涂髹。

  缕龙凤葩蔿金钿之。上施复座陈经几其前。四隅立瑞鸟神人。高数赤。磴道以升。前被绣囊锦襜。珍丽绝甚。时宫中日斋万僧。帝自为赞呗。宰相萧仿谏以为天竺法割爱取灭非帝王躬践。今笔梵言口梵音。不若徵谬赏滥罚振殃祈福。况佛者可以悟取。不可以相求。懿宗虽不纳然嘉美其言。玄姓陈氏。世号陈菩萨。三学洞贯名盖一时。异迹尤多。及僖宗避巢贼幸城都。遣御史郭遵赍玺书徵赴行在。帝素重其名。引对大悦。赐号悟达国师。留行宫久之。辞归九陇。忽定中见菩萨降其室。摩玄顶演深妙音而慰安之。言讫即隐。俄一珠入玄左股。隆起楚甚。上有晃错二字。玄知夙债也。即右胁安卧而逝。著述凡二十余万言。行于世。弟子僧彻。彻弟子觉晖。俱有重名。三世为僧统。或谓玄前身盖汉川三学山知铉法师。铉在世尝讲十地品。感地变金色。及终感病。与玄绝类。

  (八庚寅)咸通十一年相国裴休薨。休字公美。孟州人。儿时与兄弟偕隐。

  昼讲经夜著书。终年不出户。有馈鹿者。诸生荐之。休不食曰。蔬食犹不足。今一啖肉后何以继。擢进士第累更内任。尝出刺洪州。一日入龙兴寺观壁画。叹曰。容仪可观。高僧何在。时有数僧对不惬。休曰。此间莫有禅者。僧云。

  近一僧至似禅者。休命召。乃黄檗运禅师。时未显名。休以前问扣之。运高声曰。裴休。休应诺。运曰。在什处。休豁然从此契入。遂迎入府第旦夕问法。及移镇宛陵。亦命与俱。由是深彻法源。复与圭峰密禅师道缘尤密。大中时执政六年。次历诸镇节度。薨年七十有四。休能文章。书揩遒媚有体法。为人酝藉。操守严正进止雍闲。宣宗尝曰。休真儒者。居常不御酒肉。着释氏文数万言。其圭峰禅源诸诠序曰。禅师集禅源诸诠为禅藏而都序之。休曰。未尝有也。

  自如来现世随机立教。菩萨间生随病指药。故一代时教。开深浅之三门。一真如心。演性相之别法。马龙二士。皆弘调御之说。而空性异宗。能秀二师俱传达磨之心。而顿渐殊禀。天台专依三观。牛头无有一法。江西举体全真。荷泽直指知见。其他空有相破真妄相攻。反夺顺取密指显说。故西域中夏其宗实繁。良以病有千源药生多品。投机随器不得一同。虽俱为证悟之门。尽是正真之道。然诸宗门下通少局多。故数十年来师法益壤。以承禀为门户。各自开张。以经论为戈矛。互相攻击。情随函矢而迁变。法遂人我以高低。是非纷拏莫能辨析。则向者世尊菩萨诸方教宗。适足以起诤后人增烦恼病。何利益之有哉。圭峰禅师久而叹曰。予丁此时不可默矣。于是以如来三种教义。印禅宗三种法门。融瓶槃钗钏为一金。搅酥酪醍醐为一味。振纲领而举者皆顺。据会要而来者同趋。尚恐学者之难明也。又复直示宗源之本末。真妄之和合。空性之隐显。法义之差殊。顿渐之同异。遮表之回互。权实之浅深。通局之是非。莫不提耳而告之。指掌而示之。嚬呻以吼之。柔和以诱之。乳而药之。恐性命之夭殇也。保而护之。念水火之漂
焚也。挥而散之。悲斗诤之牢固也。大明不能破长夜之昏。慈父不能保身后之子。若吾师者。捧佛日而委曲回照。疑噎尽除。顺佛心而横亘大悲。穷劫蒙益。是则世尊为阐教之主。吾师为会教之人。本末相符远近相照。可谓毕一代时教之能事矣。或曰。自如来灭后。未尝大都而通之。今一旦违宗趣而不守。废关防而不据。无乃乖秘藏密契之道乎。答曰。佛于法华经涅槃会上。亦以融为一味。但昧者不觉。故涅槃经云。迦叶菩萨曰。诸佛有露语而无密藏。世尊赞叹曰。如来之言开发显露清净无翳。愚人不解谓之秘藏。智者了达则不名藏。此其证也。故王道兴则外户不闭而守在夷狄。佛道备则诸法总持而防在外魔。不当复执情攘臂于其间也。鸣呼后学当取信于佛。无取信于人。当取证于本法。无取证于末习。

  能如是则可以报圭峰之劬劳德矣。

  (九癸巳)咸通十四年三月庚午。诏两街僧于凤翔法门寺迎佛骨。于是以金银为刹珠玉为帐。孔鹬周饰之。小者寻丈。高者倍之。刻檀为檐柱。陛涂黄金。每一刹数百人举之。香舆前后系道。缀玉琴瑟幡盖殊彩以为幢旌。费不赀。

  限以四月八日至京师。彩观夹道。天子御安福门楼迎拜。引入内道场。三日后出京城诸寺。诏赐两街僧金帛。京师耆老及见元和事者悉厚赐。所过乡聚皆裒土为刹。相望于途光景昼见。京城高赀相与集大衢。作僧台缦阙。注水银为池。金玉为树。集桑门罗像设。考鼓鸣螺继日夜。下诏曰。朕以寡德缵承洪业十有四年。

  顷值寇兴王师未息。朕忧勤在位爱育生灵。遂尊崇释教至重玄门。迎请真身为百姓祈福。今人陷之众隘塞路岐。载念狴牢寝兴在虑。嗟我黎人陷于刑辟。况渐当暑毒系于缧绁。京畿及天下诸州府见禁囚。递减死一等。明年四月诏送佛骨归于凤翔。都人耆耋辞饯皆鸣咽流涕。

  新史赞曰。人之惑怪神也甚哉。若佛者特西域一槁人耳。裸顶露足。以乞食自资。癯辱其身。屏营山樊。行一概之苦。本无求于人。徒属稍稍从之。然其言荒茫漫靡夷幻变现。善推不验无实之事。以鬼神死生贯为一条。据之不疑。掊嗜欲弃亲属。大抵与黄老相出入。至汉十四叶书入中国。迹夫生人之情。以耳目不际为奇。以不可知为神。以物理之外为畏。以变化无方为圣。以生而死。死而复生。回复偿报歆艳其间为或。然以贱近贵远为喜。鞮译差舛不可研诘。华人之谲诞者。又攘庄周列御寇之说佐其高。层累架腾直出其表。以无上不可加为胜。妄相夸协而唱其风。于是自天子逮庶人。皆震动而奉祀之。初宰相王缙以缘业事佐代宗。始作内道场。昼夜梵呗冀禳寇戎。大作盂兰肖祖宗像分供寺塔。为贱臣嘻笑。至宪宗遂迎佛骨于凤翔。内之宫中。韩愈指言其弊。帝怒窜愈。濒死。宪亦弗克天年幸福而祸。无乃左乎。懿宗不君精爽夺迷。复蹈前车而覆之。兴哀无知之场。匈庇百解之胾。以死自誓无有顾籍。流涕拜伏。虽事宗庙上帝无以进焉。屈万乘之贵。自等于古胡。数千载而远以身为殉。鸣呼运痑祚殚。天告之矣。懿不三月而殂。唐德之不竞。厥有来哉。

  论曰。甚矣宋景文公诋毁吾先师之厚也。屡欲直其辞而为之解嘲。及得大颠对退之之论。李节赠疏言之叙。凡予所欲言者彼既言矣。故不别论。且宪懿二宗诚为崇奉太过。至于高祖沙汰三教。诏下而位移。武宗大灭释氏。未逾岁而被祸。此亦不得不惧也。虽然真佛也者圣凡之大本也。体与太虚等遍。用与众庶同功。无为而无所不为。无在而无所不在。然则心外见佛而过奉之者。非正见也。昧乎大本而故毁之者。即自毁也。景文斥其奉之之弊。而匿其毁之之失。岂良史之谓哉。

  (十甲午)僖宗俨。懿第五子。十一即位。年二十七崩葬靖陵。改干符○(是岁并州民生子二头四手○濮贼玉仙芝聚众于长垣)

  (乙未)(○高骈破南诏○玉仙芝作乱黄巢应之)

  (己亥)是岁十一月两日并出而斗。

  (庚子)改广明(田令孜奉天子西走○巢贼入长安国号大齐建元金统○李克用奔达旦)

  (辛丑)改中和(上自兴元入蜀)○拓拔思恭以兵赴难以之权夏绥。

  (西夏始此)节度使。

  (十一)澧州夹山善会禅师。广州岘亭人也。姓廖氏。九岁于潭州龙牙山出家。依年受戒。往江陵听习经论该练三学。遂参禅会励力参承。初住京口。一夕道吾策杖而至。遇师上堂。僧问。如何是法身。师曰。法身无相。曰如何是法眼。师曰。法眼无瑕。师又曰。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所到。

  道吾乃笑。师乃生疑问吾何笑。吾曰。和上一等出世未有师。可往浙中华亭县参船子和上去。师曰。访得获否道吾曰。彼师上无片瓦遮头。下无卓锥之地。师遂易服直诣华亭。会船子鼓棹而至。资师道契微眹不留(语见船子章)师比欲遁世忘机。寻以学者交凑。庐室星布晓夕参依。唐咸通十一年庚寅。海众卜于夹山遽成院宇。师上堂示众曰。夫有祖以来。时人错会相承至今。以佛祖句为人师范。如此却成狂人无智人去。他只指示汝无法本是道。道无一法无佛可成。无道可得无法可舍。故云。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若向佛祖边学。此人未有眼目。皆属所依之法。不得自在。本只为生死茫茫识性无自由分。千里万里求善知识。须有正眼永脱虚谬之见定取目前生死。为复实有。为复实无。若有人定得许女出头。上根之人言下明道。中下根器波波浪走。何不向生死中定当取。何处更疑佛疑祖替汝生死。有智人笑女。偈曰。劳持生死法。唯向佛边求。目前迷正理。拨火觅浮沤。僧问。从上立祖意教意。和上此间为什^8□言无。师曰。三年不食饭。目前无饥人。曰既无饥人。某甲为什不悟。师曰。只为悟迷却阇黎。师说颂曰明明无悟法。悟法却迷人。长舒两脚睡。无伪亦无真。僧问。如何是夹山境。师曰。猿抱子归青嶂裹。鸟^6□花落碧岩前。师再辟玄枢迨于一纪。

  唐中和元年辛丑十一月七日。召主事曰。吾与众僧话道累岁。佛法深旨各应自知。吾今幻质时尽即去。女等善保护如吾在日。勿得雷同世人辄生惆怅。言讫至于夜庵然而逝。其月二十九日塔于本山。寿七十七。腊五十七。敕谥传明大师。塔曰永济。

  (壬寅)○(八月巢所团同州防御使朱温来降。赐名全忠)

  (癸卯)(四月李克用等与巢战于渭桥。败之。复京都)

  (甲辰)(七月李师悦追黄巢于狼虎谷。其甥林言斩巢首降)

  (乙巳)光启三月帝归于京师○(十二月中宦田令孜讨王重荣败绩帝奔于凤翔。沙陀之兵入于京师。剽掠焚荡。遂为兵墟焉。自是天下崩裂大乱)。

  (十二丁未)是岁岩头豁禅师示寂。师泉州人。姓柯氏。少落发。抵长安受具。游讲席习经律。次与雪峰钦山结伴优游禅苑。初造临济。值济迁化见仰山才入门提起坐具云。和上。仰山拟取拂子举之。师曰。不妨好手。次见德山执坐具上法堂瞻视。山曰。作什。师咄之。山曰。老僧罪过在什处。师曰。两重公案。便下参堂。山曰。这个阿师稍似个行脚人。至来日上问讯。山曰。阇黎什处学得这个虚头来。师曰。全豁终不自谩。山曰。向后不得辜负老僧。雪峰在德山作饭头。一日饭迟。德山托钵至法堂上。峰晒饭巾次。见德山云。这老汉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什处去。德山便归方丈。峰举似师。师云。大小德山不会末后句。山闻差侍者唤师至方丈。问汝不肯老僧那。师密启其意。德山至来日上堂。与寻常不同。师到僧堂前抚掌大笑云。且喜得老汉会末后句。他后天下人不柰何。虽然如此也只得三年。德山果三年后迁化。问古帆未挂时如何。答后园驴吃草。上堂谓众曰。吾尝究涅槃经见三段文。似衲僧说话。又曰。休休。有僧礼拜请益。师曰。经云。吾教意如伊字三点。第一向东方下一点。点开诸菩萨眼。第二向西方下一点。点诸菩萨命根。第三向上方下一点。点诸菩萨顶。此是第一段义。又曰。吾教意如摩醯首罗劈开面门竖亚一双眼。此是第二段义。又曰。吾教意犹涂毒鼓击一声。远近闻者皆丧。是第三段义。时小岩上座问。如何是涂毒鼓。师以两手按膝亚身曰。韩信临朝底。问浩浩尘中如何辩王。师曰。铜沙锣裹满盛油。问如何是道。师曰。破草鞋抛向湖裹着。或问佛问法问道问禅者。师皆作嘘声。尝谓众曰。老汉去时大吼一声了去。其后中原盗起。众皆辟地。师端居自如。一日贼大至。责以无供馈。遂剚刃焉。师神色不动。大叫一声而终。寿六十有一。后唐追谥清严大师。有嗣法罗山。能世其高风云。

  (十三戊申)改文德。三月帝崩。

  (己酉)昭宗晔。懿第七子。为君俊颖有兴复志。而外患已成内无贤佐。虽有智勇而不能为。年三十八为朱全忠等御幄。葬和陵。在位十六年。改龙纪。

  (庚戌)改大顺○此下随所在十三处霸(附唐末并五代年纪)雷氏曰。

  西秦茂贞茂贞号秦凤翔三七

  吴行蜜扬吴淮南四主四六

  吴越镠钱杭吴越五主八四

  燕守光守光僭燕一十九年

  楚殷马楚湖南五主五七

  蜀建王建前蜀二主三五

  荆季兴季兴荆南五主五七

  闽审知王闽福建五主五五

  南汉隐南汉隐广五主六七

  蜀知祥知祥后蜀二主四一

  南唐升李唐江南三主三九

  殷延改延改号殷建州三年

  东汉旻 东汉崇原四主二八

  西秦茂贞(字正臣。本姓宋。名文通。深州博野祖铎父端。皆隶博野军为小校。广明中破巢功大。僖幸兴元。赐姓李氏名茂贞。明年天子归宫。封凤翔节度。进封陇西郡王。自此蚕食河西有山南十四州地。据凤翔二十七年。同光二年卒矣)

  (十四)是年仰山惠寂禅师示寂。韶州怀化人也。姓叶氏。年十五欲出家。

  父母不许。后二载师断手二指。跪致父母前。誓求正法以答劬劳。遂依南华寺通禅师落发。未登具即游方。初谒耽源已悟玄旨。后参沩山遂升堂奥。佑问曰。女是有主沙弥无主沙弥。曰有主。曰在什处。师从西过东立。沩知是异人。便垂开示。师问。如何是真佛住处。沩曰。以思无思之妙。返思灵焰之无穷。思尽还源性相常住。事理不二真佛如如。师于言下顿悟。自此执侍十有五载。凡有言句皆为后世宗范。一日师问沩山曰。和上浮沤识近来宁未。沩山云。我无来经五年也。仰曰。若恁和上如今身前应普超三昧顶沩山云。未在仰曰。性地浮沤尚宁。然灯身前何故未。沩山云。理则如是。我未敢保任仰曰。如何是未敢保任处。沩山云。女莫口解脱。女岂不闻安秀二师被则天试。入水始知有长人。到这裹铁佛也须汗出。寂子女大须修行。莫终日口密。及领众住王莽山。一日禅床陷入地中。地神告以此山不任和上居止东南有大仰山乃人间福地。遂迁止仰山。示众曰。女等诸人各自回光返照。莫记吾言。女无始劫来背明投暗。妄想根深卒难顿拔。所以假说方便夺女粗识。如将黄叶止啼。有什是处。亦如人将百种货物与金宝作一铺货卖。柢拟轻重来机。所以道石头是真金铺。我这裹是杂货铺。

  有人来觅鼠粪。我亦拈与他。来觅真金。我亦拈与他。时有僧问。鼠粪即不要。

  请和上真金。师云。啮镞拟开口。驴年亦未会师云索唤则有交易。不索唤则无。

  我若说禅宗。身边要一人相伴亦无。岂况五百七百众耶。我若东说西说。则争头向前采拾。如将空拳诳小儿。都无实处。我今分明向女说圣边事。且莫将心凑泊。但向己性海如实而修。不要三明六通。何以故。此是圣末边事。如今且要识心达本。但得其本不愁其末。他时后日自具去在。若未得本。纵饶将情学。他亦不得。岂不见沩山和上道。凡圣情尽体露真常。事理不二即如如佛。师因归沩山省觐。佑问。子既称善知识。争辨得诸方来者知有不知有有师承无师承是义学是玄学。子试说看。师曰。惠寂有验处。但见诸方僧来。便竖起拂子问伊。诸方还说这个不说。又曰。这个且置。诸方老宿意作生。佑叹曰。此是从上宗门爪牙。佑问。大地众生业识茫茫。无本可据。子作生知他有之与无。师曰。惠寂有验处。时有一僧从面前过。师召云。阇黎僧回首。师曰。和上这个便是业识茫茫无本可据。佑曰。此是师子一滴乳。能散六斛驴乳。郑愚相公问。不断烦恼而入涅槃时如何。师竖起佛子。公云。入之一字不要亦得。师云。入之一字不为相公。师问双峰。师弟近日见处如何。对曰。据某甲见处。实无一法可当情。师曰。汝解犹在境双峰曰。某甲只如此。师兄如何。师曰。汝岂无能知无一法当情者。沩山闻云。寂子一句疑杀天下人。僧问。禅宗顿悟毕竟入门的意如何。师曰。此意极难。若是祖宗门下上根上智。一闻千悟得大总持此根人难得。其有根微智劣。所以古德道。若不安禅静虑到这裹总须茫然。僧曰。除此格外。还别有方便令学人得入也无。师曰。别有别无令女心不安。汝是什处人。曰幽州人。曰女还思彼处不。曰常思。师曰。彼处楼台林苑人马骈阗。女反思思底还有许多般也无。曰某甲到这裹一切不见有。师曰。女解犹在境。信位即是。人位即未是。据女所解只得一玄。得坐披衣向后自看。沩山一日复问师曰。女向后记得人不。师曰。若记只记见解。沩曰。何以如此。师曰。西竺般若多罗谶二千年事。至时毫发不移。曹溪亦谶身后有难。及至亦无爽。今时还得不。沩曰。此是行通。我是自宗通。亦是学禅未问六通。师曰。某谓见解宗通语绝渗漏属语密。

  行解照用自辨清浊业属意密。某未齐曹溪与般若多罗。不敢辄记。沩山深然之。

  先是师预示偈曰。吾年七十七老去是今日。任性自浮沉。两手攀膝屈。至是两手抱膝而逝。师之异迹及垂谶记。具存本山实录。

  (壬子)改景福

  (甲寅)改乾宁

  (丁巳)○吴行密(字化源。姓杨氏。庐州合肥人。家世微贱。有膂力能举千斤。日行三百里。为本州步健破巢功大。昭宗封淮南王。进封楚王。梁祖封吴王卒。是年始封。至梁祖二年。据庐州十二年。寿五十。四子渥据淮南)

  (十五)乾宁四年赵州从谂禅师示寂阅岁一百二十。师曹州人。姓郝氏。落发未具戒。便造南泉。泉一见深器之。一日问。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

  师曰。还可趣向不。曰拟向即乖。师曰。不拟如何知是道。泉云。道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真达不疑之地。犹如太虚廓然虚豁。岂可强是非耶。师于言下大悟。自是周旋南泉之门。凡二十年。次遍历诸方。后归北地。众请住赵州观音古刹。示众曰。如明珠在掌。胡来胡现。汉来汉现。老僧有时将一枝草作丈六金身用。有时把丈六金身作一枝草用。佛是烦恼。烦恼是佛。问曰。未审佛是谁家烦恼。即曰。与一切人烦恼。僧云。如何免得。师云。用免作。问师还入地狱不。答云。老僧末上入。僧云。大善知识为什却入地狱。师云。若不入阿谁教化女。真定帅王公携诸子入院。师坐而问曰。大王会。王云。不会。师云。自小持斋今已老。见人无力下禅床。王公加礼而去。一日示众曰。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屋裹坐。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尽是贴体衣服。亦名烦恼。不问即无烦恼。且实际理地什处着得。一心不生万法无咎。女但究理坐看三二十年。若不会道截取老僧头去。梦幻空花何劳把捉。心若无异万境一如。既不从外得。更拘执作什。如羊相似。拾物安向口裹。老僧见药山和上道。有人问着便交合取狗口。老僧亦交合却口。师之玄言天下推为宗门妙唱云。

  (戊午)改光化○圣胄集成(华岳玄伟禅师。编次贞元已来宗师机缘。行于世)

  (庚申)上与崔胤谋诛宦官(刘季述等。以禁军劫天子。幽于少阳院。矫诏立太子即帝位)

  (辛酉)改天复○(韩全诲等。劫帝幸凤翔○是年进钱镠爵越王)

  (十六)云居道膺禅师示寂。师幽州玉田人。参洞山价公契悟宗旨。价深可之曰。此子已后千万人把不住。一日问曰。昔南泉问讲弥勒下生经僧云。弥勒什时下。生僧曰。见在天宫。当来下生。南泉云。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

  师问。只如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未审谁与安名。洞山直得禅床震动。乃曰。

  膺阇黎。及结庵于后洞。日感天厨奉供。洞山勉令随方接人。遂登云居。学徒奔凑。至一千五百众。尝示众曰。古人云。地狱未是苦。若向此衣单下不明大事。却是最苦。女等既在这个行流。十分去九不较多也。更着些子精彩。便是上座不屈平生行脚。不辜负丛林。古人道。欲得保任此事。须向高高峰顶立。深深海底行。方有些子气力。汝若大事未办。须履践玄途。又曰。汝等师僧家。发言吐气须有来由。凡问事须识好恶尊卑良贱。信口无益。傍家到处觅相似语言。所以寻常向兄弟道。莫怪不相似。恐同学太多去。第一莫将来。不相似。八十老人出场屋。不是小儿戏。一言参差千里万里难为收摄。直至敲骨打髓。须有来由。言语如钳夹钩锁相续不断。始得头头上具物物上新。可不是精得妙底事。道女知有的人终不取次。十度拟发言。九度却休去。为什如此。恐怕无利益。体得的人心如腊月扇。口边直得醭出。不是汝强为。任运如此。欲得恁事。须是恁人。既是恁人。何愁恁事。学佛边事是错用心。假饶解得千经万论。

  讲得天华落石点头。亦不干自己事。况乎其余有何用处。若将有限心识。作无限中用。如将方木逗圆孔。多少差讹。设使攒花簇锦事事及得尽一切事。亦只唤作了事人无过人。终不唤作尊贵。将知尊贵边着得什物。不见从门入者非实。

  捧上不成龙知。又曰。如好猎狗。只解寻有踪迹底。忽遇羚羊挂角。莫道迹气不识。僧问。羚羊挂角时如何。师曰。六六三十六。曰不会。师云。不见道无踪迹。一僧在房内看经。师隔窗问。阇黎念者是什经。对曰。维摩经。曰不问维摩经。念者是什经。其僧有省。师临终前期五日。为众开最后方便。序出世始末。众皆怆然。至时端坐而化。后唐谥曰弘觉禅师。

  (十六甲子)改天佑(正月朱全忠。奉天子迁洛阳。八月弑之。而立少子祝。年十二)

  (乙丑)哀帝祝天佑二年○(彗竟天○昭第九子。朱全忠弑昭立帝。时年十三。军国之政禀全忠。年十七岁。梁王使刘霸害焉。葬温陵。谥景宗。在位三年)

  (丙寅)濮王紃(昭之子。少帝遇鸩暴崩。梁王与百僚号恸。众议即位。如周公故事。天佑四年禅位于梁遇鸩而卒)右唐十九帝(不与武后)凡二百九十年(而朱温篡之)

  五代

  (十七)叙曰。后梁朱氏篡唐。阅五朝八姓。十有三君。五十三载。欧阳文忠公泫春秋着为五代史。古所谓春秋作而乱臣贼子惧。然自秦汉而下。祸起萧墙变生肘腋。君臣父子之际。所不忍愿闻者。奚更不惧之多乎。予尝以唐新旧本纪参校。粗见文忠师仰春秋。略例纪事褒贬之妙。非他史所及。因釆数十端着新唐史本纪。略例一篇。及得五代史。阅其自发述作之意。与予言亦颇合。然举春秋宗王之作裁正唐史可也。以之致虚名盛礼。而歆艳五代之君。不几于枉设乎。朱全忠弑昭宗灭唐祚。虽王莽刘曜之恶。不足以比之。及其有国。父父子子。更相屠僇。不殊犬豕之死。正吾教善恶因果之效也。文忠篾视而不取。特假春秋峨巍位号朝仪。以贲之。卒无一辞深诛痛责。使世忠良阅之。曷以泄胸中之不平乎。荆国王文公尝叹惜文公不修晋书而修五代史。予之言盖文公叹惜之意也。至于李克用石敬瑭刘知远。皆突厥沙陀夷狄之种。朱全忠郭威乃中国人。反不若三夷狄近人类也。郭威代汉及养子世宗。颇有声。然议者概见而未知详夫。

  (十八丁卯)梁太祖温。改开平○僖宗赐姓全忠。禅唐之后更名晃字匡圣。

  本宋州砀山午沟里人。父曰诚。以五经教之。果篡唐祚。年六十一。为子友圭弑矣。在位六年。都汴迁洛○雷氏曰

  吴越镠(字具美。姓钱氏。杭州临安人。少无赖闲散。僖宗时为董昌偏将。

  以弩射死黄巢先锋。斩首数百。巢不敢犯临安。昌以为都指挥。昌亦叛。镠以状闻昭宗。昭以镠为淅东招讨使。既下昌。进封天下兵马都元帅。至梁进封吴越王。后唐庄入洛。赐玉册金印。因称吴越王。寿八十一。立杭州。二十一年)○雷氏曰(钱杭吴越五主八四)

  燕守光(姓刘氏。深州乐寿人。父仁恭事幽州李可有大勋烈光亦如之。八月自号大燕皇帝。改元应天。立幽州十九年)○雷氏曰(守元僭燕一十九年)

  (十九戊辰)五月雪峰义存禅师示寂。师泉州人。姓曾氏。十七落发。往幽州受具。绵历禅会缘契德山。咸通中登象骨山。雪峰创院玄侣奔萃。懿宗赐号真觉大师。上堂僧问。拈竖拂不当宗乘。和尚如何指示。师竖起拂子。其僧抱头而出。师乃不顾。道怤问。只如古德岂不是以心传心。师曰。兼不立文字语句。怤曰。只如不立文字语句。师如何传。师良久。怤礼拜。师曰。更问我一转岂不好。怤曰。就和上请一转话头。师曰。只恁唯别有商量。曰和上恁即得。长庆问。从上诸圣传受一路。请师垂示。师默然。长庆礼拜而退。师莞尔而笑。师有时谓众曰。堂堂密密地道。怤出问曰。是什堂堂密密。师起立曰。道什。怤退步而立。师垂语曰。此事得恁尊贵。得恁绵密。怤对曰。某甲到来数年不问和上恁示诲。师曰。我向前虽无如今已有。莫有妨。曰不敢。如此和上不已而已。师曰。致使我如此。怤从此信入。因普请次。师举沩山见色便见心语问怤。还有过也无。怤曰。古人为什事。师曰。

  虽然如此要共女商量。曰恁即不如道。付锄地去又尝普请次。师问皎然曰。

  古人道谁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古人意作生。皎然侧戴笠子曰。这个是什人语。又问曰。持经者能荷担如来。然乃捧师向禅床上着。一日绍卿随师经行次。见芋叶动。师指动叶示之。卿曰。某甲怕怖。师曰。是汝屋裹底怕怖什。绍卿从此开悟。安国弘□参师。师曰。甚处来。曰江西。师曰。什处见达磨。曰分明向和上道。师曰。道什。□曰。什处去来。一日师见□忽搊住云。尽大地是解脱门。把手教伊入不肯入。曰和上怪弘□不得。师曰。虽然如此争柰背后许多师僧何。太原孚上座参师。礼拜讫立于座右。师才顾视。孚便下看主事。异日师见孚指日示之孚摇手而出。师曰。汝不肯我。孚曰。和上摇头某甲摆尾。什处不肯和上。师曰。到处也须讳却。一日众僧晚参。师在中底卧。孚曰。五州管内只有这和上较些子。师便起去。师居闽川四十余年。法席之盛卓冠天下。常不下一千五百众。临终出游蓝田莫归浴毕中夜示寂。寿八十有七。

  (二十)十一月玄沙师备禅师示寂。师少为渔家子。年甫三十。始出家具戒习头陀行与雪峰师资道契。雪峰每叹曰。备头陀再来人也。阅楞严经发明心地。

  由是应机敏捷。与修多罗冥契。诸方玄学者有所未决。必从之请益。师上堂时久。众谓不说法。一时各归。师乃呵之曰。看总是一样底。无一个有智慧但见我开两片皮。尽来簇着。觅言语意度。是我真实为他却总不知。看恁大难大难。十方诸佛把女向顶上着。不敢错误着一分子。只道此事唯我能知。会。

  如今相绍继尽道承释迦。我道释迦与我同参。汝道参阿谁。会。汝今欲得出他五蕴身田主宰。但识取汝秘密金刚体。古人向汝道。圆成正遍周沙界。我今少分为汝智者。可以譬喻得解。汝见此阎浮提日。世间人所作兴营养身活命种种作业。莫非承他日光成立。只如日体还有多般及心行^8□。还有不周遍处。欲识此金刚体亦如是。只如今山河大地方国土色空明暗及汝身心。莫非尽承汝圆成威光所现。直是天人群生类所作业次受生果报有性无情。莫非承女威光。

  乃至诸佛成道果接物利生。莫非尽承女威光。只如金刚体。还有凡夫诸佛。有女心行。不可道无便当去。女既有如是奇特。会。努力珍重。师初住梅溪。后居玄沙。一时天下丛林海众。皆望风钦服。闽帅王公待以师礼。学徒垂千人。室户不闭。师应机接物垂二十年。所演法要有大录行于世。没年七十有五。闽帅赐号宗一禅师。

  ○楚殷(字霸图。姓马氏。许州鄢陵人。世为农家。事梁。征伐有功。封为楚王。至末帝贞明丙子。始建国立郡州。十四年。寿七十九)雷氏曰(马楚湖南五主五七)

  蜀建(字光圆。姓王氏。许州武阳人。佐唐有功。封四平王。进封蜀王。遂有鼎分之志。昭宗遇弑。少帝禅梁。举哭哀恸。文武劝进。遂立成都。号蜀。十二年卒。寿七十二改武成)○雷氏曰(王建前蜀二主三五)

  荆季兴(字贻孙。陜州硖石人。本名李昌。少为汴州李让家童。梁祖初镇宣武。让入赀养为子。易姓朱氏。兴因让故得见梁祖。祖见奇之。亦命为子因姓朱氏。后拜宋州剌史。破青州徙颖阳防御。进封渤海王。复姓高氏。唐庄开蜀有功。封南平王。吴人册之。立荆南二十年。寿五十四)雷氏曰(季兴荆南五主五七)

  吴渥(字承天。蜜长子。蜜病出镇宣州。嗣立淮南一年。寿二十三。为温灏杀之○隆演。字鸿源。蜜次子。温灏杀渥。演遂即位。十二年改年武元。寿二十四卒。弟溥又立)

  闽审知(字信通。姓王氏。光州固始人。兄朝唐封福州观察。既卒。知代征伐有功。昭宗进封琅琊王。至梁祖加拜为知书令。封闽王。遂立福建。十八年。

  寿六十四)雷氏曰(王闽福建五主五五廿一庚午)南岳山惟劲头陀。集光化以来出世宗师机缘。为续宝林传。

  (辛未)改乾化

  南汉隐(姓刘氏。上蔡人也。其祖安仁。后徙闽中。商贾南海。因家焉。父谦为广州牙将。破巢为封州刺史。既卒。州人表隐代之事唐勋烈。昭宗封为南海王。天佑二年进封安南都护。三年封南平王。今梁又封南海王。后贞明三年卒。寿三十八)雷氏曰(南海隐广五主六七)

  (壬申)梁祖疾甚。郢王友圭。左迁菜州刺史。不行乃微行诣左龙虎统军韩勍。谋入伏禁中。友圭仆夫冯廷锷刺帝于寝殿。矫诏友圭权主军国之务。发丧即帝位。初梁祖温略地于宋亳间。偶与逆旅妇人野合而生。立未一年。友贞贬为庶人。改年元凤(廿二癸酉)末帝友贞。一名瑱。温第三子。闻友圭乱起兵讨之。

  既杀友圭。命赵传国宝。至汴迎王即位。更名锽。且都汴。盖祖地矣。唐使皇甫麟灭之。在位十年。复称乾化。

  (乙亥)改贞明

  (丙子)晋兵七万来伐○辽主阿保机称帝。立国号大。契丹改元天赞。辽之始也(中国简册所不载。远夷草昧无可考。故其年代不可得而详也。其父斡里。

  为夷离中。犹中国刺史主。生而拓落。多智雄健。有胆略好骑射。铁厚一寸而洞之。夜寝则有光。左右莫不惊。诸部畏服之。有宋相安。至天祚为金灭之。治国十一年)

  (廿三)明州奉化县布袋和尚者。未详氏族。自称名契此。形裁腲蹙额皤腹。出语无定寝卧随处。常以杖荷一布囊。凡供身之具尽贮囊中。入□肆聚落。见物则乞。或醯醢鱼俎。才接入口。分少许投囊中。时号长汀子布袋师也。

  尝雪中卧。雪不沾身。人以此奇之。或就人乞。其货则售。示人吉凶必应期无忒。天将雨。即着湿草屦途中骤行。遇亢阳。即曳高齿木履。市桥上竖膝而眠。

  居民以此验知。有一僧在师前行。师乃拊僧背一下。僧回头。师曰。乞我一文钱。曰道得即与汝一文。师放下布袋叉手而立。白鹿和上问。如何是布袋。师便放下布袋。又问。如何是布袋下事。师负之而去。先保福和上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放下布袋叉手。保福曰。为只如此。为更有向上事。师负之而去。师在街衢立。有僧问。和上在遮裹作什。师曰。等个人。曰来也来也(归宗柔和上别云归去来)师曰。女不是遮个人。曰如何是遮个人。师曰。乞我一文钱。师有歌曰。只个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灵物。纵横妙用可怜生。一切不如心真实。

  腾腾自在无所为。闲闲究竟出家儿。若睹目前真大道。不见纤毫也大奇。万法何殊心何异。何劳更用寻经义。心王本自绝多知。智者只明无学地。非圣非凡复若乎。不疆分别圣情孤。无价心珠本圆净。凡是异相妄空呼。人能弘道分明。无量清高称道情。携锡若登故国路。莫愁诸处不闻声。又有偈曰。一钵千家饭。孤身万里游。青目睹人少。问路白云头。梁贞明二年丙子三月师将示灭。于岳林寺东廓下端坐槃石而说偈曰。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偈毕安然而化。其后他州有人见师亦负布袋而行。于是四众竞图其像。今岳林寺大殿东堂全身见存。

  (丁丑)汉龑(初名喦隐之庶子。生于外舍。身长七尺。承父袭封南海王。
是年建国。号越。二年更号汉。寿五十四卒。立三十一年。龑者盖采周易龙在天之义尔)

  (戊寅)蜀衍(字化源。建之第十一子。母曰徐贤妃。以宠得立为太子。建亡即位。荒淫自恣。委政宦者。改大光。立六年。唐郭崇韬伐之)

  (庚辰)吴溥(密第四子。立不改号。治十七年。寿二十八。南唐升灭之)

  (辛巳)改龙德

  (癸未)上闻李嗣源兵至。令皇甫麟杀己。嗣源兵入城国亡

  右朱梁二主共一十七年(晋李存勖灭之)

  (廿四)后唐(姓李氏王土德。都汴洛起太原)雷氏曰(唐武克用庄明闵末四主十五)

  武皇帝克用(世号朱耶。出于突厥后。自号沙陀。以朱耶为姓。烈考朱耶赤心。以徐州功大。懿宗赐姓李氏。俾定天下。庄宗即位。天佑五年薨。葬陵雁门界)

  庄宗存勖(太祖嫡子。母曹后。帝英武善战。灭梁代之。自梁祖二年立。至同光三年。四十三岁崩。葬河南雍陵)改同光。

  (甲申)朝廷封李茂贞为秦王○高季兴为南平王。

  (廿五)魏府兴化存奖禅师。诏入内庭。帝问禅要。御赐马一疋。不惯坠马伤足。至次年示疾。帝一日谓师曰。朕收大梁得一颗无价明珠。未有人酬价。师曰。请陛下珠看。帝以手展开襆头脚。师曰。君王之宝谁敢酬价。师化后。敕谥广济大师。塔曰通济。师尝问僧。什处来。曰崔禅处来。师曰。将得崔禅喝来否。曰不将得来。师曰。恁即不从崔禅来。僧便喝。师遂打。师示众曰。我只闻长廊下也喝。后架裹也喝。诸子汝莫盲喝乱喝。直饶喝得兴化向半天裹。

  住却扑下来气欲绝。待兴化苏息起来。向汝道未在。何故。我未曾向紫罗帐裹撒真珠与汝诸人。虚空裹乱喝作什。师勘克宾。语具传灯。

  (乙酉)朝廷遣周德威执刘守光至雁门(令存霸刺心血祭祖于斩之于市)

  吴溥(于石头城上。建清凉寺。请悟空住持)

  前蜀(改咸康来降。敕孟知祥镇蜀。前蜀二主。共三十五年)

  钱镠封吴越国王(仍请署群臣百官诏许之)

  闽延翰(字子逸。审知长子。同光四年庄宗遇弑。建国称王。禀唐正朔。立一年)

  (廿六丙戌)改天成。明宗嗣源立(世本夷狄无姓。父电为雁门步将生子邈佶烈。太祖克用养为子。姓李名嗣源。初帝至邺都。军俄大譟曰。请令公帝河北石敬瑭康义诚劝进嗣源。乃令安重诲移激会兵。军势大盛。嗣源据大梁。时从马直都指麾。使郭从谦。不知睦王存人已死。欲奉之作乱庄宗中流失殂于疑霄殿庑下。善友敛庑下乐器。覆庄尸焚之。及嗣源即位。拾庄宗骨。石殡之。时年已六十矣。每夕宫中焚香告天。愿早生圣人为生民主。在位八年。后为臣朱弘昭等杀之。葬徽陵)

  闽鏻(先名延铃。审知次子。初延禀与鏻谋杀翰。禀推鏻立之。禀还建州。

  临决别云。善继先志。无烦老兄重来。至长兴二年。与鏻击不胜。为鏻杀之。鏻好事鬼神。道士刘守元以左道惑之。建宝皇后宫居焉。后帝为李仿杀之)改元天宝。

  (丁亥)辽主德光名耀屈之(姓刘氏。阿保机第二子。诞于大部落东牙帐。

  未时黑云覆帐。火光照耀。有声如雷。及长雄杰有大志。精骑射平奚渤海二国。

  治甘一年。于所居大部落。建天雄寺。有契丹太祖像存焉。大赦。改元天显)

  (己丑)荆从诲(字遵圣。兴之长子。立二十一年。寿五十八)

  (庚寅)改长兴。秦王李茂贞入朝。去建国之制

  楚希声(字若讷。殷次子。判内外诸军事。殷卒。立之三年)

  (壬辰)楚希范(字子矩。殷之第四子。兄弟十人。嫡子希振。最长仁贤其声范同母而生。声母袁氏。色美得宠而先立。振弃官为道士。声卒绝立。改年应顺。立十五年。寿四十九)

  孟知祥(是年封为蜀土)○初令雕九经印板(冯道监造)

  栴檀瑞像自下。二十一年复在江南。


  (廿七)福州长庆惠棱禅师示寂。杭之盐官人。姓孙氏。幼岁禀性淳淡。年十三于苏州通玄寺出家登戒。历参禅肆。唐干符五年入闽中。谒西院访灵云。尚有凝滞。乃之雪峰。因问。从上诸圣传受一路。请垂指示。峰默然。师设礼而退。峰莞尔而笑。异日雪峰谓师曰。我寻常向师僧道。南山有一条鳖鼻蛇。汝诸人好看取。对曰。今日大有人丧身失命。峰然之。师入方丈参。雪峰曰。是什。师曰。今日天晴好普请。自此酬问未尝爽于玄旨。乃述颂曰。万象之中独露身。唯人自肯乃方亲。昔时谬向途中觅。今日看如火裹冰。师来往雪峰二十九载。至天佑三年。受泉州刺史王延彬请。住招庆。后闽帅请居长乐府之西院。奏额曰长庆。号超觉大师。上堂良久谓众曰。还有人相悉。若不相悉欺谩兄弟去。只今有什事。莫要窒塞也无。复是谁家屋裹事。不肯当荷更待何时。若是利根参学。不到这裹来。会。如今有一般行脚人。耳裹总满也假饶收拾底还当诸人行脚事。广说具如传灯录。师两处开法。徒众一千五百。化行闽越二十七载。后唐长兴三年壬辰五月十七日归寂。寿七十有九。腊六十。

  (癸巳)吴越钱传(字文宝。钱镠长子。从父征伐而有大功。为群臣请立九年)

  闽改龙启

  闵帝存厚(明帝第六子。帝疾笃。秦王从荣作乱。孟汉琼斩之。十一月诏徵宋王存厚。一名从厚。入权天雄军府事。帝殂。秘丧六日。群臣自邺迎之。即位于柩前。甲午改元应顺。帝从朱弘昭等言。徙潞王存珂镇河东王。不受命。命兵讨之。王整众而东。帝奔魏州至卫依刺史玉弘贽。潞王入谒。太后命王即位。废闵为鄂王。遣弘贽子殿直。亦往鸩帝。帝不饮。峦缢杀之。后追谥闵帝。在位五月)

  (甲午)四月改清泰。末帝存珂(明宗养子。本镇州平山人。姓王氏。家世微贱。母曰魏氏。明宗为骑将。过平山掠得有子阿三。已年十余岁。明养为己子。号存珂。长能骑射。封潞王。即位二年。为石敬瑭外结契丹主攻之。帝举室自焚。寿五十一。在位二年)

  ○蜀孟知祥(字宝胤。姓孟氏。荆州龙冈人。祖察秉昭义节旄。父磁州刺史。其母王氏。梦日月生于太原。后事唐封为蜀王。明宗崩。祥乃立国号蜀。改年明德。立一年。六月有疾。遂付于昶)(监国)

  (廿八)是年二月功德司奏。每年帝诞节诸州府。奏荐僧尼欲立讲经科禅定科持念科文章议论科以试其能不。帝从奏(出系年录)

  (乙未)许王(明宗幼子。为契丹立之。不逾月王遇害)

  蜀昶(知祥第三子。初名赞。祥卒昶立。不改号。治三十一年○雪氏曰知祥后蜀二主四一)

  (廿九)石晋(姓石氏王金德)雷氏曰(晋高敬瑭少帝丹主二姓三主一十一年)

  (丙申)改天福高祖敬瑭(晋阳人。父臬捩鸡。本出西夷。自朱耶归。从居山阴。后随克用征伐有功。官至洛州刺史。生帝。姓石。不知因。始明宗爱之。

  以女妻之。是为永宁公主。为太原节度。唐室既乱。末帝徙敬瑭镇天平不行。命兵讨之。石与桑维翰刘知远等。假兵契丹。光破唐兵。缘先父事光。因乃灭唐。筑檀柳林。即帝位。改长兴。七年为天福元年。十月兵至。帝自焚。十一月敬瑭入洛阳。立八年崩。寿五十一。葬新安陵)

  闽昶(鏻之长子。名继鹏。既立奉道。乃杀李仿。改元通文。立四年。为延羲子杀之)

  (丁酉)晋岁用金帛三十万遗大辽

  南唐升(字正伦。徐州人。世本微贱。父荣唐乱不知所终。有姊出家为尼。

  出入徐温宅。与温妻李氏同姓。升身长七尺。为人温。厚灭吴溥而立之。年改升元。寿五十六。据江南金陵)雷氏曰(李唐金陵三主三九)

  (戊戌)蜀(改年广政)○大辽(年改会同国号大辽)

  (庚子)闽延曦(审知少子。既立铸大钱。以一当十。因出醉还连重遇等使壮士马上杀之。立四年。改元永隆。汉度民万一千人为僧)

  (辛丑)吴越王佐(字右。立之子。立七年。寿二十)

  (壬寅)南汉玢(初名洪度。龚之子。耀枢龟图皆早死。玢立二年。改元光天。后为道庠陈思潮等杀之)

  (癸卯)南汉晟(初名洪熙。既杀玢自立。封思潮等为功臣。改元乾和。立二十年。酒太过卒。寿三十九)

  (甲辰)改开运。少帝重贵(高祖犹子。祖有六子。皆亡。帝父敬儒祖之兄也。早卒。高祖养帝为子。故得立位。后三年为契丹主耶休德光长驱过河入汴攻之。帝出降封。负义侯送至和龙府不知何年卒。在位三年)

  右晋二主凡十一年(而汉继之)

  南唐璟(升长子。立二十四年。改无保大。寿六十四)

  是年旧唐史成。刘煦撰。授司空平章事(并载佛祖异迹)

  (三十)江南上元县一民暴死。三日复苏。诣唐主具奏。入冥见先帝言。为宋齐丘所误杀。和州降卒千余人。冤诉仗汝。归语嗣君。凡寺观鸣钟可延久其声。吾受苦唯闻钟则暂休。或能为造一钟尤善。吾在位日尝以于阗国遗我玉天王像。藏于瓦棺寺佛左膝。人无知者。汝以此为验。唐主遂诣瓦棺寺。佛膝得天王像。感泣造一钟于清凉寺。镌其上曰。荐烈祖考高皇帝。脱幽出厄。以玉像建塔。葬蒋山(出法范)

  殷延政(亦审知子。延曦湎淫虐政。数贻书谏之。曦怒遗杜建崇举兵攻政。

  为政败之。乃立建州。改国号殷。改年天德。止三年)雷氏曰(延政号殷建州三年)

  (卅一己巳)契丹(怒帝不上表称臣。乃大举兵入。少帝迎于澶州)

  (丙午)正月辽主德光入晋不一年(获民皆黥其面祖威李守真宋彦筠降于契丹。张彦泽斩关而入。帝惧迎拜于门。契丹不礼。命左右执之。彦泽传辽主书与太后慰抚之。降晋帝为负义侯安置黄龙府即慕容氏和龙城也。契丹御汴宫受朝贺。以国舅麻刺萧翰留守汴。以天时向暑发大梁。自白马渡河。尽驱百僚赴常山。至滦城得疾。至杀胡林卒。国人剖其腹实盐。数斗载之。北晋人谓之帝)

  汉(姓刘氏王水德都汴)○雷氏曰(汉祖知远隐帝承佑二主四年)

  (卅二丁未)高祖知远。后更名暠(其先沙沱部人。移居太原。帝生于晋
阳。业农。威重。后与敬瑭同侍明宗为偏将。及立石晋于太原。以帝为侍卫亲军都虞侯。少帝进封太原王。契丹临京师。少帝被俘。乃图义举。二月即位于太原。自称汉王。拥兵入于汴。杀许王与太妃兼晋。二年春卒。在位一年)乃晋开运四年也。

  辽世宗立(讳阮番。名元欲。太祖孙。东丹王突欲之子。改元天禄。治五年)

  楚希广(字德丕。范同母弟。既立。三年后为兄萼兵伐而缢)

  (戊申)改乾祐○吴越倧(瓘子佐弟。立一年。为胡进思疑之。废囚于义和院。迎俶立迁倧东府)

  (己酉)隐帝承佑(高祖二弟。曰崇。曰信。崇子曰赟。皆仕宦也。高祖三子曰承训。承佑。承勋。嫡子训亡。诸子尚幼。以佑绍立信任倡优疏远大臣。时年十八。时李业等状申于广政殿。因朝王章杨邠史弘肇。又使人杀郭威于邺。威乃举兵犯宫。帝出城南赵村。为伶人郭允明刺杀之。寿二十。就乾祐年号)

  吴赵王俶(佐之弟。字文德。胡进思立之。在位三十年)

  荆保融(字德长。诲第三子。立十年。寿四十一岁)

  楚希萼(广之兄。杀广而立。明年隐帝崩。京师大乱。萼遂臣于李璟降封楚王。以军政事任弟希崇。崇亦臣璟。璟使边镐入楚。迁马氏于金陵)

  (卅三)云门文偃禅师示寂。师姑苏嘉兴人。姓张氏。初参睦州踪禅师。州见来便闭却门。师三扣门。问谁。师云。某甲。州云。作什。师云。己事未明。乞师指示。州才开门。师拶入。州擒住云。速道速道。师拟议。州托开云。

  秦时轹钻。师从此悟入。州即指师见雪峰。师至雪峰庄遇僧上山即教之云。

  汝到山头见和上。上堂众才集。便出握腕立地云。这老汉项上铁枷。何不脱却。其僧如教致问。峰下座搊住云。速道速道。僧无对。峰云。适来不是尔语。僧云。是某甲语。峰云。侍者将绳棒来。僧云。某在庄上。见一浙中上座。教来恁^8□问。峰云。大众去庄上。迎取五百人善知识来。师上山才见雪峰。便问。因什得到与地。师乃低头。从此契合。决择久之。遍访诸方。晚游广中。

  灵树知圣禅师久迟师来。比至亦率众门迎。命居第一座。树将终遗书嘱广主。请师继踵住持。师上堂。僧问。如何是一代时教。师云。对一说。问如何是法眼。

  师云普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东山水上行。问乞师指个入路。师云。吃粥吃饭。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云。北斗裹藏身。问如何是不挂唇吻一句。师云。合取狗口。问如何转动即得不落阶级。曰南斗七北斗八。师乃云。眼睫横亘十方。眉毛上透乾坤。下透黄泉。须弥山塞却尔咽喉。还有会处。若会得拽取占波国与新罗国斗额。又云。尽乾坤一时将来着女眼睫上。尔诸人闻恁道。

  不敢望尔出来性懆把老僧打一掴。且缓缓子细看。是有是无。是个什道理。

  直饶向这里明得。若遇衲僧门下。好槌脚折。汝若是个人闻说道什处有老宿出世。便蓦面唾污我耳目。汝若不是个脚手。才闻人举便当荷得。早落第二机。

  又曰。直得触目无滞。达得名身句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名亦不可得。唤作三昧性海俱备。犹是无风匝匝之波。直得忘知与觉觉即佛性矣。唤作无事人。更须知有向上一窍在。又曰。弹指謦咳扬眉瞬目。拈槌竖拂或作圆相。尽是撩钩搭索。佛法二字未曾道着。道着即撒屎撒尿。又曰。光不透脱有两般病。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一。又透得一切法空。隐隐似有个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又法身亦有两般病。得到法身。为法执不忘己见犹存。坐在法身边是一。直饶透得法身去。放过即不可。子细检点来有什气息。亦是病。又曰。直得乾坤大地无纤毫过患。犹是转句。不见一色始是半提。直得如此。更须知有全提时节。师居灵树久之迁韶阳云门。广主屡请入内问法。待以师礼。往来学徒不下千人。临终以表辞广主。垂戒学徒端坐而逝。遗命塔全身于方丈。后一十七年。至宋乾德三年。雄武军节度推官院绍庄梦师。以拂子招之曰。为吾寄语秀华宫使特进李托。

  奏请开塔。吾久蔽塔中。宜令暂出。李得其语即以奏闻。寻有旨。令韶州刺史同诣云门开塔。果见师真容如生。髭发皆长。李复上其事。广主迎真身赴阙。留内庭供养。逾月送归封塔。谥大慈匡真宏明禅师。有法嗣澄远焉。

  (庚戌)十一月(郭威兵至上为诸兵所杀)若汉二主四年(郭威篡之)

  (卅四)周(都郭氏王水德三主都汴)雷氏曰(周祖郭威世宗恭帝三主九年)

  (辛亥)太祖威更名广(刑州唐山人。父简事晋。为顺州刺史。帝少孤贫。

  落魄无拘。年十八有权勇。尝杀人路徒因李继韬惜其勇而纵之。后汉祖命为枢密使。隐帝听李业赞。遣供奉孟业赍密诏杀帝。帝乃举兵。隐出宿七里寨众溃。隐回至玄化门。刘铢在门上。问隐。左右兵马何在。因射左右。隐回辔西北至赵村。为伶人郭允明刺杀之。帝迎刘旻子赟立之。未至兵士冯道等拥帝而立。太后废赟为湘阴公。以威监国受汉太后诰即位。出汉宫器碎于庭。诏曰。自今纷华之物毋得入宫)

  (帝尝屡戒晋王曰。我死当衣以纸衣。殓以瓦棺。至甲寅正月卒。在位三年)改元广顺○辽穆宗璟番名兀律(太宗长子。是年九月世宗兀欲为燕王述轨等弑于新州火神泛。遂即位。改元应历。至戊辰即宋太祖。开宝元年九月为庖人弑于黑山下。治十八年)

  东汉旻(姓刘氏。汉祖母弟。初名崇为太原守。乾德四年。立三年)

  世尊示灭一千九百年矣。

  (卅五壬子)汝州宝应南院颙禅师示寂。师系河北人嗣兴化奖禅师。上堂示众曰。赤肉团上壁立千仞。时有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上语。是。其僧乃掀倒禅床。南院曰。这瞎驴便棒。又云。诸方只具啐啄同时眼。不具啐啄同时用。有僧便问。如何是啐啄同时用。云作家不啐啄。同时失。僧云。此犹未是某甲问处。云汝问处作生。僧云。失。师乃打。僧不肯后于云门会下闻二僧举前因缘。一僧云。当时南院。棒折那。僧闻此语忽然大悟。方见南院答话处。僧却回汝州省觐。值师迁化乃访风穴。穴认得便问。上座是当时问南院啐啄同时话底。僧云是。穴云。会也未。僧云。会也。穴云。尔当时作^8□生会。僧云。某甲当时如灯影中行相似。穴云。女会也。

  (卅六癸丑)旃檀瑞像此下一百七十七年在汴京(九经印救方成印行之)

  (甲寅)世宗荣字茂先(太祖犹子。本姓柴氏。亦唐山人。太祖妻兄守礼之子。后从姑养太祖家。遂命为子。官至澶州节度使。祖崩秘丧迎帝立于柩前。威震夷夏。废诸寺宇。年三十而崩。葬庆陵治六年)改显德○(赵匡胤为宿卫将)

  东汉承钧(旻之次子。去年旻崩。遂立。拜五台山僧继颙为鸿胪卿。在位三年。不改号)

  (卅七)二月诏废天下无敕额寺院。凡三万三百三十六所。存者二千七百所。废铜像为钱。时镇州铜大悲像感应异常。州之士民愿以钱货。制不许。及毁其背群力皆堕腕而死。遂停其半○制出家者必俟父母命。郡国岁造僧帐。凡死亡还俗者。以时关落之。僧帐自此始(通监)

  (丙辰)诏(筑大梁城行钦天历)○诏华山隐士陈搏入见。问以飞升黄白之术。搏答曰。天子富有四海。不应问。

  (丁巳)东汉年改天会

  (卅八戊午)显德五年七月十七。清凉文益禅师示疾。江南国主亲降候问。

  越旬有五日沐浴辞众。端坐而逝。停龛三七颜貌如生。公卿李建勋而下。素服奉全身建塔。谥曰大法眼禅师。余杭人。姓鲁氏。初究教乘傍探儒典。游方遇罗汉琛禅师顿明大事。久之卓庵而居。次历江外至临川。州牧请住崇寿。开堂示众曰。诸人既尽在这裹。山僧不可无言与大众举一古人方便。珍重。便下座。时有僧出礼拜。师曰。好问着。僧拟伸问。师曰。长老未开堂不答话。有僧自长庆来。师举先长庆偈问曰。作生是万象之中独露身。僧举一指。师曰。恁会又争辩。曰如和尚尊意如何。师曰。唤什作万象。曰古人不拨万象。师曰。万象之中独露身。说什拨不拨。僧豁然大悟。述偈投诚。自是诸方会下有知解者龛然而至。始则行行如也。师微以激发。皆渐而服膺。海参之众常不下千计。上堂大众立久。师乃谓曰。只如便散去。还有佛法也无。试说看。若无又来这里作。若有大市里人聚处亦有。何须到这里。诸人各曾看还源观百门义海华严论涅槃经诸多册子。阿那个教中有这个时节。若有试举看。莫是恁经里有恁语是此时节。有甚交涉。所以微言滞于心首。皆为缘虑之场。实际居于目前。翻为名相之境。又作生得翻去。若也翻去又作^8□生得正去还会。莫只恁念册子。有什用处。未几道行闻于江表。金陵国主重师之道迎居报恩。号净惠禅师。次迁清凉朝夕开法。诸方丛林咸仰风化。致异域有慕其法者涉远而至。嗣子德韶国师。文遂江南国导师。惠炬高丽国师。传化焉。师调机顺物斥滞磨昏。凡举古德三昧。或呈解请益。皆应病与药。随根悟入者不可胜纪。寻以韶国师等化旺东南。遂创法眼宗旨。

  杭州永明寺道潜禅师。河中府人也。姓武氏。初谒临川净惠禅师。一见异之。便容入室一日净惠问。子于参请外明什经。师日。华严经。惠曰。总别同异成壤是何门摄属。师曰。文在十地品中。据理则世出世间一切法皆具六相。

  惠曰。空还具六相也无。师懵然无对。惠曰。子却问吾。师乃问。空还具六相也无。净惠曰。空。师于是开悟踊跃礼谢。曰子作生会。师曰。空。净惠然之。异日因四众士女入院。净惠问师曰。律中道。隔壁闻钗钏声。即名破戒。见睹金银合杂朱紫骈阗。是破戒不是破戒。师曰。好个入路。惠曰。子向后有五百毳徒而为王侯所重在。师寻礼谢辞。驻锡于衢州古寺。阅大藏经而已。忠懿王命入府受菩萨戒。署慈化定惠禅师。建大伽蓝。号惠日永明。请居之。师曰。欲请塔下罗汉铜像过新寺供养。王曰。善。予昨梦十六尊者乞随师入寺。何昭应之若是。仍于师号加应真二字。师坐永明大道场。常五百众。师上堂曰。佛法显然。

  因什却不会去。诸上座欲问佛法。但问取张三李四。欲会世法则参取古佛丛林。无事久立。僧问。至道无难借言显道。如何是显道之言。师曰。切忌拣择。

  问如何是惠日祥光。师曰。此去报慈不远。曰恁则亲蒙照烛也。师曰。旦喜没交涉。

  (戊午)春帝欲济江南唐璟(大惧遣兵部陈觉非奉表割江北十四州地用周正翔而降)

  荆保勖(字省躬诲之第十子。在位四年。寿五十九矣)

  (己未)赵太祖光胤(连年征讨有功。授归德节度使。殿前都点检)

  六月世宗北伐。病背痈縻溃而崩于道。

  恭帝崇训。世宗第四子。七岁即位。命宋太祖赵光胤讨河东。军情忽变有飞语云。不如扶点检为天子。遂立宋祖。降封帝为郑王。立不一年。

  右周三主凡十一年。

  佛祖历代通载卷第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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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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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祖历代通载卷第十八

  嘉兴路大中祥符禅寺

  住持华亭念常集

  宋雷氏曰(宋朝祖宗真仁英神哲徽及少百六十六。靖康北迁)

  (一庚申)太祖玄朗(姓赵。王火德。都于汴。初名光胤。宣祖次子。生于洛阳。雄武端悫彀识度豁如。周祖以为东西班首。世祖命掌亲军迁殿前都点检。

  恭帝命征河东。晚驻陈桥驿。军情忽变。众拥立之。正月四日受禅。丙子十月崩于万岁殿。葬永昌陵。寿五十)改建隆○辽应历十年。

  (二)是年十二月。诏于杨州城下战地。造寺赐额建隆赐田四顷。命僧道晖主之。初周废佛寺三万三百所。毁镇州大悲像铸钱。世宗亲秉钺洞其膺。不四年疽溃于膺。帝偕太宗目击其事。因问神僧麻衣。天下何时定。麻曰。甲子方大定。仍对以三武废教之祸。帝深然之。及即位屡建佛寺。岁度八千僧(出欧阳外传疏)

  (辛酉)诏诞圣节。京师及天下命僧。升座祝寿为准。

  (壬戌)诏每年试童行通莲经七轴者。给祠部牒披剃。

  荆高继冲(字成和融之子。立一年降宋)○南唐李煜立。

  (癸亥)改乾德○慕容延钊伐荆降。封冲武宁军节度。

  (甲子六一)诏王全斌等伐蜀。乙丑降于宋。

  (丙寅)东汉继恩(其父薛钊旻爱其贤。以女妻之。生恩。卒钊卒后。适何氏生元。何氏夫妇卒。承钧无子。旻以二子命钧养之。定王钧薨。恩绍位。九月为侯霸荣杀之)

  继元(姓何氏。亦承钧养子。恩之同母弟。郭无为侯霸荣迎立之。改年广运。一十三年)

  (丁卯)三月五星聚奎○大教东被九百年矣。

  (戊辰)改开宝○辽景宗讳明记立(更名贤。世宗子。自年保宁。治十五年)

  (己巳)二月十六长春节诏(四海僧上表入殿庭。试三学十余条。全通者赐紫衣。号曰手表僧。宰辅亲王监司刺史各荐所知。唯西街所荐。是日入内殿。门下牒谓之帘前师号。仍赐紫衣)

  (辛未)诏成都造金银字佛经各一藏(初戊辰九月廿七敕兵部侍郎刘熙古监造。是年六月十一日敕再造金字经一藏)

  (壬申)诏雕佛经一藏(计一十三万板○封南汉银恩赦侯○又遣陶谷下宋齐丘)

  (三)天台山德韶国师示寂。师处州龙泉陈氏。母夜梦白光触体。因而有娠。及诞尤多奇异。年十五有梵僧。勉令出家。十七依本州龙归寺落发。十八纳戒于信州开元。后梁开平中游方。诣投子山见大同禅师。发心之始也。次谒龙牙疏山。各有机缘。历五十四员知识皆不契。后之临川。谒净惠益公。一见深器之。师以遍参但随众而已。益上堂。僧问。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益云。是曹源一滴水。师于座侧豁然大悟。平生疑滞涣若冰释。遂以所悟闻于益。益曰。汝向后当为国王师。致祖道光大。吾大如也。自是诸方异唱古今玄键。与之决择不留微迹寻游天台。观智者顗禅师遗迹若旧。复与智者同姓。时谓后身焉。初止白沙。吴越忠懿王以国王子刺台州。向师之名。延请问道。师谓之曰。他日为霸主无忘佛恩。后汉乾祐元年王嗣位。遣使迎之。申弟子礼。有传天台教义寂者。屡恳于师曰。智者之教年祀浸远虑多散落。今新罗国其本甚备。自非和尚慈力。其孰能致之乎。师于是闻于忠懿王。王遣使及赍师书往彼缮写备足而回。迄今盛行于江南。师于般若开堂说法。十二会语具传灯。尝有偈示众曰。通玄峰顶不是人间。

  心外无法满目青山。开宝辛未华顶四峰忽摧声震若雷。师曰。吾非久矣。明年六月大星殒于峰顶。林木变白。师乃示寂于莲华峰。参问如常。二十八日集众言别。跏趺而逝。寿八十二。腊六十五。

  (癸酉)后周恭帝崇训卒。

  (四)汝州风穴禅师示寂。讳延沼。伪唐乾宁三年十二月。生于余杭刘氏。

  少魁垒有英气。于书无所不观。然无经世意。父兄强之仕。一至京师即东归。从开元寺智恭律师。剃发受具。游讲肆。玩法华玄义。修止观定慧。宿师争下之。弃去游名山。谒越州镜清怤禅师。机语不契。北游襄沔间寓止华严。时僧守廓者。自南院颙公所来。华严升座曰。若是临济德山高亭大愚鸟窠船子下儿孙。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廓出众便喝。华严亦喝。廓又喝。华严亦喝。廓礼拜起。指以顾众曰。这老汉一场败缺。喝一喝归众。穴心奇之。因结为友。遂默悟三玄旨要。叹曰。临济用处如是耶。廓使更见南院。问曰。入门须辩主。端的请师分。南院左拊其膝。穴便喝。院右拊其膝。穴亦喝。院曰。左边一拍且止。右边一拍作生。穴云。瞎。院反取主杖。穴笑云。有枷瞎棒。倒夺打和尚去。

  南院倚主杖曰。今日被黄面浙子钝置。穴云。大似持钵不得诈言不饥。院曰。子到此间乎。曰。是何言欤。院曰。好问汝。曰亦不可放过。便礼拜。南院喜赐之坐。问所与游者何人。对曰。襄州与廓侍者同夏。院曰。亲见作家。穴于是俯就弟子之列。从容承禀日闻智证。南院曰。汝乘愿力来荷大法。非偶然也。问曰。

  女闻临济将终时语不。曰闻。曰。临济云。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却。渠平生如师子。见即杀人。及其将死何故屈膝妥尾如此。对曰。密付将终全主即灭。又问。三圣如何亦无语乎。曰亲承入室之真子。不同门外之游人。院颔之。又问。四种料简语料简何法。对曰。凡语不滞凡情即堕圣解。学者大病。先圣哀之为施方便。如楔出楔。曰如何是夺人不夺境。曰新出红炉金禅子。簉破闇黎铁面门。又问。如何是夺境不夺人。曰刍草乍分头脑裂。乱云初绽影犹存。又问。

  如何是人境俱夺。曰蹑足进前须急急。促鞭当鞅莫迟迟。又问。如何是人境俱不夺。曰常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又问曰。临济有三句。当日有问。如何是第一句。济云。三要印开朱点窄。未容拟议主宾存。穴随声便喝。又曰。如何是第二句。济云。妙解岂容无着问。沤和争赴截流机。穴云。未问已前错。又问曰。如何是第三句。济曰。但看棚头弄傀儡。抽牵全藉里头人。穴云。明破即不堪。于是南院以为可以支临济。幸不孤负兴化先师所以付托之意。穴依止六年。乃辞去。后唐长兴二年至汝水。见草屋数椽依山如逃亡人家。问田父此何所。田父曰古风穴寺世以律居。僧物故。又岁饥众弃之而去。余佛像鼓钟耳。穴云。我居之可乎。田父曰可。穴入留止。日乞村落。夜然松脂。单丁者七年。檀信为新之成丛林。伪晋天福二年。州牧闻其风尽礼致之。上元日开法嗣南院。伪汉乾祐二年。牧移宇郢州。穴又避寇往依之。牧馆于郡斋。寇平汝州有宋太师者。施第为宝坊。号新寺。迎穴居焉。法席冠天下。学者自远而至。升座曰。先师曰。欲得亲切莫将问来问会。问在答处。答在问处。虽然如是。有时问不在答处答不在问处。女若拟议。老僧在女脚跟底。大凡参学眼目。直须临机大用现前。勿自拘于小节。设使言前荐得。犹为滞壳迷封。句下精通。未免触途狂见。应是向来依他作解。明昧两岐与女一切扫却。直教个个如师子儿咤呀地。对众证据。哮吼一声壁立千仞。谁敢正眼。着着即瞎却渠眼。又曰。若立一尘。家国兴盛。野老颦頞。不立一尘。家国丧亡。野老安贴。于此明得阇黎无分。全是老僧于此不明。老僧即是阇阇黎黎。与老僧无别。亦能悟却天下人。亦能瞎却天下人。欲识阇黎。拊其左膝曰。这里是。欲识老僧。拊其右膝曰。遮里是。于时莫有善其机者。伪周广顺元年。赐寺名广惠。二十有二年以宋开宝六年癸酉八月旦。登座说偈曰。道在乘时须济物。远方来慕自腾腾他年有叟情相似。日日香烟夜夜灯。至十五日跏趺而化。前一日手书别檀越。阅世七十有八。坐五十有九夏。有得法上首住汝州首山念禅师。

  (甲戌)诏曹彬等征南唐○辽改乾亨。

  (乙亥)曹彬擒南唐主李煜归。封违命侯。国除(五)杭州慧日永明智觉禅师示寂。讳延寿。余杭人。姓王氏。总角之岁归心佛乘。既冠不茹荤日唯一食。

  持法华。七行俱下。才六旬悉能诵之。感群羊跪听。年二十八为华亭镇将。属翠岩永明大师。迁止龙册寺大阐玄化。时吴越文穆王知师慕道。乃从其志放令出家。礼翠岩为师。执劳供众。都亡身宰。衣不缯缕。食无重味。野蔬衣檽以遣朝夕。寻往天台天柱峰。九旬习定。有鸟类尺。巢于衣褶中。既谒韶国师。一见深器之。密授玄旨。仍谓师曰。汝与元帅有缘。他日大兴佛寺。初住明州雪窦山。学侣臻凑。师上堂曰。雪窦这里。迅瀑千寻不停纤粟。奇岩万仞无立足处。汝等诸人向什处进步。时有僧问。雪窦一径如何履践。师云。步步寒花结。

  言言彻底冰。建隆元年。忠懿王请住灵隐山新寺。为第一世。明年复请住永明大道场。为第二世。众盈二千。僧问。如何是永明旨。师曰。更添香着。曰谢。师指示曰。且喜没交涉。师有偈曰。欲识永明旨。门前一湖水。日照光明生。风来波浪起。居永明十五年。度弟子千七百人。开宝七年入天台山。度戒万余人。常与七众受菩萨戒。夜施鬼神食。朝放诸生类。六时散花行道余力念。法花经一万三千部。着宗镜录一百卷。诗偈赋咏凡千万言。高丽国王览师言教。遣使赍书叙弟子礼。奉金缕袈裟紫晶数珠金澡灌等。彼国僧三十六人。亲承印记归国。各化一方。开宝八年乙亥十二月二十六日辰时。焚香告众跏趺而逝。寿七十二。腊四十二。明年建塔于大慈山焉。宋太宗赐额。曰寿宁禅院云。

  (六)天下大元帅吴越国王钱俶。制宗镜录序文曰。详夫域中之教三。正君臣。亲父子。厚人伦。儒吾之师也。寂兮寥兮。视听无得。自微妙升虚无。以止乎乘风驭景。君得之则善建不拔。人得之则延贶无穷。道儒之师也。四谛十二因缘。三明八解脱。时习不忘日修以得。一登果地。永达真常。释道之宗也。惟此三教并自心修。心镜录者。智觉禅师所撰也。总乎百卷。包尽微言。我佛金口所宣。盈乎海藏。盖亦提携后学。师之智慧辩才。演畅万法明了一心。禅际河游惠间云布。数而称大。莫能尽纪。聊为小序以颂宣行云尔。

  (七)宋左朝请郎尚书礼部员外郎护军杨杰。撰宗镜录后序云。诸佛真语以心为宗。众生信道以宗为鉴。众生界即诸佛界。因迷而为众生。诸佛心是众生心。因悟而成诸佛。心如明鉴万像历然。佛与众生其犹影像。涅槃生死俱是强名。鉴体寂而常照。鉴光照而常寂。心佛众生三无差别。国初吴越永明智觉寿禅师。证最上乘。了第一义。洞究教典深达禅宗。禀奉律仪广行利益。因读楞伽经云。佛语心为宗。乃制斯录。于无疑中起疑。无问中设问。为不请友真大导师。掷龙宫之宝。均施群生。彻祖门之关。普容来者。举目而视。有欲皆充。信手而拈。有疾皆愈。荡涤邪见指归妙源。所谓举一心为宗。照万法为鉴矣。若人以佛为鉴。则知戒定慧为诸善之宗。人天声闻缘觉菩萨如来。由此而出。一切善类莫不信受。若以众生为鉴。则知贪嗔痴为诸恶之宗。修罗傍生地狱鬼趣。由此而出。一切恶类莫不畏惮。善恶虽异其宗则同。返鉴其心。则知灵明湛寂广大融通。无为无住无修无证。无尘可染。无垢可磨。为一切诸法之宗矣。初吴越忠懿王字之秘于教藏。至元丰中。皇弟魏端献王。镂板分施名蓝。四方学者罕遇其本。元佑六夏。游东都法云道场。始见钱唐新本。尤为精详。乃吴人徐思恭请法涌禅师。同永乐法真二三耆宿。遍取诸录。用三乘典籍贤圣教语。校读成就以广流布。其益甚博法涌知予喜阅是录。因请为序。

  (八丙子)太宗炅(初名匡义。宣第三子。初太祖陈桥之变。谏兄令军不得剽虏。生灵获安。至道三年三月崩于万岁殿。葬永熙陵。寿五十九)改太平兴国○(诏僧尼复试经科)

  ○吴越忠懿王钱俶以国宾宋○(是年十一月日有食之既九戊寅)帝制新译三藏圣教序。赐天竺三藏法师天息灾文曰。大矣哉。我佛之教也。化道群迷阐扬宗性。广博宏辩。英彦莫能究其旨。精微妙说。庸愚岂可度其源。义理幽玄真空莫测。包括万象譬喻无垠。总法网之纪纲。演无际之正教。拔四生之苦海。译三藏之秘言。天地变化乎阴阳。日月盈亏乎寒暑。大则说诸善恶。细则比于河沙。含识万端弗可尽述。若窥像法如影随形。离六情以长存。历千劫而可久。须弥内藏于芥子。如来坦荡于无边。达磨西来传法东土。宣扬妙理顺从指归。彼岸菩提爱河生灭。用行于五浊恶趣。拯溺于三业途中。经垂世之无穷。道无私而永泰。雪山贝叶。若银台之耀目。岁月烟萝。起香界之自远。巍巍罕测杳杳难名。所以道资十圣德被三贤。至道启乎乾元。众妙生乎太易。综繁形类窍凿昏冥。绝彼是非开兹蒙昧。有西域法师天息灾等。常持四忍早悟三空。翻贝叶之真诠。续人天之圣教。芳猷重启偶运当时。润五声于文章。畅四始于风律。堂堂容止穆穆辉华。旷劫而昏垫重明。玄门昭显。轨范而宏光妙法。净界腾音。利益有情。俱登觉岸。无所障碍。救诸疲羸。冥昧慈悲。汗漫物表。柔愎贪很。启迪昏愚。演小乘则声闻合其仪。论大乘则正觉立其性。含灵悟而蒙福。藏教缺而重兴幻化迷途火宅深喻。虽设其教不知者多。善念生而福量潜臻。恶业兴而胜缘皆坠。调御四众积行十方。澍华雨于金轮。护洹河于玉阙。有顶之风不可坏。无际之水不能漂澄寂湛然。圆明清洁之智慧。性空无染。实相解脱之因缘。可以离烦恼于心田。可以得清凉于宇宙。朕惭非博学释典微闲。岂堪叙文以示来者。如縻萤爝火不足比于皎日。将微蠡量海。岂能穷于深渊者哉。

  (己卯)北汉降封彭城公○止僧科。

  (十)沙门赞宁随钱王归明。姓高氏。其先渤海人。唐天佑中。生于吴兴之德清金鹅别墅。出家杭之祥符。习南山律著述毗尼。时人谓之律虎。文学日茂声望日隆。武肃诸王公族咸慕重之。署为两浙僧统。赐号明义宗文。兴国三年。太宗闻其名。召对滋福殿。延问弥日。改赐通惠。诏修大宋高僧传三十卷。及诏撰三教圣贤事迹一百卷。初补左街讲经首座。知西京教门事。咸平初加右街僧录。

  又着内典集一百五十卷。外学集四十九卷。内翰王禹称作文集序。极其赞美云。

  至道二年示寂。葬龙井坞焉。

  (十一壬午)舒州柯萼。遇异僧于万岁山。以杖指松根。使萼钁之。得瑞石篆文。谶圣朝国祚无疆。萼进石于京师。诏藏秘府○他日大士宝志降现禁中。帝亲闻绪言。致祭钟山。赐号道林真觉菩萨○是年诏立译经传法院于东京。如唐故事。宰辅为译经润文。设官分职西天中印土惹烂陀罗国密林寺天息灾与法天施护译经。帝制前序。诏普度天下童行为僧。不限有司常制。自即位至是。凡度一十七万余人。

  (十二)是年五月窜秦王廷美。降涪陵县公。安置房州。上尝以传国意访之赵普。普曰。太祖已误。陛下岂容再误耶。廷美所以得罪。则普为之也。卢多逊在朝握权。常短赵普。普恶之。遂入觐观变。奏多逊谓陛下万年之后。当以天下与魏王。魏王当还秦王。陛下不当立太子。俱坐大逆。免死放归田里。咸以为冤。秦王即太祖少子德芳也。上遂南迁二王。寻杀之。忽一日赵普见空有火一团。一羔羊转运其上。拜曰。普之罪也。须臾光灭。遂得疾。命方士祷疾。见烟焰中有朱牌金字书云。魏王廷。美士谢曰。普言非其罪也。有答之曰。杜大后遗言。丞相写誓书。藏之金柜石室。而首发多逊之狱。致主上杀一弟一侄。安可谓之无罪。俄而普薨。

  (癸未)辽圣宗名隆绪。即位改统和。

  (甲申)改雍熙○敕修泗洲塔○(十月诏隐士陈抟赐希夷先生。寻请归华山)

  (乙酉)二月诏禁增置寺观。

  (十三丁亥)益州青城香林院澄远禅师示寂。师生西川汉州绵竹县上官氏。

  法嗣云门偃禅师。初住西川导江县迎祥寺天王院。时谓水精宫僧问。美味醍醐因甚变成毒药。曰导江纸。问见色便见心时如何。曰适来什处去来。问心镜俱亡时如何。曰开眼坐睡。师复住香林。僧问。北斗里藏身意旨如何。曰月似弯弓少雨多风。问如何是室内一灯。曰三人证龟成鳖。问如何是衲衣下事。曰腊月火烧山。问大众云集请师施设。曰三不待两。问如何是学人时中事。曰恰恰如何是玄。曰今日来明日去。问如何是玄中玄。曰长连床上(余如传灯)。

  (戊子)改端拱○(赐西夏李继俸姓名赵保忠银夏绥寮密五州使)

  (庚寅)改淳化(诏撰三教圣贤事迹。参政苏易简编次。赞宁僧统道士韩德纯预焉)

  (十四辛卯)南安岩尊者示寂。师讳自严。生郑氏。泉州同安人也。年十一弃家。依建兴卧像寺僧契缘为童子。十七为大僧。游方至庐陵。谒西峰耆宿云豁。豁乃清凉智明禅师高弟云门嫡孙也。太宗尝诏至阙。馆于北御园舍中。习定久之。恳之还山。公依止五年。密契心法。辞去渡怀仁江。有蛟每为行人害。公为说偈诫之而蛟辄去。过黄杨峡。渴欲饮。会溪涸。公以杖擿之而水得。父老来聚观。合爪以为神。公遁去。武平黄石岩多蛇虎。公止住而蛇虎可使令。四远闻之大惊。争敬事之。民以雨旸男女祷者。随其欲应念而获。家画其像饮食必祭。

  邻寺僧死。公不知法当告官。便自焚之。吏追捕。坐庭中问状。不答索纸作偈曰。云外野僧死。云外野僧烧。二法无差互。菩提路不遥。而字画险劲如擘窠大篆。吏大怒。以为狂旦慢己。去僧伽黎曝日中。即得释因以布帽其首。而衣以白服。公根所说法听者疑信半。因不语者六年。岩寺当输布而民岁代输之。公不忍折简。置布吏中祈免。吏张晔欧阳程者。相顾怒甚。追至问状。不答。以为妖火所着帽明鲜。又索纸作偈曰。一切慈忍力。皆吾心所生。王官若拘束。佛法不流行。自是时亦语。去游南康槃古山。先是西竺波利尊者经始谶曰。却后当有白衣菩萨来兴此山。公住三年而成丛林。异迹甚着。如来传所属。状以闻。诏佳之。

  宰相王钦若大参赵安仁已下皆献诗。公未尝视。置承尘上而已。淳化辛卯正月初六日。集众曰。吾此日生。今正是时。遂右胁卧而化。阅世八十有二。坐六十有五夏。谥曰定光圆应禅师。

  (十五)首山念禅师。莱州人。生狄氏。幼弃家得度于南禅寺。为人简重有精识。行头陀行日诵法华。丛林畏敬之。目以为念法华。至风穴随众作止。无所参扣。然终疑教外有别传之法不言也。风穴每念。大仰有谶。临济一宗至风而止。惧当之。熟视座下堪任法道。无如念者。一日升座曰。世尊以青莲目顾迦叶。正当是时。且道个什。若言不说说。又成埋没先圣。语未卒念便下去。

  侍者进曰。念法华无所言而去何也。穴曰。渠会也。明日念与真上座俱诣方丈。

  穴问真曰。如何是世尊不说说。真曰。鹁鸠树上鸣。穴云。汝作许多痴福何用。乃顾念曰。如何。师曰。动容扬古路。不堕峭然机。穴谓真曰。何不看渠语。又一日升座顾视大众。念便下去。穴即归方丈。自是声名重诸方。首山在汝州城外荒远处。而念居之终身焉。登其门者皆丛林精练衲子。念必勘验之。留者才二十余辈。天下称法席之冠。必指首山。尝问僧。不从人荐得的事。试道看。僧便喝。曰好好相借问。恶发作^8□僧又喝念曰。今日。放过即不可。僧拟议。念喝之。尝谓众曰。佛法无多子。只是汝辈自信不及。若能自信。千圣出头来无柰汝何。何故为向汝面前无开口处。只为汝自信不及向外驰求。所以到这里。假如便是释迦佛。也与汝三十棒。然虽如是。初机后学。凭个什道理。且问汝辈。

  还得与也未。良久云。若得与^8□方名了事。尝作纲宗偈曰。咄哉拙郎君。

  巧妙无人识。打破凤林关。穿靴水上立。咄哉巧女儿。撺梭不解织。看他斗鸡人。水牛也不识。淳化三年十二月初四日。留僧过岁。作偈曰。吾今年迈六十七。老病相依且过日。今朝记取明年事。明年记着今年日。至次年十二月初四日。升座。辞众曰。诸子谩波波。过却几恒河。观音指弥勒。文殊不柰何。良久曰。白银世界金色身。情与无情共一真。明暗尽时都不照。日轮午后示全身。日午后泊然而化。塔于首山。嫡嗣汾阳。昭禅师(余如本传)。

  (十六乙未)改至道御制秘藏佺等○六月限僧尼额


  (戊戌)真宗恒(太宗第三子。初名德昌。又改元侃。以轩辕为圣祖。月曰昊天玉皇上帝。追封孔子曰至圣文宣王。寿五十五崩于延庆殿)改年咸平。

  (十七)帝制继圣教序。赐天竺三藏朝散大夫试光禄卿明教大师法贤。其辞曰。高明肇分。三辰方乃序其始。厚载初定。万汇于以发乎端。清浊之体既彰。

  善恶之源是显然后以文物立其教。以正典化其俗。利益之功同归于理。于是乎像法来于西国。真谛流于中夏。洞贯千古。真实之理无以穷。囊括九围。玄妙之门莫能究。言乎妄想则五蕴皆空。现乃真容则一毫圆满。广大之教岂能继述者哉。

  伏睹太宗皇帝法性周圆仁慈普布。化蛮貊则万邦辐凑。跻烝民于仁寿之乡。崇教法则四海云从。惠苍生于富庶之域。见尊经之浩汗。设方便以救沉沦。知法界之恢宏。行精进而摄懈怠。乃择其邃宇校彼真文。命天竺之高僧。译贝多之佛语。象管翻成于金字。珠编复置于。龙宫之圣藻惟新。鹫岭之苾刍仰叹。繇是三乘共贯四谛同圆。尽苦空真正之言。显秘密研精之义。赞相相乎实相。论空空乎尽空。华严之理合轨辙。金仙之教同规矩。朕缵嗣丕构。恭临宝图。常翼翼以抚兆民。每兢兢而守先训。以至释典犹未精详源其幽深。曷能探测。有译经西域僧法贤。奏章恳切致意专勤。以先皇帝大阐真风高传佛日。兴前王之坠典。振觉路之颓纲。欲旌天造之功庸。用广圣文之述作。请予制序继圣教焉。自圣考上仙追号罔极。息政事之外。何暇经心。今已禫除。思臻微奥。虽幼承慈训。柰风乏通才。焉穷乎法海之津涯。莫造乎空门之阃域。略敷大意以徇舆情。蹄涔不足拟浴日之波。尺棰岂能量昊天之影。聊述短序以纪圣功者焉。

  (十八甲辰)改景德○东吴僧道源。续开平以来宗师机缘。统集宝林圣胄等传。为传灯录三十卷。诣阙进呈。帝览之嘉赏。敕翰林杨亿等刊正。并撰序颁行天下。

  (戊申)改大中祥符○(六月天书降太山○十月东封)

  (十九己酉)诏诸路置天庆观○(先是。杨砺充襄王府记室舍。梦至一大殿上。真人服王者衣冠秉圭南向。前有案置籍录人姓名。砺见已名居上。因请示休咎。真人指一人曰。此来和天尊。异日为汝主也。砺问之。天尊笑曰此去四十年。汝功成。余名亦显。砺而志之。及充襄王府记室。参军追而语诸人曰。吾今见襄王仪貌。即来和天尊也。上即位。后多好神仙道家之术焉)

  (癸丑)辽改开泰。复号大契丹。

  (甲寅)天竺三藏施法护(译佛吉祥等经二百余卷。参政赵安仁等润文)

  (乙卯)诏道释藏经互相毁者删去。枢密王钦若以化胡经乃古圣遗迹不可削○又诏王钦若。详定罗天醮仪一十卷。颁行。

  (丁巳)改天禧○禁民弃父母而为僧道。

  (己未)帝于九月大会道释(于大安殿。凡万三千余人。先是建斋醮。上亲临。赐以银药大钱)。

  (壬戌)改乾兴。二月上崩○辽改年太平。

  (二十)杭州孤山智圆法师卒字无外。自号中庸子。或称潜夫。生钱唐徐氏。父母令入空门。八岁受具。二十一闻奉先源清师传天台三观之旨。问辩凡二年而清殁。遂居西湖孤山学者归之如市。与处士林和靖为邻友。王钦若出抚钱唐。慈云遣使邀师同迓之。圆笑谓使者曰。钱唐境上且驻却一僧。圆早瘿瘵疾故又号病夫。讲道吟哦未尝倦。预戒门人曰。吾殁后。毋厚葬以罪我。母建塔以诬我。毋谒有位求铭以虚美我。宜以陶器二合而瘗之。立石志名字年月而已。及亡门人如所戒。斸所居岩以藏之。不屋而坛。时乾兴元年二月十七也。寿四十有七。后十五年积雨山颓。门人开视陶器。肉身不坏。爪发俱长。唇微开露齿若珂贝。乃更袭新衣屑众香散其上而重瘗之。崇宁三年赐谥法惠大师。其所撰述。般若经遗教经疏各二卷。瑞应经不思议法门经无量义经普贤行法经弥陀经等疏。及四十二章经注各一卷。首楞严经疏十卷。又撰阐义钞三卷(释请观音疏)索隐记四卷(释光明句)刊正记(释观经疏)表微记一卷(释光明玄)垂裕记十卷(释净名略疏)发源机要记二卷(释涅槃玄)。百非钞一卷(释涅槃疏金刚身品百非之义)三德指归二十卷(译涅槃疏)显性录四卷(释金)摭华钞二卷(释圭峰兰盆疏)西资钞一卷(释自造弥陀疏)诒谋钞一卷(释自造心经疏)谷响钞五卷(释自造楞严疏)折重钞一卷(释自造文殊般若疏大论有云折重令轻)正义一卷(释十不二门)闲居编五十一卷(杂着诗文)皆假道适情为法行化之傍赞云。

  (癸亥)仁宗禛(真宗第六子。遗旨即位。上得皇子已晚。始生日夜啼不止。有道人能止啼。召入则曰。莫叫莫叫何似当初莫笑。啼即止。盖真宗尝上帝祈嗣问群仙。谁当往者。皆不答。独赤脚大仙一笑。遂降为寻。在宫中好赤脚。其验也。十三即位刘太后垂帘同听政。大治四十二年。寿五十四。葬永昭陵)

  改天圣元年○行崇天历。

  (二十一甲子八一)是年汾阳善昭禅师示寂。生俞氏。太原人也。器识沈邃不缘师。有大志。于一切文字。不由师训自然通晓。年十四父母俱丧。孤苦厌世相。薙发受具杖策游方。所至少留。不喜观览或讥其不韵。昭叹曰。是何言之陋哉。从上先德行脚。正以圣心未通驰求决择尔。不缘山水也。师历诸方见老宿七十一人。皆妙得其家风。尤喜论曹洞。石门彻禅师者。盖其派之魁奇者。昭作五位偈示之曰。五位参寻切要知。纤毫才动即差违。金刚透匣谁能晓。唯有那咤第一机。举目便令三界静。振铃还使九天归。正中妙挟通回互。拟议锋铓失却威。彻拊掌称善。然终疑临济儿孙别有奇处。最后至首山。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曰龙袖拂开全体现。昭曰。师意如何。曰象王行处绝狐踪。于是大悟言下。拜起而曰。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有问者曰。见何道理便尔自肯。曰正是我放身命处。服勤甚久。辞去游湘衡间。长沙太守张公茂宗。以四名刹请昭择之而居。昭笑一夕遁去。北抵襄沔寓止白马。太守刘公昌言闻之造谒。以见晚为叹。时洞山谷隐皆虚席。密议归昭。太守请择之。昭以手揶揄曰。我长行粥饭僧。传佛心宗非细职也。前后八请坚卧不起。淳化四年首山殁。西河道俗千余人协心削牍遣沙门契聪迎请。住持汾州太平寺太子院。昭闭关高枕。聪排闼而入让之曰。佛法大事。静退小节。风穴惧应谶。忧宗旨坠灭。幸而有先师。先师已弃世。汝有力荷担如来大法者。今何时而欲安眠哉昭矍起握聪手曰。非公不闻此语。趋办严吾行矣。即至宴坐一榻足不越阃者三十年。天下道俗慕仰不敢名。同曰汾州。并汾地苦寒。昭罢夜参。有梵僧振锡而至。谓昭曰。会中有大士六人。

  奈何不说法。言讫升空而去。昭密记以偈曰。胡僧金锡光。请法到汾阳。六人成大器。劝请为敷扬。时楚圆守芝号上首。丛林知名。龙德府尹。李侯与昭有旧。虚承天致之。使三反不赴。使者受罚。复至曰。必欲得师俱住。不然有死而已。昭笑曰。老病业已不出院。借往当先后之何必俱耶。使曰。师诺则先后唯所择。

  昭令馔设且俶装曰。吾先行矣。停箸而化。阅世七十有八。坐六十五夏。

  (二十二丙寅)天圣四年赐天台教部入藏。天竺寺思悟侍者。焚躯为报国恩。悟钱唐人。初慈云式公欲以智者教卷求入藏。文穆王公将闻之朝。悟曰。非常事也。小子将助之矣。乃绘大悲像咒以誓曰。事集梵躯报国。会公薨。悟诵咒益精。是年得旨克遂初志(式为赞刻石焉)

  (二十三丁卯)大阳禅师。名警玄。祥符中。避国讳易称警延。江夏张氏子。其先盖金陵人。仲父为沙门。号智通。住持崇孝。延往依以为师。十九为大僧。聪圆觉了义经。问讲者。何名圆觉。曰圆以圆融有漏为义。觉以觉尽无余为义也。延曰。空诸有无何名圆觉。讲者叹曰。是儿齿少而识卓如此。我所有何足以益之。政如以秽食置宝器。其可哉。通知之使令游方。初谒鼎州梁山观公。问如何是无相道场。观指壁间观音像曰。此是吴处士画。延拟进语。观急索曰。这个是有相。如何是无相底。于是悟旨于言下。拜起而侍。观曰。何不道取一句子延曰。道即不辞恐上纸墨观笑曰他日此语上碑去在。延献偈曰。我昔初机学道迷。万水千山觅见知。明今辩古终难会直说无心转更疑蒙师指出秦时镜。照见父母未生时。如今觉了何所得。夜放鸟鸡带雪飞。观称洞上之宗可倚矣。延亦自负。侪辈莫敢攀奉。一时声价籍甚。观殁。辞塔出山。至大阳谒坚禅师。坚欣然让法席使主之。延受之。咸平庚子岁也。示众曰。廓然去。肯重去。无所得心去。平常心去离彼我心去。然后方可。所以古德道。牵牛向溪东。放不免纳官家徭税。牵牛向溪西放不免纳官家徭税。不如随分纳些些。渠总不妨。免致劳扰作^8□生是随分纳些些底道理。但截断两头有无诸法。凡圣情尽体露真常。事理不二即如如佛。若能如此者。法法无依平等大道万有不系。随处转辘辘地更有何事。延神观奇伟有威重。日常一食。自以付受之重。足不越限。胁不至席。五十年。年八十。坐六十一夏。叹无可以继其法者。以洞上旨诀。寄叶县省公之子法远。使为求法器传续之。天圣五年七月十六日升座辞众又三日以偈寄侍郎王曙曰。吾年八十五。修因至于此。问我归何处。顶相终难睹。停笔而化。

  (二十四戊辰)四明延庆法智卒。后于元丰三年冬。其法孙继忠状其行。请文于宋清献公赵抃撰行业碑。其略曰。师名知礼。字约言。金姓。世为明州人。

  梵相奇伟性恬而器闳。初父母祷佛求息。梦神僧携一童遗曰。此佛子罗□罗也。

  既生以名焉毁齿出家。十五落发受具二十从本郡宝云通师。传天台教观。始三日。首座谓曰。法界次第若当奉持。礼曰。何谓法界。座曰。大总相法门圆融无碍者是也。曰既圆融无碍。何得有次第耶。座无语。几一月自讲心经。人皆属听而惊。谓教法之有赖矣。居三年代通讲。销义益阐所学。出住承天继迁延庆。道法大炽学徒如林。日本国师遗徒持二十问来询法要。礼答之咸臻其妙真宗久闻师名。遣中使至寺。命修忏法。厚有赐予。岁大旱。师焉遵式等修光明为祷。而雨大洽。所制指要妙宗二钞观音品别行金光明诸记大悲忏仪。行于世。翰林学士杨亿驸马李遵勖。荐以紫衣师号。后于岁旦结光明忏。七日为顺寂之期至五日趺坐而逝。实天圣六年正月五日也。享寿六十有九。僧夏五十有四(云云)。

  (二十五庚午)长水法师子璇。嘉禾人。初依洪敏师学楞严。至动静之相了然不生有省。闻琅琊惠觉道重当世。趋至其门。值其上堂致问曰。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觉亢声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师豁然大悟。觉谓之曰。汝宗不振久矣。宜励志扶持以报佛恩。师如教。后住长水。众几一千。以贤首宗旨述楞严经疏十卷。行于世。

  (壬申)改明道○辽宗真立。号兴宗改景福

  (二十六)天竺慈云法师遵式卒。字知白。叶氏。台州宁海人。母王氏梦咽明珠而生。稍长不乐随兄为贾。潜往东掖山出家。年二十往禅林受具。明年习律学于守初。式继入国清普贤像前。烬一指誓传天台之教。雍熙初来谒四明。北面受业。未几智解秀出。智者讳日。然顶终朝誓力。行四三昧。淳化初。众请居宝云。讲未尝歇。灵异之迹具于本传。明道元年十月十八日示疾。不用医药。唯说法勉徒十日令请弥陀像以证其终。至夜奄然坐逝。生寿六十九。夏五十。明年仲春四日。徒众奉遐榻葬于寺东月桂峰下。

  (癸酉)○放度天下三帐僧尼○辽改重熙。

  (甲戌)改景佑○六月诏毁无额寺院。

  (丙子)○诏选五十人童子习梵学。

  (二十七)帝制天圣广灯录序。赐护国将军节度使驸马都尉李遵勖。其辞曰。唯大雄之阐教也。以清净为宗。慈悲救世。解烦恼之苦缚。启方便之化门。

  安住雪山始阶于西域。飞行漠殿遂通于东旦。彼土得道何可胜言。此方承流于是乎在。虽阴魔有以侮伐或示神通。而帝释常加护持无亏实相。自法眼授记鞠多印心。佛衣不传。逮六祖而顿悟。牛头析派。续千灯而罔穷。繇斯慧炬益繁法云滋阴。旁行梵学转译华音。扣寂禅关指迷觉路。了达者至乎离念。超登者于以忘筌。为无所不通之明。处不可思议之首。历代圣帝明王。旦有为之信向者矣。我太祖之乘箓也。王法延乎住世。我太宗之握纪也。妙供满于诸天。真宗皇帝。密契菩提之心。深研善逝之旨。能仁之化一雨普沾。外护之心二缨喜舍。朕嗣景祚子毓群黎。将以驱富寿之民。居常奉调御之本。丕冒基构。虽只席于萝图。导引津粮。每钦惟于竺□。兹乃遵前王之道也。其可忽诸。天圣广灯录者。护国将军节度使驸马都尉李遵勖之所编次也。遵勖承荣外馆受律斋坛。靡恃贵而骄矜。颇澡心于夷旷。竭积顺之志素。趋求福之本因。洒六根之情尘。别三乘之归趣。迹其祖录广彼宗风。釆开士之迅机。集丛林之雅对。粗裨于理咸属之篇。尝贡绀编来闻扆座。且有勤请求锡叙文。朕既嘉乃诚。重违其意。载念薄伽之旨。谅有庇
于生灵近戚之家。又不婴于我慢。良可嘉。尚因赐之。题岂徒然哉。亦王者溥济万物之源也。其录三十卷。

  (丁丑)时景佑三年四月赐序。秋七月(有星数百西南流至壁东。其光烛地。黑气长丈余。出毕宿下○冬十二月京师定襄代并忻等州地震。代并壤民庐舍而忻尤甚。厌死万九千余。人民皆露处。自此或地震烈泉涌火出如黑沙状连年不止宋史)

  (戊寅)改宝元○元昊是年十二月僣号大夏改年大庆。

  (己卯)秋八月禁以金箔饰佛像。

  (庚辰)康定○西夏入寇。

  (辛巳)庆历○春二月京师雨药。

  (二十八)春正月初五。慈明楚圆禅师示寂。出金州清湘李氏。少为书生。

  年二十二依城南湘山隐静寺得度。母有贤行。使之游方。公连眉秀目颀然丰硕。

  然忽绳墨。所至为老宿所呵。以为少丛林。公柴崖而笑曰。龙象蹴踏非驴所堪。尝橐骨董箱。以竹杖荷之。游襄沔间。与守芝谷泉俱结伴入洛中。闻汾阳道望为天下冠。决志亲依。时朝廷方问罪河东。潞泽皆屯重兵。多劝其无行。公不顾渡大河登太行。易服类厮养。窜名火队中。露眠草宿。至龙州。遂造汾阳。昭公壮之。经二年未许入室。公诣昭揣其志。必骂诟使令者或毁诋诸方。及有所训皆流俗鄙事。一夕诉曰。自至法席已再夏。不蒙指示。唯增世俗尘劳念。岁月飘忽己事不明。失出家之利。语未卒。昭公热视骂曰。是恶知识敢裨贩我。举杖逐之。拟伸救。昭公掩其口。公大悟曰。乃知临济道出常情。服役七年辞去。依唐明嵩公。及往见大年杨内翰。又见李都尉。问答具本传。后移住兴化。沐浴辞众跏趺而逝。阅世五十有四。坐夏三十有二。

  (癸未)十一月五星出东方司天监言注中国大安(河北雨赤雪)。

  (二十九甲申)○元昊十二月诏册昊为夏国主。更名囊宵。

  (丙戌)杨岐方会禅师顺寂。生冷氏。袁州宜春人也。少警敏滑稽谈剧有味。及冠不喜从事笔砚。窜名商税掌课最。坐不职当罚。宵遁去。游筠州九峰。

  恍然如昔经行处。眷不忍去。遂落发为大僧。阅经闻法。心融神会。能痛自折节依参老宿。慈明住南原。辅之安乐勤苦。及迁道吾石霜。会自请领监院事。非慈明之意。众论揵然称善。挟楮衾入典金谷。时时蠢语摩怫慈明。诸方得以为当。

  慈明饭罢必山行。禅者问道多失所在。会阚其出未远。即挝鼓集众。明遽还数曰。少丛林莫而升座。何从得此规绳会徐对曰。汾阳晚参也。何为非规绳乎。慈明无如之何。今丛林三八念诵罢犹参者此其原也。辞之还九峰萍实道俗请住杨岐。时九峰长老勤公不知会。惊曰。会监寺亦能禅乎。会受帖。问答罢乃曰。更有问话者么。试出来相见。杨岐今日性命在汝诸人手里。一任横拖倒拽。为什么如此。大丈夫儿须是对众决择。莫背地里似水底按胡卢相似。当众勘验看。有么。若无杨岐失利。下座。勤把住曰。今日且得个同参。曰同参底事作么生。勤曰。杨岐牵犁九峰拽把。曰正当与么时。杨岐在前。九峰在前。勤无语托开曰。

  将谓同参。元来不是。自是名闻诸方。示众曰。不见一法是大过患。拈主丈云。

  穿过释迦老子鼻孔。作么生道得脱身一句向水不洗水处。道将一句来。良久曰。

  向道莫行山下路。果闻暖叫断肠声。庆历六年移住潭州云盖。以临济正脉付守端。

  (戊子)文潞公破具州王郎。以不杀而增寿九十三位极人臣之上矣。

  (三十)言法华者。莫知其所从来。初见之于景德寺七俱胝院。梵相奇古直视不瞬。口吻衮衮不可识。相传言诵法华经。故以为名。时独无从。多行市里。

  褰裳而趋。或举手书空伫立良久。从屠沽游。饮啖无所择。道俗咸目为狂僧。丞相吕许公问佛法大意。答曰。本来无一物。一味总成真。僧问。世有佛否。对曰。寺里文殊有。问师凡耶圣耶。举手曰。我不在此住。至和三年。仁宗始不豫。国嗣未立。天下寒心。谏官范镇首发大义。乞择宗室之贤者使摄储贰以待皇嗣之生。退居藩服。不然典宿卫尹京邑以系天下之望。并州通判司马光亦以为言。凡三上疏一留中。二行中书。上夜焚香默祷曰。翌日化成殿具斋虔请法华大士。俯临无却。清旦上道衣凝立以待。俄驰奏言。法华自右掖门径趋将至寝殿。侍卫呵止不可。上笑曰。朕请而来也。有顷至。辄升御榻跏趺而坐。受供讫将去。上曰。朕以储嗣未立。大臣咸以为言。侵寻晚莫嗣息有无。法华其一决之。

  师索笔引纸连书曰。十三十三。凡数十行。掷笔无他语。皆莫测其意。其后英宗登极。乃濮安懿王第十三子。方验前言也。嘉佑戊戌十一月二十三日。将化。谓人曰。我从无量劫来。成就逝多国土分身揭化今南归矣。语毕右胁而寂。

  (三十一己丑)皇佑○九月侬智高乱于广五年狄青平之○李觏。字泰伯盱江人。时称大儒。尝着潜书力于排佛。明教嵩公。携所着辅教编谒之辩明。觏方留意读佛书。乃喟然曰。吾辈议论尚未及一卷般若心经。佛教岂易知耶。心经乃唐太宗诏三藏玄奘所译。才五十四句。二百六十七字耳。泰伯所言非其自肯。安能尔哉。苑文正公以表荐于帝。尝就门下除一官。复差充太学说书。未几是年卒。

  (三十二)浮山法远禅师迁化。郑圃田人也。出于王氏。年十九游并州。见三交嵩公求出世法。嵩曰。汝当剃发堕三宝数。乃可授法。远曰。法有僧俗乎。

  嵩曰。与其为俗。曷若为僧。僧则能续佛寿命故也。于是断发受具。谒汾阳昭公。又谒汝海省公。皆受记□。天禧中游襄汉隋郢。至大阳机语与明安延公相契。延叹曰。吾老矣。洞上一宗遂竟无人耶。以平生所着直裰皮履示之。远曰。当为持此衣履。求人付之如何。延许之曰。化日果得人出吾偈。为证偈曰。杨广山前草。凭君待价焞。异苗蕃茂处。深密固灵根。其尾云。得法者潜众十年。方可阐扬。远拜受辞去。依滁之琅琊觉公。应舒之太平兴国寺请说法。为省公之。次住姑胥天平。又住浮山。既老退休于会圣岩。远玉骨插额目光外射。状如王孙。凛然可畏。初欧阳文忠公。闻远奇逸造其室。未有以异之。与客棋。远坐其旁。欧收局。请远因棋说法。乃鸣鼓升座曰。若论此事如两家着棋相似。何谓也。敌手知音当机不让若是缀五饶三。又通一路。始得有一般底。只解闭门作活。不会夺角衡关。硬节与虎口齐彰。局破后徒劳逴斡。所以道。肥边易得瘦肚难求。思行则往往失粘。心粗而时时头撞。休夸国手谩说神仙。赢局输筹即不问。且道黑白未分时一着落在什处。良久曰。从前十九路。迷悟几多人。文忠加叹久之。远偈语妙密。诸方服其工。作三交嵩公赞曰。黄金打作□石筋。白玉碾成象牙梳。千手大悲拈不动。无言童子暗嗟吁。又作明安玄公赞曰。黑狗烂银蹄。白象昆仑骑。于斯二无碍。木马火中嘶。殁时已七十余。雅自称柴石野人(余如本传)

  (三十三庚寅)皇佑二年正月。诏大觉怀琏禅师住东都净因。本漳州陈氏子。嗣^5□潭澄公。尝燕坐室中。见金蛇从地而出。须臾隐去。识者赞为吉徵。

  师尝于庐山圆通掌记室。初仁宗闻圆通讷公名。诏住净因。讷称目疾不能奉诏。

  有旨令举自代。遂举师。先是仁庙阅投子语。至僧问如何是露地白牛投子连叱。

  乃有省制释典颂十四章。其首篇曰。若问主人公。真寂合太空。三头并六臂。月正春风。寻以赐琏。琏和曰。若问主人公。澄澄类碧空。云雷时鼓动。天地尽和风。既进经乙夜之览。宣赐龙脑钵。琏谢恩罢捧钵曰。吾法以坏色。以瓦铁食。此钵非法。遂焚之。中使回奏。皇情大悦。久之奏颂乞归山曰。六载皇都唱道机。两曾金殿奉天威。青山隐去欣何得。满箧唯将御颂归。上和曰。佛祖明明了上机。上机全得始全威。青山般若如如体。御颂收将什处归。再进颂谢曰。中使宣传出禁闱。再令臣住此禅扉。青山未许藏千拙。白发将何补万机。霄露息辉方湛湛。林泉情味苦依依。尧仁况是如天阔。应任孤云自在飞。至治平中复上疏丐归山。献偈曰。千簇云山万壑流。归心终老此峰头。余生愿祝无疆寿。一炷清香满石楼。英庙付以劄子曰。大觉禅师怀琏受先帝圣眷累锡宸章。屡贡□诚乞归林下。今从所请。俾遂闲心凡。经过小可庵院随性住持。或十方禅林不得逼抑坚请琏。携之东归鲜。有知者苏翰林轼知杭州。以书问之曰。承要作宸奎阁碑。谨已撰成。衰朽废学不知堪上石不。见参寥说。禅师出京日。英庙赐手诏。其略云。任性住持。不知果有不切请录示全文。欲添入此一节。琏终藏不出。逮委顺后。获于箧笥。其不暴曜若此。

  (辛卯)世尊示灭二千年矣。

  (三十四壬辰)雪窦显禅师。字隐之。太平兴国五年四月八日生于遂州李氏。幼精锐。读书知要。下笔敏速。然雅志丘壑。父母不能夺。依益州普安院仁铣为师落发受具。出蜀浮沉荆渚间。历年尝典宾大阳。与客论赵州宗旨。客曰。

  法眼禅师尝邂逅觉铁觜于金陵。觉赵州侍者也。号称明眼。问曰。赵州柏树子因缘记得不。觉曰。先师无此语。莫谤先师好。法眼曰。真狮子窟中来。觉公言无此语。而法眼肯之。其旨安在。显曰。宗门抑扬那有规辙乎。时有苦行名韩大伯者。貌寒^5□侍其旁辄匿笑去。客退显数之曰。我偶客语。尔乃敢。慢笑。笑何事。对曰。笑知客智眼未正择法不明。显曰。岂有说乎。对以偈曰。一兔横身当古道。苍鹰才见便生擒。后来猎犬无灵性。空向枯桩旧处寻。显阴异之。结以为友。北游至复州北塔。祚公香林之嫡^5□云门之孙也。祚远皆蜀人。知见高莫能觏其机。显俊迈。祚爱之。遂留五年。尽得其道。显与学士曾公曾厚善。相值淮南。问显何之。曰将造钱唐绝西兴登台雁。曾曰。灵隐天下胜处。珊禅师吾故人。以书荐显。显至灵隐。三年陆沈众中。俄曾公奉使浙西访显于灵隐。无识之者。堂僧千余人使吏检床历。物色求之。乃至。曾问向所附书。显袖纳之。曰公意勤。然行脚人非督邮也(一曰然行脚人于世无求敢希荐达)曾公大笑。珊公以是奇之。吴中翠峰虚席举。显出世开法日顾视大众曰。若论本分相见。不必高升此座。乃以手指曰。诸人随山僧手看无量佛土一时现前。各各子细观瞻其或涯涘未分。不免拖泥带水。于是登座。又环顾大众曰。人天普集。合发明何事岂可互分宾主驰骋问答。便当宗乘去。广大门风威德自在。辉腾今古把定乾坤。千圣只言自知。五乘莫能建立。所以声前悟旨。犹迷顾鉴之端。言下知归。尚昧识情之表。诸人要识真实相为^8□。但得上无攀仰。下绝己躬。自然常光现前。个个壁立千仞。还辩明得也无。未辩辩取。未明明取。既辩明得。便能截生死流踞佛祖位。妙圆超悟正在此时。堪报不报之恩。以助无为之化。后迁明之雪窦。宗风大振。天下龙蟠凤逸。衲子争集。号云门中兴。尝经行植杖。众衲绕之忽问曰。有问云门。树凋叶落时如何。曰体露金风。云门答者僧耶。为解说耶。有宗上座曰。待老汉有悟处即说。显孰视惊曰。非韩大伯乎。曰老汉瞥地也。于是令挝鼓众集显曰。今日雪窦宗上座。乃是昔年大阳韩大伯具大知见。晦迹韬光。欲得发扬宗风。幸愿特升此座。宗遂升座。僧问。剑未出匣时如何。曰神光射斗牛。问出匣后如何。曰千兵易得一将难求。僧退。宗乃曰。宝剑未出匣。神光射斗牛。

  千兵虽易得。一将实难求。便下座。一众大惊。师敷扬宗旨。妙语遍丛林。皇佑四年六月十日沐浴罢。整衣侧卧而化。阅世七十二。坐五十夏。建塔山中。得法上首。天衣义怀禅师。

  (甲午)改至和○封孔愿衍圣公

  (三十五)华严道隆禅师。不知何许人。至和初游京师客景德寺。日纵观都市。归尝二鼓。谨门者呵之不悛。一夕还不得入。卧于门之下。仁宗梦至景德寺门见龙蟠地。惊觉中夜遣中使往视之。乃一僧孰睡已再鼾。撼之惊矍。问名字归奏。上问。名道隆。乃喜曰。吉徵也。明日召至遍殿问宗旨。隆奏对详允。上大悦。有旨馆于大相国烧朱院。王公贵人争先愿见。隆未盥漱户外之屦满矣。上以偈句相酬唱络绎于道。或入对留宿禁中。礼遇特厚。赐号应制明悟禅师。隆少时事石门彻公。亲授洞山旨诀。后谒广慧琏公。慧方欲剃发。使隆将凳子来。广慧曰。道者我有凳子诗听取。诗曰。放下便平隐。后因叙陈在石门所悟公案。慧曰。石门所示如百味珍羞。只是饱人不得。后来有炷香。不欲两头三绪为伊烧却。故为琏之嗣。隆为人宽厚不矜伐。以真慈普敬行心。殃时年八十余。盛暑安坐。七日手足柔和。全身建塔于寺之东(广如本传)。

  (乙未)○辽洪基道宗立。兴宗子也。改年清宁(治四十六年)。

  (丙申)嘉佑元年。

  (三十六)五年正月元日。达观昙颖禅师迁化。生钱唐丘氏。年十三依龙兴寺为大僧神情秀特。于书无所不观。为词章多出尘语。十八九游京师。时欧阳文忠公在场屋。颖识之游相乐也。初谒大阳明安禅师。问洞上特设偏正君臣。意明何事。安曰。父母未生时事。又问。如何体会。安曰。夜半正明天晓不露。颖罔然弃去。至石门谒聪禅师。理明安之语曰。师意如何。聪曰。大阳不道不是。但口门窄。满口说未尽老僧则不与。颖曰。如何是父母未生事。聪曰。粪墼子。又问。如何是夜半正明天晓不露。聪曰。牡丹丛下睡猫儿。颖愈疑骇日扣之。竟无得益。自奋曰。吾要以死究之。不解终不出山。聪一日见普请。问曰。今日运薪乎。颖曰。然运薪。聪曰云门尝问。人搬柴柴搬人。如何会。颖不能对。聪因植杖于座笑曰。此事如人学书。点画可效者工。不者拙。何故如此。未忘法耳。如有法执。故自为断续。当笔忘手手忘心乃可也。颖于是默契其旨。良久曰。如石头曰。执事元是迷契理亦非悟。既曰契理。何谓非悟。聪曰女以此句为药语为病语。颖曰。是药语。聪呵曰。女乃以病为药。又可哉。颖曰。事如函得盖理如箭直锋。妙宁有加者。而犹以为病。兹实未谕。聪曰。借其妙至走。亦止明事理而已。祖师意旨知识所不能到。矧事理乎。故世尊曰。理障碍正知见。

  事障能续生死。颖恍如梦觉曰。如何受用。聪曰。语不离窠臼。安能出盖缠。颖叹曰才涉唇吻便落意思。皆是死门终非活路。辞去过京师。寓止驸马都尉李端愿之园。日夕问道。一时公卿多就见闻其议论。随机开悟李公问曰。地狱毕竟是有是无。答曰。诸佛向无中说有。眼见空花。太尉向有中觅无。手^5□水月。堪笑眼前见牢狱不避。心外见天堂欲生。殊不知忻怖在心善恶成境太尉但了自心。自然无惑。曰心如何了。答曰。善恶都莫思量。又问。不思量后心归何所。颖曰。

  且请太尉归宅。颖东游初住舒州香炉峰。移住润州因圣太平之隐静明之雪窦。又迁金山龙游寺。嘉佑四年除夕。遣侍者持书别杨州刁景纯学士曰。明旦当行。不暇相见。厚自爱。景纯开书乃惊曰。当奈何。复书决别而已。中夜侯吏报。扬州驰书船将及岸。颖欣然遣挝鼓升座。叙出世本末谢裨赞丛林者。劝修勿怠。曰吾化当以贤监寺次补下座读景纯书毕。大众拥步上方文。颖跏趺挥令各远立。良久乃化。阅世七十有二。夏五十有三。

  (己亥)○欧阳修宋祁。修唐书成○修又撰五代史七十四卷。将旧唐史所载释道之事。并皆删去。惜哉。

  (庚子)○六月丞相曾公亮进新修唐书二百五十卷。

  (三十七)天衣义怀禅师。生陈氏。温州乐清人。世以渔为业。母梦星陨于屋除而光照户。遂娠。及生尤多奇。儿稚坐父船尾。渔得鱼付怀。怀不忍串之。

  私投江中。父怒笞诟。甘甜之(不以介意。长游京师。依景德寺试经得度)时有言法华者。不测人也。行市中拊怀背曰临济德山去。初谒金銮善禅师不契。后谒叶县省公。又不契东游洞庭翠峰。怀当营炊自汲涧折檐悟旨。显公印可以为奇。

  辞去久无耗。有僧自淮上来曰。怀出世铁佛矣。显使诵提唱之语。譬如雁过长空影沈寒水。雁无遗踪之意水无留影之心。显激赏以为类己。先使尉慰抚之。乃敢通门人之礼。诸方服其精识。自铁佛至天衣五迁法席。皆荒凉处。怀至必幻出楼观。晚以疾居池州杉山庵。弟子智才住杭之佛日。迎归家侍剂药。才如姑胥未还。怀促其归至门。而怀已别众。才问。卯塔已毕。如何是毕竟事怀坚拳示之。遂倒卧推枕而化。世寿七十二坐四十六夏。葬佛日山。崇宁中敕谥振宗大师。

  (三十八 癸辰)

  三月廿八日帝崩○欧阳文忠公昔官洛中。一日游嵩山却去仆吏放意而往。至一山寺。入门修竹满轩。公休于殿陛。旁有老僧。阅经自若。与语不甚愿答。公心异之。曰道人住山久如。曰甚久也。又问。诵何经。曰法华经。公曰。古之高僧临生死之际。类皆谈笑脱去。何道致之耶。对曰。定慧力耳。又问。今乃寂寥无有何哉。老僧笑曰。古之人念念在定慧临终安得乱。今之人念念在散乱。临终安得定。文忠大惊。不自知膝之屈也。谢希深尝作文记其事。林间。

  (三十九)比京天钵寺重元禅师。出青州千乘县孙氏。法嗣天衣。文潞公彦博出相镇魏府。请住本寺。是夏别公示寂。茶毗烟到成舍利。公执瓶祷之。烟入。舍利填瓶。公乃竭志内典焉。

  (四十甲辰)改治平。英宗署(太祖孙濮安懿王名让之子。初名宗实。仁宗无子。立为皇子。赐名曙。韩琦司马光定策立之。三十三岁即位。三十七岁崩在位四年)。

  (四十一)

  云峰文悦禅师南昌人。生于徐氏。七岁剃发于龙兴寺。短小粹美。有精识。年十九策杖游江淮。至筠州大愚。见屋老僧残荒凉如传舍。芝自提笠。日走市井。暮归闭关。高枕悦无留意焉。欲装包发去。将行而雨雨止。芝升座。曰大家相聚吃茎虀。唤作一茎虀入地狱如箭射。下座。无他语。悦大骇。夜造丈室。芝曰。来何所求。曰求佛心法。芝曰。法轮不转食轮先转。后生趁有色力。何不为众乞食。我忍饥不暇。暇为女说法乎。悦不违。即请行。及还移住西山翠岩。悦又往依之。夜诣丈室。芝曰。又欲求佛心法乎。女不念乍住屋壁疏漏。又寒雪。我日夜望女来为营炭。我忍寒不能。能为女说法乎。悦又不敢违。

  入城化炭还。时维那缺。悦夜造丈室。芝曰。佛法不怕烂却堂司一职今以烦女。

  悦不得语而出。明日鸣犍椎坚请。悦有难色。拜起欲弃去。业已勤劳久因中止。

  然恨芝不去心。地坐后架。架下东破桶。盆自架而堕。忽开悟。顿见芝从前用处。走搭伽梨上寝堂。芝迎笑曰。维那且喜大事了毕。悦再拜汗下。不及吐一词而去。服勤八年而芝殁。东游三吴。所至丛林改观。雪窦显禅师尤敬畏之。每集众茶横。设特榻示礼异之。南昌移文请住翠峰。又迁云峰嘉佑七年七月八日升座。辞众说偈曰。住世六十六年。为僧五十九夏。禅流若问旨归。鼻孔大头向下。遂泊然而化。阇维得五色舍利。塔于禹溪之北(余如传灯)。

  (丙午 三月彗现西方。庚申晨见于室。本大如月。长七尺许。丁巳昏见于昴。如太白。长丈有五尺。壬午孛于毕。如月。至五日。没次年正月上崩于福宁殿矣)

  (四十二 丁未)诏民间私造寺院屋宇及三十间者。可赐额曰寿圣悉存之。

  大教东被一千年矣。

  佛祖历代通载卷第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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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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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祖历代通载第十九

  嘉兴路大中祥符禅寺

  住持华亭念常集

  曹晓梅

  (一戊申)神宗顼(母曰宣仁圣烈皇后。高氏曹太后之甥也。幼与英宗同鞠后所。后为英宗配。生帝。自颖王为太子寻即位。三十八岁崩于福宁殿。葬永裕陵)改年熙宁(是年地动非常)辽国咸雍四年(是年金主阿骨打生)

  知谏院公钱辅言。遇岁饥。河决粥祠部以济急。从之。

  (二辛亥)是年三月十六日。圆通居讷禅师卒。字中敏。出于蹇氏。梓州中江人。少而英特。诗书过目成诵。年十一依汉州什邡竹林寺元昉。十七试法华得度。受具于颖真律师。以讲学冠两川。耆年多下之。会有禅者自南方还。称祖道被天下。马大师什邡人。应般若多罗谶蜀之豪俊以经论闻者如亮公。而亮弃徒隐西山。如鉴公而鉴焚疏钞称滴水莫敌巨海。讷怃然良久曰。汝知之乎。曰我不能知。子欲知之。何惜一往。讷于是出蜀。后游庐山得法于荣禅师。南康守程师孟请住归宗。又迁圆通。仁宗皇帝闻其名。皇佑初。诏住京之净因。讷称目疾不能奉诏。有旨令举自代。遂举僧怀琏。禅学精深居某之右。于是琏应诏。引对问佛法大意。称旨。天下贤讷知人。既老休居于宝积岩。无疾而化。世寿六十有二。坐四十有五夏。

  (三壬子)明教契嵩禅师。字仲灵。藤州镡津李氏子也。七岁出家。既受具。尝戴观音像诵其名号。一日十万声。经传杂书靡不博究得法洞山聪公。明道间从豫章西山欧阳氏昉借其家藏之书。读于奉圣院。遂以佛五戒十善通儒之五常。着为原教篇。是时欧阳文忠公慕韩昌黎排佛。旴江李泰伯亦其流。嵩乃携所业三谒泰伯。以儒释^2□合。且杭其说。李爱其文之高理之胜。因致书誉嵩于欧阳。既而居杭之灵隐。撰正宗记定祖图。赍往京师。经开封府。投状府尹王公素仲仪。以劄子进之曰。臣今有杭州灵隐寺僧契嵩。经臣陈状称。禅门传法祖宗未甚分明。教门浅学各执传记。古今多有争竞。故讨论大藏备得禅门祖宗本末。因删繁撮要撰成传法正宗记一十二卷并画祖图一面。以正传记谬误。兼着辅教篇。

  印本一部三卷。上陛下书一封。并不干求恩泽。乞臣缴进。臣于释教粗曾留心。

  观其笔削注述。故非臆论。颇亦精致。陛下万机之暇。深得法乐。愿赐圣览。如有可釆乞降中书看详。特与编入大藏目录。取进止。仁庙览其书可其奏。敕送中书。丞相韩魏公。参政欧阳文忠公。相与观叹。探经考证既无讹谬。于是朝廷旌以明教大师。赐书入藏。中书劄子有曰。权知开封府王索奏。杭州灵隐寺僧契嵩。撰成传法正宗记并辅教编三卷。宜令传法院于藏经收附。传法院准此。由是名振海内。已而东还。属蔡公襄为守延置佛日山。居数年退老于灵隐永安精舍熙宁五年示寂。阇维六根不壤者三。曰眼。曰舌。曰童真。与顶骨数珠为五。舍利红白晶洁状如大菽。葬于永安之左。

  (四)白云守端禅师示寂。生衡之葛氏。幼工翰墨。不喜处俗。依茶陵郁山主剃发。年二十余参颙禅师。颙没杨岐会公嗣居焉。一见端奇之。每与语终夕。

  一日忽问上人受业师。端曰。茶陵郁和上。曰吾闻其过溪有省作偈甚奇。能记不。端即诵曰。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羁锁。今朝尘尽光生。照见山河万朵。会大笑起去。端愕视左右。通夕不寐。明日求入室咨谕其事。时方岁旦。会曰。汝见昨日昨夜狐者。端曰见。会曰。汝一筹不及渠。端又大骇曰。何谓也。会曰。渠爱人笑。汝怕人笑。端于言下大悟。辞去游庐山。圆通讷公见之自以为不及。举住江州承天。又让席以居之。而自处东堂。端时年二十八。自以前辈让善丛林责己甚重。故敬严临众以公灭私。于是宗风大振。未几讷公厌闲寂郡守至。自陈客情。太守恻然目端端笑唯唯而已。明日升座。曰昔法眼有偈曰。难难难是遣情难净尽圆明一颗寒。方便遣情犹不是。更除方便太无端。大众且道。情作生遣。喝一喝下座负包去。一众大惊挽之。不可遂渡江。夏于五祖之闲房。舒州小刹号法华。住持者如笼中鸟不忘飞去。舒守闻端高风。欲以观其人。

  移文请居之。端欣然杖策来。衲子至无所容。士大夫贤之。及迁白云。海会升座。颠视众曰。鼓声未击已前。山僧未登座之际。好个古佛样子。若人向此荐得。可谓古释迦不前。今弥勒不后。更听三寸舌头带出来虚。早已参差。须有辨参差眼方救得完全。乃曰。更与汝老婆。开口时。末上一句正道着。举步时。末上一步正踏着。为什鼻孔不正。为寻常见鼻孔顽了。所以不肯放心。今日劝诸人发却去。良久曰。一便下座。其门风悄拔类此。

  (癸丑)诏同天节日普度僧尼。

  (五)法师惠辨。字讷翁。华亭傅氏。号海月。受业普照。初游学天竺明智一见奇之。即尽心学教观。智将老。命居第一座。以代讲。后八年明智。韶公俾继主席。翰林沈沟治杭任威。见者多惶惧失据。辩从容如平生。遘异之。任以都僧正。东坡时为通守。作序以赠之曰。钱唐佛僧之盛。盖甲天下。道德才智之士与妄庸巧伪之人。杂处其间。号为难齐。故僧正副之外。别补都僧正一员。簿书案牒奔走将迎之劳。专责副正以下。而都师总领要略。实以解行表众而已。师既莅职。凡管内寺院虚席者。即涓日会诸刹及座下英俊。开问义科场。设棘围糊名考校。十问五中者为中选。不及三者为降等。然后随院等差以次补名。由是诸山仰之。咸以为则。讲授二十五年。学者当及千人。晚年倦于勤。归隐草堂。熙宁六年七月十七日。旦起盥濯。告众就别。合掌跏趺而化。初辨遗言。须东坡至方阖龛。四日坡至。见跏趺如生。其顶尚温。坡尽敬而去。

  (丁巳)荆国公王安石。奏施金陵旧第为寺。请真净克文住持。赐额曰保宁。

  (戊午)改元丰。

  (庚申)慈圣光献太后。是岁二月崩。会京城千座法师于庆寿殿斋。例赐椹服师名○制革相国寺六十四院。为二禅八律。诏宗本禅师住惠林。引对于延和殿问法。

  (六辛酉)吉州庆闲禅师示寂。出卓氏福州人也。法嗣南禅师。茶毗烟至舍利遍布四十余里。苏子由为铭。

  (癸亥)京城创法云寺成。

  (七)舒州投子。名义青。本青社人。李氏子也。七龄颖异。去妙相寺出家。十五试法华得度。为大僧。其师使习百法论。叹曰。三只途远。自困何益哉。入洛中听华严五年。反观文字一切如肉受串。处处同其义味。尝讲至于法慧菩萨偈曰。即心自性。忽猛省曰。法离文字。宁可讲乎。即弃去游方至浮山。时圆鉴远公。退席居会圣岩。梦得俊鹰畜之。既觉而青适至。远以为吉徵。加意延礼之。留止三年。远问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时如何。世尊默然。汝如何会。青拟进语。远蓦以手掩其口。于是青开悟拜记。远曰。汝妙悟玄微耶。对曰。设有妙悟也须吐却。时有资侍者在旁曰。青华严今日如病得汗。青回顾曰合取狗口。汝更忉忉我即便呕。服勤又三年。浮山以大阳皮履布裰付之曰。代吾续洞上之风。吾住世非久。善自护持。母留此间。青遂辞出山。阅大藏于庐山惠日寺。熙宁六年还龙舒。道俗请住白云山海会寺。计其得法之岁。至此适几十年。

  又八年移投子山。道望日远。禅者日增。异苗蕃茂果符前谶。青平生不畜长物。

  弊衲楮衾而已。初开山慈济有记曰。吾塔若红。是吾再来。邦人偶修饰其塔。作玛璃色。未几而青领院事。山中素无水。众每以为病。忽有泉出山石间。甘凉清洁。郡守贺公名为再来泉。元丰六年四月末示微疾。以书辞郡官诸檀越。五月四日灌沐升座别众罢。写偈曰。两处住山。无可助道。珍重诸人。不须寻讨。遂泊然而化。阇维收灵骨舍利。塔于寺之西北三峰庵之后。阅世五十有二。坐夏三十有七。无为子杨杰为赞其像曰。一只履两牛皮。金鸟啼处木鸡飞。半夜卖油翁发笑。白头生得黑头儿。有得法上首一。名道楷禅师。

  (八甲子)司马光表进所编书。赐名资治通鉴。帝亲制序。授资政殿学士。

  尝作秀水真如华严法堂记曰。壬辰岁夏四月。僧清辨踵门来告曰。清辨秀州真如草堂僧也。真如故有讲堂。痹狭不足以庥学者。清辨与同术惠宗治而新之。今高显矣。愿得子之文。刻诸石以谂来者。光谢曰。光文不足以辱石刻。加平生不习佛书。不知所以云者。师其请诸他人。曰清辨所不敢请也。故维子之归。而子又何辞。光固辞不获。乃言曰。师之为是堂也。其志何如。曰清辨之为是堂也。属常中之人而告之曰。二三子茍能究明吾佛之书。或不能则将取于四方之能者。皆伏谢不能。然后相率抵精严寺迎沙门道欢而师之。又属其徒而告之曰。凡我二三子。肇自今以及于后。相与协力同志。堂圯则扶之。师缺则补之以至于金石可弊山渊可平。而讲肄之声不可绝也。光曰。师之志则美矣。抑光虽不习佛书。亦尝剽闻佛之为人矣。夫佛盖西域之贤者。其为人也。清俭而寡欲。慈惠而爱物。故服弊补之衣。食蔬粝之食。岩居野处斥妻屏子。所以自奉甚约而惮于烦人也。虽草木虫鱼。不敢妄杀。盖欲与物并生而不相害也。凡此之道皆以涓洁其身。不为物累。盖中国於陵子仲焦先之徒近之矣。圣人之德周。贤者之德□。周者无不覆。而末流之人犹未免弃本而背原。况其偏者乎。故后世之为佛书者。日远而日讹。莫不侈大其师之言而附益之。以淫怪诬罔之辞。以骇俗人而取世资厚。自丰殖不知厌极。故一衣之费或百金。不若绮纨之为愈也。一饭之直或万钱。不若脍炙之为省也。高堂钜室以自奉养。佛之志岂如是哉。天下事佛者莫不然。而吴人为甚。师之为是堂。将以明佛之道也。是必深思于本原而勿放荡于末流。则斯堂为益也。岂其细哉。

  (九)金国李屏山曰。苏轼作司马光墓志云。公不喜佛曰。其精微大抵不出于吾书。其诞吾不信。嗟乎聪明之障人如此其甚耶。同则以为出于吾书。异则以为诞而不信。适足以自障其聪惠而已。圣人之道。其相通也。如有关龠。其相合也。如有符玺。相距数千里。如处一室。相继数万世。如在一席。故孔子曰。西方有圣人焉。庄子曰。万世之后一遇大圣而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其精微处安得不同。列子曰。古者神圣之人。先会鬼神魑魅。次达八方人民。末聚禽兽虫蛾。备知万物情态。悉解异类音声。其所教训无遗逸焉。何诞之有。孔子游方之内。故六合之外存而不论。邹衍列御寇庄周方外之士。已无所不谈矣。顾不如佛书之缕缕也。以非耳目所及。光不敢信。既非耳目所及。吾敢不信耶。郭璞日者也。十年于晋室。若合符券。疑吾佛不能记百万之多劫耶。左慈术士也。变形于魏都。皆同物色。疑吾佛不能示千百亿之化身耶。长房壶中之游。人信之矣。不信维摩丈室容三万座与纳须弥于芥子中之说乎。邯郸枕上之梦。人信之矣。不信多宝佛塔住五千劫耶。度僧只如弹顷指之说乎。若俱不信。不知光亦尝有梦否。

  瞑于一床栩栩少时也。山川聚落森然可状。人物器皿何所不有。俯仰酬酢于其间。自成一世。此特凡夫第六分离识之所影现者耳。其力如是。况以如来大圆镜智菩萨之幻三昧乎。学者当自消息之。毋虚名所劫持也。

  (十乙丑)程颢明道先生门谥也。神宗素闻其名数召见。一日因与安石论事不合。安石曰。公之学如上壁。言难行也。颢曰。参政之学如捉风。李定劾其新法之初首为异论。罢归故官。又坐狱逸囚。责监汝州。上即位召为宗正。未行而卒。颢与弟颐论学汝南周敦。遂厌科举之习。慨然有求道之志。谓孟轲没而圣学不传。以兴起斯文为己任。其言曰。道之之明。异端害之也。昔之害近而易知。今之害深而难辨。昔之惑人也。乘其迷暗。今之惑人也。因其高明。自谓穷神知化。而不足以开物成务。名为无不周遍。而其实则外于伦理。虽云穷深极微。而不可以入尧舜之道。天下之学者非浅陋固滞。则必入于此。自道之不明也。邪诞妖异之说竞起。涂生民之耳目。溺天下于朵浊。高才明智胶于见闻。醉生梦死不自觉也。是皆正路之蓁芜。圣门之蔽塞。辟之可以入道。其教人自致知至于知止。诚意至于平天下。洒扫应对至于穷理尽性。循循有序。病世之学者舍近而趋远。处下而窥高。所以轻自大而卒无得也○金国李屏山居士辨曰。

  (十一)程颢论学于周敦颐曰。道之不明。异端害人也。古之害近而易知。今之害深而难辨。昔之惑人也。乘其迷暗。令之惑人也。因其高明。自谓之穷神知化。而不足以开物成务。名为无不周遍。而其实乖于伦理。虽云穷深极微。而不可以入尧舜之道。天下之学者非浅陋固滞。则必入于此。悲夫。诸儒排佛老之言。无如此说之深且痛也。吾读周易知异端之不足怪。读庄子知异端之皆可喜。

  读维摩经知其非异端也。读华严经始知无异端也。周易曰。夫道并行而不相悖。

  或处或出或默或语。殊涂而同归。一致而百虑。虽有异端何足怪耶。庄子曰。不见天地之全。古之人大体道术。为天下裂。如耳目鼻口之不相通。楂梨橘柚之不同味。虽不足以用天下。可为天下用。恢诡谲怪道通为一。是异端皆可喜者。维摩经曰。诸邪见外道皆吾侍者。六地菩萨乃作魔。谤于佛毁于法。不入众数。随六师堕。乃可取食。然无异端也。华严经曰。入法界品。诸善知识。阿僧只数皆于无量劫行菩萨道。国王长者居士僧尼妇人童女外道鬼神船师医卜与粥香者。无非法门。略见五十三种。无厌足王之残忍。波须密女之淫荡。胜热仙人之刻苦。

  聚沙童子之嬉剧。大天之怪异。主夜之幽阴。皆有大解脱门。此法界中无复有异端事。道无古今。害岂有深浅哉。但恐迷暗者未必迷暗。高明者自谓高明耳。尝试论之。三圣人者同出于周。如日月星辰之合于扶桑之上。如江河淮汉之汇于尾闾之渊。非偶然也。其心则同。其迹则异。其道则一。其教则三。孔子游方之内。其防民也。深恐其眩于太高之说。则荡而无所归。故约之以名教。老子游方之外。其导世也。切恐其昧于至微之辞。则塞而无所入。故示之以真理。不无有少龃龉者。此其徒之所以支离而不合也。吾佛之书既东。则不如此。大包天地而有余。细入秋毫而无间。假诸梦语戏此幻人。五戒十善。开人天道于鹿苑之中。四禅八定。建声闻乘于鹫峰之下。六度万行。种菩萨之因。三身四智。结如来之果。登正觉于一刹那间。度有情于阿僧祇劫。竖穷三界横遍十方。转法轮于弹指顷。出经卷于微尘中。律仪细细八万四阡。妙觉重重单复十二。阴补礼经。素王之所未制。径开道学。玄圣之所难言。教之大行谁不受赐。如游鱼之于大海出没其中。如飞鸟之于太虚纵横皆是。熏习肌骨如檐卜香。灌注肝肠如甘露浆。翰墨文章。亦游戏三昧。道冠儒履。皆菩萨道场。诸君之聪慧辨才。亦必有所从来。

  特以他生之事而忘之耳。况程氏之学出于佛书。何用故谤伤哉。又字字以诚教人。而自出此语。将以欺人则愚。将以自欺则狂。惜哉。穷性理之说。既至于此而胸中犹有此物。真病至于膏肓者也。夫吁。

  (十二丙寅)哲宗煦(神宗第六子。初为延安郡王。神宗大渐。立为太子。

  尝羸疾。恶臣下仰视者。转杀之。非仁君也。十岁即位。太后高氏临朝。九年后归政。二十五岁崩。葬永泰陵。在位十五年)改年元佑。

  辽咸雍二十二年。

  (十三)无尽张商英。以序送羽士蹇拱辰字翊之往参庐山照觉总禅师。其文曰。成都道士蹇翊之来言于予曰。吾乡羽衣之族。世相与为婚姻。娶妻生子与流俗无异。拱辰因观道藏神仙传记。翻然觉悟。当吾血气刚强视听聪明。喔咿哇鸣顺吾耳。青黄赤白炫吾目。甘脆膏腴爽吾口。馨香馥烈适吾鼻。滑泽纤柔佚吾体。欢忻动荡感吾意。此六寇者。乘吾瞀乱。书夜与吾相亲。而未尝相释也。一旦吾之形耗而羸。气耗而衰。精耗而萎。神耗而疲。八风寒暑之所薄。百邪鬼崇之所欺。阴魄欲沈。阳魂欲飞。则六寇者曾莫吾代。而天下之至苦。吾独当之。房闼之恋莫如妇。血肉之恩莫如女。拱辰于是悉囊中之所有。与之而谢去。绐以他事。出游百里。遂泛涪江下濮水。历缙云出涂山。访岑公之洞府。瞻神女之祠观。而达于渚宫也。将泛九江入庐山。结茅于锦绣之谷。长啸于香炉之顶。抚陶石以遥想。揖远溪以濯足。盖吾之术。以性为基。以命为依。始乎有作终乎无为。窃闻先生究离微之旨。穷心迹之归。奏无弦之曲。驾铁牛之机。故不远而来见先生也。当试为余言之。余曰壮哉子之志乎。难行能行。难弃能弃。吾弗及子矣。余适有口疾。不能答子。吾有方外之侣曰常总。居于东林。必能决子之疑。请将吾之说而往问焉。

  (丁卯)诏革大洪山灵峰寺为禅院。

  (十四)僧统义天。王氏。高丽国文宗仁孝王第四子。辞荣出家。封佑世僧统。元佑初入中国问道。义天上表乞传贤首教。敕两街举可授法者。以东京觉严诚禅师对。诚举钱唐惠因净源以自代。乃敕主客杨杰。送至惠因受法。诸刹迎饯。如行人礼。初至京师。朝毕敕礼部苏轼馆伴。谒圆照本禅师。示以宗旨。至金山。佛印坐纳其礼。杨杰惊问。印曰。义天异域僧耳。若屈道徇俗诸方先失一只眼。何以示华夏师法乎。朝廷闻之以为知体。至惠因持华严疏钞咨决所疑。阅岁而毕。于是华严一宗文义逸而复传。及见天竺慈辨。请问天台教观之道。后游佛陇礼智者塔。誓曰。已传慈辨教观。归国敷扬。愿赐冥护。又见灵芝大智。为说戒法。请传所著文还国。及施金书华严三译于惠因(今俗称高丽寺)建阁藏之。

  (十五戊辰)杭州晋水法师净源。十一月示寂。晋江杨氏。受华严于五台承迁。迁尝注金师子章。学合论于横海明覃。南还听楞严圆觉起信于长水。四方宿学推为义龙。因省亲于泉。请主清凉。复游吴住报恩观音。杭守沈文通置贤首院于祥符。以延之。复主青镇密印宝阁华亭普照善住。高丽僧统义天。杭海问道。申弟子礼。初华严一宗疏钞久矣散坠。因义天持至咨决。逸而复得。左丞蒲宗孟抚杭。愍其苦志。奏以惠因易禅为教。命公主之。义天还国以金书华严三译本一百八十卷。以遗师。为主上祝寿(晋严观一法师同译六十卷唐实叉难陀译八十卷唐乌茶进本澄观法师译四十卷)师乃建大阁以奉安之。时称师为中兴教主。以此寺奉金书经故。俗称高丽寺。塔舍利于寺西北。寿七十八。先世泉之晋水人。故学者以晋水称之实元佑三年也。

  (十六)蒋山赞元禅师。字万宗。婺州义乌人。双林傅大士远孙也。三岁出家。七岁为大僧性重迟闲靖寡言。视之如鄙朴人。然于传记无所不窥。吐为词语多绝尘之韵。特罕作耳。年十五游方。至石霜谒慈明昉舂破薪。泯泯混十年。明移南岳。又与俱。及没葬骨于石霜。植种八年乃去。兄事蒋山心公。心没以元继其席。舒王初丁太夫人忧。读经山中。与元游如昆仲问祖师意旨。元不答。王益扣之。元曰。公般若有障三有近道之质。一两生来恐纯熟。王曰。愿闻其说。元曰。受气刚大世缘深。以刚大气遭深世缘。必以身任天下之重。怀经济之志用舍不能必。则心未平。以未平之心持经世之志。何时能一念万年哉。又多怒而学问尚理。于道为所知愚。此其三也。特视名利如脱发。甘澹泊如头陀。此为近道。

  且当以教乘滋茂之可也。王再拜受教。自熙宁之初。王人对。遂大用至真拜贵震天下。无月无耗元未尝发视。客来无贵贱寒温外无别语。即敛目如入定。客即去。尝馔僧。俄报火厨库且以潮音堂。众吐饭苍黄蜂窘蚁闹。而元啜啖自若。高视屋梁食毕无所问。又尝出郭。有狂人入寺手刃一僧即自杀。尸相枕。左右走报交武于道。自白下门群从而归。元过尸处未尝视。登寝室危坐。听事者侧立。冀元有以处之。而敛目如平日。于是稍稍隐去。卒不问。元佑初曰吾欲还东吴。促办严。

  (十七己巳)俄化。王哭之恸塔于蒋山。苏老泉尝作彭州圆觉院记。其文曰。人之居乎此也。必有乐乎此也。居斯乐不乐不居也。居而不乐。不乐而不去。为自欺。且为欺天。盖君子耻食其食而无其功。耻服其服而不知其事。故居而不乐。吾有吐食脱服以逃天下之讥而已年。天之卑我以形。而使我以心驭也。

  今日欲适秦。明日欲适越。天下谁我御。故居而不乐。不乐而不去。是其心且不能驭其形。而况能以驭他人哉。自唐以来。天下士大夫。争以排释老为言。故其徒之欲求知于吾士大夫之间者。往往自叛其师以求容于吾。而吾士大夫。又喜其来而接之。礼灵彻文畅之徒。饮酒食肉以自绝于其教。呜呼归尔父母。复尔室家。而后吾许尔以叛尔师。父子之不归。室家之不复。而师之叛。是不可以一日立于天下。传曰。人臣无外交。故季布之忠于楚也。虽不如萧韩之先觉。而比丁公之贰则为愈。予在京师。彭州僧保聪来求识予甚勤。及至蜀闻其自京师归。布衣蔬食以为其徒先。凡若干年。而所居圆觉院大治。一日为予道其先师平润事与其院之所以得名者请予为记。予佳聪之不以叛其师悦予也。故为之记曰。彭州龙兴寺僧平润。讲圆觉经有奇。因以名院。院始弊不葺。润之来始得隙地。以作堂宇。凡更二僧而至于保聪。又合其邻之僧屋若干于其院。以成。是为记。

  (十八庚午)苏轼以龙图阁学士知杭州。奏浚西湖际山为岸。杭人呼曰苏公堤。绍圣四年。移谪儋州。至元符三年六月。归自海外居常州。轼谪黄州日。筑室东坡号居士。靖国元年辛巳七月甘八日卒。朝奉郎提举成都五局观。尝作佛印磨衲赞曰。长老佛印大师了元游京师。天子闻其名。以高丽所贡磨衲赐之。客有见而叹曰。鸣呼善哉未尝有也。尝试与子摄其齐衽循其钩络举而振之。则东尽嵎
夷。西及昧谷。南被交趾。北属幽都。纷在吾箴孔线蹊之中矣。佛印听然而笑曰。甚矣子言之陋也。吾以法眼视之。一一箴孔有无量世界。一一世界满中众生所有毛孔所衣之衣。箴孔线蹊悉为世界。如是展转经八十反。吾佛光明之所照。

  吾君圣德之所被。如以大海注一毛窍。如以大地塞一箴孔。曾何嵎夷昧谷交趾幽
都之足云乎。当知此纳。非大非小。非短非长。非重非轻。非薄非厚。非色非空。一切世间折胶堕指。此衲不寒。烁石流金。此衲不热。五浊流浪劫火洞然。

  此纳不壤。云何以有思惟心生下劣想。于是蜀人苏轼闻而赞之曰。匣而藏之。见衲而不见师。衣而不匣。见师而不见衲。惟师与衲非一非两。眇而视之。虮虱龙象。

  (十九)法云圆通法秀禅师。秦州陇城人也。生辛氏。母梦僧癯甚须发尽白托宿曰。我麦积山僧也。觉而娠。先是麦积山有僧。亡其名。日诵法华。与应干寺鲁和上善。尝欲从之游方。鲁老之既去。绪语曰。他日当寻我竹铺坡前铁疆岭下。俄有儿生其所。鲁闻之往观焉。儿为一笑。三岁愿随鲁归。遂冒鲁氏。十九通经为大僧。天骨峻拔。轩昂万僧中。凛如画。讲大经章分句析。机锋不可触。

  京洛着闻。倚圭峰钞以诠量众义。然恨圭峰学禅。唯敬北京元华严。然恨元非讲。曰教尽佛意。则如元公者。不应非教。禅非佛意。则如圭峰者。不应学禅。

  然吾不信世尊教外以法私大迦叶。乃罢讲南游。谓同学曰。吾将穷其窟穴。搂取其种类。抹杀之以报佛恩乃已耳。初至随州护国。读净果禅师碑曰。僧问报慈。如何是佛性。慈曰。谁无。又问净果。果曰。谁有。其僧因有悟。秀大笑曰。岂佛性敢有无之。矧又曰因以有悟哉。其气拂膺。去至无为铁佛。谒怀禅师。怀貌寒危坐涕垂沽裳。秀易之。怀收涕问。座主讲何经。秀曰。华严。又问。此经以何为宗。曰以心为宗。又问。心以何为宗。秀不能对。怀曰。毫厘有差天地悬隔。秀退自失。悚然乃敬服。愿留日夕受法。久之乃证。怀移池入吴。皆从之。

  初出世淮之四面。杖笠之外包具而已。以至栖贤蒋山长芦。众千人。有全椒长老。至登座。众目哂之。无出问者。于是秀出拜趋问。如何是法秀自己。全椒笑曰。秀铁面乃不识自己乎。秀曰。当局者迷。一众服其荷法心也。冀国大长公主。建法云寺成。有诏秀为开山第一祖。开堂日。神宗遣中使降香并磨衲。仍传圣语。表朕亲至之礼。皇弟荆王致敬座下。士大夫日夕问道。时司马光方登庸。以吾法太盛。方经营之。秀曰。相公聪明人类英杰。非因佛法不能尔。遽忘愿力乎。温公意少懈。元佑五年八月卧疾。诏医官视之医请候脉。秀仰视曰。汝何为者也。吾有疾当死耳。求治之。是以生为可恋也。平生生死梦三者无所拣择。挥去之。呼侍者更衣。安坐说偈而化。阅世六十四。坐夏四十五。

  (十二)江州东林常总禅师。生剑州尤溪施氏。母梦男子颀然色如金握白芙蓉三柄以授之。但一柄得。余委地。觉而娠。后诞三子。伯仲皆不育。总其季也。年十一依宝云寺文兆法师出家。又八年落发。诣建州大中寺契恩律师受具。

  初至吉州禾山禅智材公。材有人望。延之不留。闻南禅师之道依归宗。久之无所得而去。归宗火。南迁石门南塔。又往从之。及南公自石门迁黄檗积翠以至黄龙。总皆在焉。二十年之间。凡七往返。南佳其勤劳称于众。总自负密记。决志大掖济掖北之宗。洪州太守荣公修撰请住泐潭。或谓马祖再来也。道俗争先愿见。元丰三年诏革江州东林律居为禅。观文殿学士王公韶出南昌。欲延宝觉心公。心举总自代。总知宵道去千余里。檄诸郡期必得之。得于新淦殊山穷谷中。遂应命。其徒相谓曰。远公尝有记曰。吾灭七百年后。有肉身大士。革吾道场。

  今符其语矣。总之名闻天子。有诏住相国智海禅院。总固称山野老病不能奉诏。

  然州郡敦遣急于星火。其徒又相语曰。聪明泉适自涸矣。凡两月而得旨。如所乞。就赐紫伽黎。号广惠。其徒又相语曰。聪明泉复涌沸矣。元佑三年徐国王奏。号照觉禅师。总于衲子有大缘。槌拂之下众盈七百。丛席之盛。近世所未有也。六年八月示疾。九月二十五日浴罢安坐而化。十月八日全身葬于雁门塔之东。世寿六十七。坐四十九夏。

  (二十一)荆门玉泉皓长老塔铭。无尽居士撰。略云师姓王。眉州丹棱县坼头镇人。天圣元年。依大力院出家。法名承皓。明道二年普度为僧。景佑元年受戒。庆历二年游方。至复州见北塔思席禅师。发明心要。得游戏如风大自在三昧。制赤犊鼻。书历代祖师名而服之曰。惟有文殊普贤。犹较些子。且书于带上。自是诸方以皓布裈呼之惠南居黄龙。设三关语以接物。罕有契其机者。师教一僧往。南曰。我手何似佛手。答曰。不相似。南曰。我脚何似驴脚。答曰。不较多。南笑曰。此非汝语。谁教汝来。僧以实告。南曰。我从来疑这汉。熙宁间至襄阳为谷隐首座。有蜀僧依止师席。师怜其年少有志。稍诱掖之。僧亦效师。

  制犊鼻。浣而曝之。师见之曰。我裈何故在此。僧曰。某甲裈也。师曰。具何道理敢尔。僧礼拜曰。每蒙许与。切所欣慕。师曰。此岂戏论。与汝半年当吐血死。后半年其僧呕血死于鹿门山。闻者异之元丰二年四月。予奉使京西南路。闻师之名致而见之。问师法嗣何人。师曰。北塔。问北塔有何言句。师曰。为伊不肯与人说。遂请师住郢州大阳。谷隐大喜曰。我山中首座出世。盛集缁素请师升座。以为歆艳。师曰。承皓住谷隐十年。不曾饮谷隐一滴水嚼谷隐一粒米。汝若不会来大阳。与汝说。携□杖下座。不顾而去。居数月。知荆南李公审言转运使孙公景修。同请住当阳玉泉景德禅院。师机锋孤峭。学者不能凑泊。人阙首座。

  维那曰。某人某人曾于某处立僧。为禅众所归。宜依诸方例请充。师叱曰。杜杜。又曰。孟八郎孟八郎。一日师从厨前过。见造晚面问曰。有客过耶。对曰。众僧造药石。师呼知事称之曰。吾昔参禅。为人汲水舂米。今见成米面蒸炊造作。与供诸佛菩萨罗汉无异饱吃了并不留心参学。百般想念五昧馨香。假作驴肠膳生羊骨鳖臛。喂饲八万四千户虫。开眼随境摄。合眼随梦转。不知主禄判官掠剩大王。随从汝抄劄消凿禄料簿。教汝受苦有日在。于是徒众不堪寂寥。赞之于县令曰。长老不能安众。惟上来下去点捡寒碎。县令召师至县。责之曰。大善知识不在方丈内端坐。两廊下山门来去得许多。师曰。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长官以坐是佛耶。坐杀佛去也。长官茫然益敬礼之。狗子在室中。僧入请益。师叱一声。狗出去。师云。狗子却会。汝却不会。玉泉冬市四远云集。师于廊下画一圆相。顾视大众曰。贱卖贱卖。良久画破曰。自家买自家买。冬至上堂曰。晷运推移布裈共赤。莫笑不洗。无来换替。正大观知荆南。问如何是佛。截断脚跟。又问。如何是佛。师曰。截断脚跟。又问。如何是法。师曰。掀了脑盖。师有顶相。自赞曰。粥稀后坐。床窄先卧。耳瞆爱声高。

  眼昏宜字大。其应机答话。隐显不测。大致若此。玉泉寺宇广大弊漏。前后主者以营葺为艰。师曰。吾与山有缘。与僧无缘。修今世寺待后世僧耳。悉壤法堂方丈寝堂钟楼慈氏阁关庙。而鼎新之。皆求予记其本末。师住山无笔砚文字。箱箧无兼衣囊钱。元佑六年遣人至江西。口白曰。老病且死。得百丈肃为代可矣。余以喻肃。肃不顾往。十二月二十八日示寂。临行门人迫以作颂。师笑曰。吾年八十一。病死舁尸出。儿郎齐着力。一年三百六十日。师灭时地三震。会余移漕淮西。召还谏省谪官金陵。不复详师后事。今年十月被恩知洪州。途次太平。有德鸿者来谒泣言。师之死。鸿适归闽中。自闽闻讣。奔诣玉泉。师已葬于斗山下。鸿营塔于始就绪。念先师神交道契。莫如公者。故间关数千里。诣公求文。铭师之塔。予哀鸿不忘其师。乃追掇绪余而铭之曰(文多不录)

  (二十二)法师元净。字无象。徐氏。杭州於潜人。客有过其舍者曰。嘉气上腾。当生奇男。既生左肩肉超如袈裟条。八十一日乃没伯祖异之曰。宿世沙门必使事佛。八十一者殆其算欤。及师之终。果符其数。十岁出家。每见讲座辄曰。愿登此说法度人。十二就学于慈云。不数年而齿高弟。后闻明智讲止观方便五缘曰。净名所谓一食施一切。供养诸佛及诸贤圣。然后可食。此一方便也。师悟曰。今乃知色香味触本具第一义谛。因泣下如雨。自是遇物无非法界。代讲十五年。杭守吕臻请住大悲阁。严设戒律。其徒畏爱。臻为请赐紫衣辨才之号。七年翰林沈遘抚杭(仁宗嘉佑)谓。上竺本观音道场。以音声为佛事者。非禅那居。乃请师居之(此年始革禅为教)凿山增室广聚师徒。教庠之盛。冠于二浙。

  神宗熙宁三年。杭守祖无择坐狱于槜李(携音醉地名今嘉兴)以铸钟例被追辨。

  幸得释寓止真如兰若。拟金鎞设问答。述圆事理说发明祖意之妙。元丰元年有利山门施资之厚者。倚权以夺之。众亦随散。逾年其人以败闻。朝廷复卑师。众复集(青献赵公与师为世外友。为之赞曰。师去天竺。山空鬼哭。天竺师归。道场重辉。东坡寄诗曰。道人出山去。山色如死灰。白灵不解笑。青松有余哀。忽闻道人归。鸟语山容开。云)三年复谢去。居南山之龙井。士庶争为筑室。遂成伽蓝。六年太守邓伯温请居南屏。明年复归龙井。时灵山虚席。师以慈云师祖道场。俯就众请。及月余定中见金甲神跪前曰。师于此无缘。不宜久住。既受冥告。遂还龙井。元佑四年苏轼治杭问师曰。此山如师道行者几人。曰沙门多密行。非可尽识。将示寂。乃入方圆庵(秦观记米□书)宴坐谢宾客。止言语饮食。招众寥告之曰(道替师也)吾净业将成。若七日无障。吾愿遂也。七日出偈告众。即右胁而化。当元佑六年九月晦日也。塔成。东坡命子由为之铭。

  (二十三癸酉)净因道臻禅师。字伯祥。福州古田戴氏子也。幼不茹荤。十四去上生院行头陀行。又六年为大僧。阅大小经论。置不读曰。此方便说耳。即持一钵走江淮。所参知识甚多。而得旨决于浮山远公。江州承天虚席。致臻非所欲。而游丹阳寓止因圣。一日行江上觅舟。默计曰。当随所往信吾缘也。问舟师曰。载我舡尾可乎。舟师笑曰。师欲何之。我入汴舡也。臻曰。吾行游京师。因载之而北。谒净因大觉琏公。琏公使首众僧于座下。及琏归吴。众请以臻嗣焉。

  开法之日。英宗遣中使降香赐紫方袍徽号。京师四方都会有万好恶。贵人达官日门填。臻一日之慈圣上仙。神宗召至庆寿宫赐对甚喜。设高广座恣人问答。左右上下咸叹希有。欢动宫殿。赐与甚厚。神宗悼佛法之微。悯名相之弊。始即相国为惠林智海二刹。其命立僧必自臻择之。宿老皆从风而靡。神宗上仙。被诏而福宁殿说法。诏道臻素有德行可赐号净照禅师。元佑八年八月十七日。前语门人净圆曰。吾更三日行矣。及期沐浴更衣。说偈已跏趺而寂。阅世八十。坐六十有一夏。臻性慈靖退似不能言者。居都城西隅。衲子四十余辈颓然不出户。三十年如一日。奉身甚约。一布裙二十年不易。用五幅絻掩胫。不多为丛褶曰。徒费耳。

  无所嗜好。乃能雪方丈之西壁。请文与可扫墨竹。谓人曰。吾使游人见之。心目清凉。此君盖替我说法也。尝于庆寿宫说法。僧问。慈圣仙游定归何所。臻曰。

  水流元在海。月落不离天。上悦以为能加敬焉(黄鲁直题其像曰。老虎无齿。卧龙不吟。千林月黑。六合云阴远。山作眉红杏腮。嫁与春风不用媒。老婆三五。

  少年日也。解东涂西抹来)

  (甲戌)改绍圣。

  (二十四乙亥)辽改寿昌(主洪基加号圣文神武全功大略聪仁孝惠天佑皇帝)

  智海真如慕哲禅师。出于临川闻氏。闻族寒哲又幼孤。去依建昌永安圆觉律师为童子。试所习得度具戒。为人刚简有高识。以荷法为志。律身甚严。翠岩真禅师游方时。哲能识之。真好慕所长以盖人。号真点胸。所至犯众怒非笑之。哲与之周旋二十年。虽群居不敢失礼。真雨住刹。哲阴相之。成法席。有来学者。

  且令见哲侍者。谓人曰。三十年后哲其大作佛事。真殁塔于西山。心丧三年乃去。依黄檗游湘中。一钵云行鸟飞。去留为丛林重轻。谢师直守潭州。闻其风而悦之。不可致。岳麓席虚。尽礼迎以为出世。累月而后就俄迁大沩。众二千指。无所约来人人自律。唯粥罢受门弟子问道。谓之入室。斋罢必会大众茶。诸方才月一再。而哲讲之无虚日。放参罢哲自役作。使令者在侧如路人。晨香夕灯十有四年。夜礼拜持茅视殿庑灯火。倦则以帔蒙首假寐三圣堂。初犹浴。尽老不浴者十余年。绍圣元年有诏住大相国寺智海禅院。京师士大夫想见风裁。丛林以哲静退畏闹。不敢必其来。哲受诏欣然俱数衲子至。解包之日。倾都来观。至谓一佛出世。院窄而僧日增。无以容则相枕地卧。有请限之者。哲曰。僧佛祖所自出。厌僧厌佛祖也。安有名为传法而厌佛祖乎。安得不祥之语哉。凡验学者。举赵州洗钵话。上人如何会。僧拟对。哲以手托之曰。歇去。自始至终未尝换机。

  明年十月初八。无疾而化。

  (二十五)是年云居元佑禅师卒。王氏。信之上饶人。年十三师事博山承天沙门齐晟。二十四得度具戒。时南禅师在黄檗。往依之。十余年智辨自将气出流辈。众以是悦之少。然佑不恤也。南殁去游湘中。庐于衡岳马祖故基。衲子追随声重荆楚间。谢师直守潭州。欲禅道林之律居。尽礼致佑为第一世。佑欣然肯来。道林蜂房蚁穴。闻见层出。像设之多。冠于湘西。佑夷廓之。为虚堂为禅室。以会四海之学者。役夫不敢壤像设。佑自锄弃诸江曰。昔本不成。今安得壤。吾法尚无凡情。存圣解乎。六年而殿阁崇成。弃之去。游庐山。南康太守陆公。时请住玉涧寺。徐王闻其名。奏肠紫袍。佑作偈辞之曰。为僧六十鬓先华。

  无补空门号出家。愿乞封回礼部牒。免辜卢老纳袈裟。人问其故。佑曰。人主之恩而王者之施。非敢辞。以近名也。但以法未等耳。王安上都舒王之弟。问法于佑。以云居延之。佑曰。为携此骨归葬峰顶耳。登舆而去。疾诸方死必塔者。佑曰。山川有限。僧死无穷。他日塔将无所容。于是于开山宏觉塔之东作卵塔曰。

  凡住持者非生身不壤火浴雨舍利者。皆以骨石填于此。其西又作卵塔曰。凡僧化皆以骨石填于此。谓之三塔。绍圣二年七月七日。夜集众说偈而化。世寿六十有六。坐四十有二夏。

  (二十六戊寅)改元符西夏改永安

  云居佛印了元禅师。字觉老。生饶州浮梁林氏。世业儒。父祖皆不仕。元生二岁。琅琅诵论语诸家诗。五岁诵三千首。既长从师授五经略通大义。因读首楞严经于竹林寺。爱之尽捐旧学。白父母求出家度生死。礼宝积寺沙门日用试法华受具。游庐山谒开先暹道者。暹自负其号海上横行。俯视后进。元与问答捷给。

  乃称赏。时年十九。又谒圆通讷公。讷曰。骨格已似雪窦后来之后也。时书记怀琏方应诏以元继其职。江州承天虚席。又以元当选。郡将而少之。讷曰。元齿少而德壮。虽万耆衲不可折也。于是为开先之嗣。时二十八矣。自承天迁淮之斗方。庐山之开先归宗。润之金山焦山。江西之大仰又住云居。凡四十年间。德化缁素。缙绅之贤者多与之游。东坡谪黄州。庐山对岸。元居归宗詶酢妙句。与烟云争丽及其在金山。东坡释还东吴。次丹阳以书抵元曰。不必出山。当学赵州上等接人。元得书径来。坡迎笑问之。元以偈答曰。赵州当日少谦光。不出山门见赵王。争似金山无量相。大千都是一禅床。坡抵掌称善。又尝谓众曰。昔云门说法如云雨。绝不喜人记录其语。见必骂逐曰。汝口不用。返记吾语异时裨贩我去。今室中对机录。皆香林明教以纸为衣。随所闻即书之。后世学者渔猎文字语言。正如吹纲欲满。非愚即狂。时江浙丛林尚以文字为禅之谓请益。故元以是风之。高丽僧统义天航海至明州。传云。弃王位出家。上疏乞遍历丛林问法受道。有诏朝奉郎杨杰次公馆伴。所经吴中请刹皆饯。如王臣礼。至金山。元床坐纳其大展。次公惊问故。元曰。义天亦异国僧耳。僧至丛林规绳如是。不可易也。众姓出家同名释子。自非买崔卢门阀相高。安问贵种。次公曰。卑之少徇时。宜求异诸方。亦岂觉老心哉。元曰。不然。屈道随俗。诸方先失一只眼。何以示华夏师法乎。朝廷闻之以元为知大体。李公伯时为元写照。元曰。必为我作笑状。自为赞曰。李公天上石麒麟。传得云居道者真。不为拈花明大事。等闲开口笑何人。泥牛谩向风前嗅。枯木无端雪裹春。对现堂堂俱不识。太平时代自由身。元符元年正月初四日。听客语有会其心者。轩渠一笑而化。其令画笑状。非茍然也。世寿六十七。坐五十有二夏。

  (二十七)圆照禅师。讳宗本。生于管氏。常州无锡人也。体貌丰硕言无枝叶。十九师事苏州承天永安道升禅师。升道价重丛林。归之者如云。本弊衣垢面。探井臼典炊爨。以供给之。夜则入室参。升曰。头陀荷众良苦。亦疲劳乎。

  对曰。若舍一法不名满足。菩萨实欲此生身证。其敢言劳。升阴奇之。又十年剃发受具。服勤三年乃辞。升游方遍参。至池阳景德谒义怀禅师。言下契悟。众未有知者。尝为侍者而喜寝。鼻息齁齁。闻者厌之言于怀。怀笑曰。此子吾家精进幢也。汝辈他日当依赖之。无多谈。众乃惊。怀退居吴江寿圣。部使者李公复圭过怀夜话曰。瑞光虚席。愿得有道衲子主之。怀指本曰。无逾此道人者耳。既至寺。集众击鼓。鼓辄堕。圆转震响。众惊却。有僧出呼曰。此和尚法雷振地之祥也。俄失僧所在。自是法席日盛。武林守陈公襄。以承天兴教二刹命师择居。苏人留之益甚。又以净慈坚请。移文喻道俗曰。借师三年。为此邦植福。不敢久古。本啧啧曰。谁不欲作福。众识其意。听赴之。元丰五年神宗皇帝辟相国寺六十四院为八。禅二律六。中贵梁从政董其事。驿召师主惠林。既至。上遣使问劳。三日传旨就寺之门为士民演法。翌日召对延和殿问道。赐坐。即盘足跏趺。

  赐茶至举盏长吸又荡撼之。上问受业何寺。对曰。承天永安。上悦其真。喻以方兴禅宗宜善开导之旨。既退。上目送之。谓左右曰。真福惠僧也。后帝登遐。召入福宁殿说法。以师尝为先帝所礼。敬见之。不胜哀悼。以老乞归林下。敕任便云游。所至不得抑令住持。升座辞众曰。本是无家客。那堪任便游。顺风加橹棹。舡子下杨州。既出都城。王公贵人送者车骑相属。师临别诲之曰。岁月不可把玩。老病不与人期。唯勤修勿怠是真相为。闻者莫不感涕其真慈善导若此。高丽僧统义天。以王子奉国命使于我朝。闻师道誉。请以弟子礼见师。问其所得以华严经对。师曰。华严经三身佛。报身说耶。化身说耶。法身说耶。义天曰。法身说。本曰。法身遍周沙界。当时听众何处蹲立。义天茫然自失。钦服益加。法道至本大盛。老居灵岩闭门颓然。而四方从者相望于道不释也。元符二年十二月甲子。将入灭。沐浴而卧。门弟子环拥请曰。和尚道遍天下。今日不可无偈。幸强起安坐。本熟视曰。痴子我寻常尚懒作偈。今日特地图个甚^8□。寻常要卧便卧。不可今日特地坐也。索笔大书五字曰。后事付守荣。掷笔憨卧。若熟睡然。

  撼之已去矣。门人塔全身于山中。阅世八十。坐五十二夏。

  (二十八庚辰)黄龙宝觉禅师入寂。出于邬氏。讳祖心。南雄始兴人也。少为书生有声。年十九而目盲。父母信以出家辄复见物。乃往依龙山寺沙门惠全。

  明年试经业。而公独献诗得奏名。剃发继住受业院。不奉戒律且逢横逆。于是弃之入丛林。谒云峰悦公。留三年。难其孤硬。告悦将去。悦曰。必往依黄檗南公。公至黄檗。四年知有而机不发。又辞而上云峰。会悦谢世。因就止石霜。无所参决试阅传灯。至僧问多福曰。如何是多福一丛竹。福曰。一茎两茎斜。三茎四茎曲。此时顿觉。亲见二师。径归黄檗方展坐具。南公曰。子入吾室矣。公亦踊跃自喜。即应曰。大事本来如是。和尚何用教人看语下语百计搜寻。南公曰。

  着不令汝如此究寻到无用心处自见自肯。吾即埋没汝也。公从容游泳陆沈众中。

  时时往决云门语句。南公曰。知是般事便休。汝用许多工夫作。公曰。不然。但有纤疑在。不到无学。安能七纵八横天回地转哉。南公肯之。后使分座今接纳来学。南迁黄龙而化以公继其席。凡十有二年。然性真率不乐从事于务。五求辞去。乃得谢事闲居。而学者益亲。谢景温师直守潭州。虚大沩以致公。三辞不往。又嘱江西转运判官彭汝砺器资。请所以不赴长沙之意。公曰愿见谢公。不愿领大沩也。马祖百丈以前无住持事。道人相寻于空闲寂寞之滨而已。其后虽有住特。王臣尊礼为天人师。今则不然。挂名官府。如有户籍之民。直遣伍伯追呼之耳。此岂可复为也。师直闻之。不敢以院事屈。愿一见之。公至长沙。师直愿受法训。公为举其纲。其言光显广大。如青天白日易识。其略曰。三乘十二分教。还同说食示人。食味既因他说。共食要在自己亲尝既自亲尝。便能了知其味是甘是辛是碱是淡。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亦复如是。真性既因文字而显。要在自己亲见。若能亲见。便能了知目前是真是妄是生是死。既能了知真妄生死。返观一切语言文字。皆是表显之说。都无实义。如今不了病在甚处。病在见闻觉知。为不如实知真际所诣。认此见闻觉知为自所见。殊不知此见闻觉知。

  皆因前尘而有分别。若无前尘境界。即此见闻觉知。还同龟毛兔角。并无所归。师直闻所未闻。公以生长极南少以宏法栖息山林。方太平时代欲观光京师以饯余年。乃至京师驸马都尉王诜晋卿尽礼迎之。庵于国门之外。久之南还再游庐山。

  尝有偈曰。不住唐朝寺。闲为宋地僧。生涯三事衲。故旧一枝藤。乞食随缘去。

  逢山任意登。相逢莫相笑。不是岭南能。可想公之标致也。腊既高益移庵深入栈绝学者。又二十余年。以元符三年十一月十六日中夜而殁。阅世七十有六。坐夏五十有五。

  (二十九辛巳)徽宗佶立(神宗第十三子。初封端王。太后向氏召宰执议立端王。丞相章惇曰。端王浪子耳。曾布长望见王在廉下叱曰。听太后处分。王
出章惇惶恐失措。遂即位。荒淫奢佚蔑直尚浮。又宠道士林灵素失道北迁。降为
天水郡王。寿五十五。在位二十五年。终于五国城)改建中靖国。

  辽天祚立讳延禧(道之孙。秦王元吉之子。淫纵失道。荒于畋猎。女真有禽曰海东青玉爪。善捕天鹅。一飞千里。岁命其国人穷取以献。人怨遂叛。政和中童贯与辽叛人马植谋约女真攻辽。天祚逃于夹山。舍之削封海滨王。送长白山东筑城居之。遂亡)

  女真太祖阿骨打(后改名旻。杨割太师之长子。世为酋长。是年举兵立国)

  (三十)禅门续灯录成。乃东京法云佛国禅师惟白集。是年八月十五日上进。帝为制序。白靖江人。嗣圆通秀公。其文曰。昔释迦如来之出世也。受然灯之记。生净饭王家。分手指呼天地。而其机也已露。游门观于老死。而幻缘也顿寂。及乎唱道鸡园腾芳鹫岭。无边刹境。遂现于一毫之端。大千经卷。毕出于微尘之表。西被竺土东流震旦。编叶而书。则一时圣法虽传于庆喜。拈花而笑。则正法眼藏独付于饮光。自达磨西来。实为初祖。其传二三四七而至于曹溪。于是双林之道逾光。一滴流浸广。自南岳青原而下。分为五宗。各擅门风应机酬对。虽建立不同。而会归则一。莫不箭锋相□鞭影齐施。接物利生启悟多矣。源派广迤枝叶扶疏。而云门临济二宗遂独盛于天下。朕膺天宝命绍国大统。恭惟艺祖辟度门于□寓。太宗阐秘义于敷天。章圣传灯于景德。永昭广灯于天圣。皆宏畅真风协助神化。以成无为之治者也。于皇神考尤向空宗。元丰三年诏于大相国寺创二禅。辟惠林于东序。建智海于西庑。壬戌之岁以越国大长公主及集庆军节度观察留后驸马都尉张敦礼之请。复建法云禅寺于国之南。于是祖席光辉业林鼎盛。

  天下袭方袍。慕禅悦者云集于上都矣。今敦礼以其寺住持僧佛国禅师惟白。探最上乘。了第一义。屡入中禁三登高座。宣扬妙旨。良惬至怀。昔能仁说法华经。

  于眉间白毫相光。照东方万八千世界。而弥勒发问文殊决疑。以谓日月灯明佛。

  本光瑞如此。持是经者妙光法师。得其证者普明如来。今续知之名。盖灯灯相续。光光相入。义有在于是矣。意圆澄觉海。本含裹于十方。生灭空沤。遂沉沦于三有。因明立所由尘发知识妄相仍转入诸趣。良可悲也。若回光内照发真归元。则是录也。直指性宗单传心印。可得于眉睫。可荐于言前。举手而擎妙喜世界。弹指而现庄严楼阁。神通妙用真不可思议者也。嘉于有众缔此胜缘。俱离迷津偕之觉路。斯朕之志已。建中靖国元年八月十五日赐叙。

  (壬午)改年崇宁(铸崇宁当三钱○诏天下军州创崇宁寺○又改天宁替先号)

  (三十一甲申)是岁蕲州五祖山法演禅师示寂。锦州巴西邓氏。少落发受具。游成都讲席。习百法唯识窥其奥。置之曰。胶柱安能鼓瑟乎。即日游方。所至无足当其意者。抵浮山谒远录公。久之无所发明。远曰。吾老矣。白云端炉□不可失也。演唯诺。径造白云。端曰。川苴汝来也。演拜而就列。一日举僧问南泉摩尼珠语。以问端端叱之。演领悟。汗流被体。乃献投机颂云。山前一片闲田地。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端颔之曰。栗棘蓬禅属子矣。演尝掌磨。有僧视磨急转。指以问演。此神通耶。法尔耶。演褰衣旋磨一匝。师尝示众云。古人道如镜铸像。像成后镜在什处。众下语不契。

  师作街坊。自外来。端举似演。演前问讯曰。也不争多。端笑曰。须是道者始得。初住四面还白云。上堂云。汝等诸人见老和上鼓动唇舌竖起拂子。便作胜解。及乎山禽聚集牛动尾巴。却将作等闲。殊不知檐声不断前旬雨。电影还连后夜雷。又云。悟了同未悟。归家寻旧路。一字是一字。一句是一句。自小不脱空。两岁学移步。湛水生莲华。一年生一度。又云。贱卖檐板汉。贴秤麻三斤。

  百千年滞货。何处着浑身。张丞相谓其应机接物孤峭径直。不犯刊削。其知言耶。应世四十余年。晚住太平移东山。崇宁三年六月二十五日。上堂辞众。时山门有土木之工。演躬自督役。诫曰。汝等好作息。吾不复来矣。归方丈净发澡浴。旦日吉祥而逝。

  (乙酉)金国移瑞像佛牙入内殿供养。

  (丙戌)(金诏释氏。有渎神踰分者。除削之。是年正月彗出西方。其长亘天)

  (丁亥)大观○慈感寺(吴兴郡民邵宗益。剖蚌得罗汉像。归于本寺。后至建炎间。宪使杨应诚传玩跃入于溪渔人再获建阁以藏之)

  (三十二己丑)东都法云大通禅师善本示寂。生董氏。汉仲舒之后也。其先家太康仲舒村。太父琪父温皆官于颖。遂为颖人。初母无子。祷于佛前。誓曰。

  得子必以事佛。即蔬食乃娠。生而骨相秀异。方晬而孤。母育于叔祖玠之家。既长博学操履清修。母亡哀毁过礼。无仕官意辟谷学道隐于笔工。然气刚不屈沉默白眼公卿。嘉佑八年与弟善思俱至京。籍名显圣地藏院试所习为大僧。其师圆成律师惠楫者。谓人曰。本他日当有海内名。乃生我法中乎。使听习毗尼随喜杂华。夜梦见童子。如世所画善财。合掌导而南。既觉曰。诸佛菩萨加被我矣。其欲我南询诸友乎。时圆照道振吴中。本迳造姑胥谒瑞光圆照。坐定特顾之。本默契宗旨服勤五年。尽得其整顿提撕之纲研练差别之智。纵横舒卷度越前规。一时辈流无出其右。圆照倚之以大其家。以季父事圆通秀公。秀住庐山栖贤。出入卧内。如寂子之于东寺焉。出世婺之双林。迁杭之净慈。继圆照之后。食堂千余口。仰给于檀施供养。庄严之盛。游者疑在诸天。时号大小本也。哲宗闻其名。

  诏住上都法云。赐号大通。又继圆通之后。玉立孤峻俨临清众。如万山环天柱让其高寒。然精粗与众共。未尝以言徇物以色假人。王公贵人施日填门。住八年。请于朝愿归老于西湖之上。诏可。遂东还庵龙山。崇德杜门。却扫与世相忘又十年。天下愿见而不可得。临众三十年。未尝笑及闲居时抵掌笑。或问其故。曰不庄敬何以率众。吾昔为丛林故强行之。非性实然也。所至见画佛菩萨行立之像。

  不敢坐。伊蒲塞馔似鱼胾名者不食。其真诚敬事防心离过。类如此。大观三年十二月甲子。屈三指谓左右曰。止有三日而已。果没。有异禽翔呜于庭而去。塔全身于上方。阅世七十有五。坐四十有五夏。

  (庚寅)(五月停给僧尼度牒三年○六月以张商英入相。时久旱。是夕大雨。上书商霖二大字以赐之)。

  (辛卯)改政和(四月张商英罢相○诏毁京师浮祠)

  辽改天庆

  (三十三壬辰)是年蔡京进太师楚国公。京喜食鹑。预笼畜而烹之。尝梦鹑数千诉于前。其一致词曰。食君廪中粟。充君箸下肉。一羹数百命。生死犹转毂。看君寿千春。祸福相倚伏。京甚畏之(出鱼溪诗话)

  (三十四癸巳)四月嘉州风折大树。有僧在定。有司闻于上。诏令送至京师。八月入内译经院。金总持三藏。呜金磬出其定僧。曰我东林远法师之弟惠持也。西游峨眉因入定于此。三藏因徐启。今欲何归。曰陈留。即复入定。徽宗令绘像。颁行天下仍制赞。

  (三十五)是年四月玉清昭阳宫成。奉安道像。上诣宫行礼。七年改玉清神霄宫。时道教之盛。自道士徐知常始。赐号冲虚先生。徐守信赐虚静先生。刘混康赐葆真观妙冲和先生。后并赠太中大夫○十一月癸未郊上搢大圭执元圭。以道士百人执仪卫前导。置道阶凡二十六等。先生处士八字六字四字二字。视中大夫。至将仕郎级。重和初别置道官。自太虚大夫。至金坛郎。凡十六等。同文臣。中大夫至迪功郎。道职自冲和殿侍宸。至凝神殿校经。凡十一等。侍宸同待制。捡籍同修撰。校经同直阁。皆给告身(出宋史)

  (三十六甲午)(诏佛果禅师克勤。住京师天宁○赐永道法师号宝觉。住左街香积院)

  女真是年始叛陷辽宁江府(初辽主天祚。赏罚僣滥。色禽俱荒。女真东北与五国为邻。五国之东接大海出名鹰。自海东来者谓之海东青。辽人酷爱之。岁岁求之。女真至五国战斗而后得。不胜其扰。二年春天祚如混同江钓鱼。界外生女真酋长在千里外者。以故事皆不会。酒酣使诸酋歌舞为乐。阿骨打独不从。天祚谓枢密使萧奉先曰。阿骨打意气雄豪。当以事诛之。奉先曰。杀之伤向化之心。阿骨打知其意。即先举兵吞并邻近部族。秋集女真诸部甲马二千。犯混同江之宁江州。时天祚射鹿庆州秋山。遣渤海刺史高仙寿讨之。为女真所败。失宁江州。

  有黑气长数丈。出自齐宫。行一里许。贯于坛遗。出辽志)

  (三十七乙未)辽天庆五年○金太祖(阿骨打正月一日即位)改年收国。

  政和五年。黄龙死心禅师卒。讳悟新。生王氏。韶州曲江人。魁岸黑面如梵僧状。依佛陀院落发。以气节盖众好面折人。初谒栖贤秀铁面。秀问。上座其处人。曰广南韶州。又问。曾到云门否。新曰。曾到。又问。曾到。云树否。曰曾到。秀曰。如何是灵树枝条。新曰。长底自长。短底自短。秀曰。广南蛮莫乱说。新曰。向北驴只恁。拂袖而出。秀器之。而新无留意。乃之黄龙谒宝觉禅师。谈辨无所抵悟。觉曰。若之技止此耶。是固说食耳。渠能饱人耶。新窘无以进。从容白曰。悟新到此弓折箭尽。愿和上慈悲指个安乐处。宝觉曰。一尘飞而翳天。一芥堕而覆地。安乐处正忌上座许多骨董。直须死却无量劫来偷心乃可耳。新趋出。一日点坐下板。会知事捶行者。新闻杖声忽大悟。奋起忘纳其履趋方丈。见宝觉自誉曰。天下人总是学得底。某甲是悟得底。觉笑曰。选佛得甲科。何可当也。新自是号为死心叟。榜其居曰死心室。盖识悟也。久之去游湘西。是时哲禅师领岭麓。往造焉。哲问是凡是圣。对曰。非凡非圣。哲曰。是什。新曰。高着眼。哲曰。恁则南山起云北山下雨。曰是凡是圣。哲曰。

  争奈头上漫漫脚下漫漫。新仰屋作嘘声。哲曰。气急杀人。曰恰是拂袖便出。新初住云岩。已而迁翠岩。翠岩旧有淫祠。乡人禳襘。酒胾汪秽无虚日。新诫知事毁之辞以不敢掇祸。新怒曰。使能作祸。吾自当之。乃躬自毁折。俄有巨蟒盘卧内。引首作吞噬之状。新叱之而遁。新安寝无他。未几再领云岩建经藏。太史黄庭坚为作记。有以其亲墓志镜于碑阴者。亲恚骂曰。陵侮不避祸。若是语未卒。

  电光翻屋雷击自户。入折其碑阴中分之。视之已成灰烬。而藏记安然无损。晚迁黄龙。学者云委。属疾退居晦堂。夜参坚起拂子云。看看拂子病死心病。拂子安死心安。拂子穿却死心。死心穿却拂子。正当恁^8□时。唤作拂子又是死心。唤作死心又是拂子。毕竟唤作什。良久云。莫把是非来辨我。浮生穿凿不相干。有乞末后句者。新与偈曰。末后一句子。直须心路绝。六根门既空。万法无生灭。于此彻其源。不须求解脱。生平爱骂人。只为长快活。十二月十三日晚参说偈。十五日泊然坐逝。荼毗得舍利五色。阅世七十二。坐四十五夏。

  (三十八丙申)政和六年。钱塘灵芝寺律师。元照字湛然。余杭唐氏子。少依祥符东藏惠鉴师学毗尼。及见神悟谦公讲天台教观博究群宗以律为本。又从广慈授菩萨戒。戒光发现。顿渐律仪罔不兼备。南山一宗蔚然大振。常披布伽黎。

  杖锡持钵。乞食于市。杨无为赞之曰。持钵出持钵归。佛言长在四威仪。初入□时人不识。虚空当有鬼神知。四主郡席。晚居灵芝三十年。众常数百。尝言化当世莫若讲说。垂将来莫若著书。撰资持济缘行宗应法住法报恩诸记十六观小弥陀义疏。及删定律仪本芝园集若干卷。自号安忍子命讽普贤行愿品。趺坐而化。寿六十九夏五十有一。

  (三十九)道士林灵素者。温州人。善妖术。以雷公法尝往来不逞。于宿亳淮泗间。乞食诸寺。僧薄之。至楚州与惠世相驱击。讼于官府。倅石仲问焉。喜其辨捷轻。后脱之置馆中。问吐纳烧炼蜚神之术。七年正月仲携入京。因道士徐知常。谒宰相蔡京。京致见帝。灵素大言曰。天上有神霄玉清府长生帝君主之。其弟青华帝君皆玉帝子。次有左元仙伯并书罚仙吏褚惠等八百余官。谓帝即长生大帝君。蔡京为左元仙伯。已即褚惠。帝忻然信之。赐林金门羽客。建通真宫以处之。帝自号教主道君皇帝○二月诏改天下大寺为神霄玉清万寿宫。院为观。设长生青华帝君像。置道学科。未几有期门之事矣○四月诏道箓院。略曰。朕乃上帝元子。为太霄帝君。悯中华被金狄之难教。遂恳上帝愿为人主。今天下归于正道。卿等可上表册。朕为教主道君皇帝。止用于教门上。以释教经六千卷内恶谈毁词诋谤道儒二教。命近臣于道箓院看详。取索焚弃之。

  (四十)是年隆兴府黄龙山灵源禅师迁寂。名惟清。生南州武宁陈氏。方垂髫上学。日诵千言。吾伊上口。有异僧过书肆见之。引手熟视之。大惊曰。菰蒲中有此儿耶。告其父母听出家。从之。师事戒律。师年十七为大僧。闻延恩院耆宿法安见本色人。上谒愿留就学。安曰。汝苦海法船也。我寻常沟壑耳。岂能藏哉黄龙心禅师是汝之师。亟行无后。时清至黄龙泯。泯与众作息。问答茫然。不知端倪。夜誓诸佛前曰。倘有省发。愿尽形寿以法为檀。世世力弘大法。初阅玄妙(当作沙)语。倦而倚壁。起经行步促遗履。俯就之乃大悟。以所悟告宝觉。觉曰。从缘入者永无退失。然新得法空者。多喜悦致散乱。令就侍者房熟寐。清丰神洞冰雪。而趣识卓绝流辈。龙图徐禧德占太史黄庭坚。皆师友之。其见宝觉得记别。乃安为之地矣。张丞相商英。初奉使江西。高其为人。厚礼致以居洪之观音。不赴。又十年淮南使者朱京世昌命住舒州太平。乃赴。衲子争趋之。尝与寂音论之曰。今之学者未脱生死。病在于何。偷心未死耳。然非其罪。为师者之罪也。如汉高帝绐韩信而杀之。信虽曰死。其心果死乎。古之学者。言在脱生死效在什处。在偷心已死。然非学者自能尔。实为师者钳锤妙密也。如梁武帝御大殿见侯景不动声气。而景之心已枯竭无余矣。诸方所说非不美丽。要之如赵昌画花逼真。非真花也。其指法巧譬类此。政和七年九月十八日。食罢净发安坐而逝

  (四十一)十一月。汴京智海佛鉴禅师慧勤迁寂。生汪氏。舒州人。

  (戊戌)改重和○金改天辅元年。

  (四十二)十一月上御宝箓宫。度玉清神霄秘箓会八百人。凡天神降临事。

  盖发端于王老志。而极于林灵素。及为大会。林讲经据高座。上为设幄其侧。林所讲无殊绝者。杂以滑稽喋语。上下为大哄笑。莫有君臣之礼矣。时道士有俸。每一斋施动获数十万。每一宫观给田亦不下数千顷。皆外蓄妻子置姬媵。以胶青刷鬓。美衣玉食者。几二万人。一会殆费数万缗。贫下之人多买青衣幅巾以赴。

  日得一饫□而衬施三百。谓之千道会(云云)○十一月(有星如目徐徐南行而落。光照人物与月无异。出宋史)

  (四十三)十二月女真阿骨打称帝国号大金(女真其初酉长。本新罗人。号完颜氏。完颜犹汉言王。女真妻之以女。生二子。其长即胡来也。自此传三人。至杨哥大师。以至阿骨打。身长八尺。貌雄伟沈毅。寡言笑顾视不常。而有大志。有杨朴者辽东人也。劝阿骨打称帝。以其国产金。故号大金。遣人请天祚求封册。天祚遣使备冕。册为东怀皇帝)。

  (四十四己亥)改宣和○西夏改元德○(左街香积院永道法师等。书谏流于岭表○睦贼方腊反僣改永乐庚子冬即灭)春正月诏改佛号大觉金仙(余为仙人大士。僧称德士。行称德童。而冠服之。但道冠有徽。德冠无徽。凡法事称故名者。加之中罪。群臣谏者。酷虐诛之。变风大扇矣。又以寺为宫院为观。寻改女冠为女道。尼为女德。仍禁铜铙塔像。下书便令天下德士逐出本寺。不令将带衣钵财物。而使道士安心住坐○夏五都城水高十余丈。水未作前雨数日如倾。及齐开封县前茶肆人晨起拭床榻睹若有大犬蹲其傍。质明视之龙也。其人惊呼而倒。遂为作坊兵众取而食之。都人绘之。若世所画龙。鳞苍黑色驴首。而两颊如鱼头。色正录顶有角。座极长于其际。始分两岐。有声如牛。后十日水至。诏林灵素禳水。无验。泗洲僧伽降现。上命禳水。大士登城水势顿竭。遂赐号巨济大士。龙降后一夕五鼓。西北有赤气数十道。亘天犯紫宫北斗。仰观星皆若隔绛纱。方起时折裂有声。然后大发。后数夕又作声益大。格格且久。其发更猛。而赤气出西北数十百道。其中又间以白黑二气。然赤气为多。自西北俄入东北。又延及东南。其声亦不绝。迨晓方止○冬十一月放林灵素归温州死之。出宋史)

  (庚子)秋九月诏佛德士(复僧释氏旧名。输钱换牒。弛铜铙塔像禁。宝觉大师永道量移近郡)

  (辛丑)诏以(所赐神霄宫。并田产。尽还僧寺)○辽改保大元年○春正月日有眚(忽青黑色无光。其中汹汹而动若镮金。而涌沸状日傍有青黑。正如水波。周回旋转。将暮而捐止。时睦贼未平。人多忧之)三月二十五日诏(慈。受怀深禅师住相国惠林院。生寿春夏氐。嗣长芦信禅师)夏六月黑眚(出洛阳京几。忽有物如人。或一犬。其色黑不能辨眉目。夜出掠小儿伤食之。如是三年乃息)。

  (壬寅)辽延禧与女真大战(而败。上京东京陷。徙燕。女真又攻败之。延禧与二子奔于不毛之地。由洛阳入夹山。复立于燕。辽由是分矣。改元建福)。

  (四十五)是年丞相张无尽薨。公讳商英。字天觉。年十九赴春闱。抵向氏家。向预梦神人报曰。明日接相公。凌晨公至。向异之。劳问勤腆。厚赆其行。

  后妻以女。公果登第。一日游僧舍。见拂拭藏经。梵夹肃妆。公怫然曰。吾孔圣之书不及胡人之教。夜坐书室吟哦至三鼓。向云。夜深何不睡去。公以前意对曰。正此着无佛论。向云。既无佛。何用论之。公疑其言乃已。后因访一同列见佛经。乃问。何。书。云维摩经。公信手探阅。至此病非地大亦不离地大处。叹曰不意殊方乃有此语。公尽借归读之不厌。向云。可熟读然后着无佛论。公遂留心禅宗。因提刑河东。至汾谒大达国师塔及梦国师从容接引。觉而阅其语。看至国师问马祖西来心印。祖曰。大德正闹在。且去。国师去。祖唤曰。大德。国师回首。祖曰。是什。公乃有省。作偈曰。是什法什。罗□殿前灯是火。不是阿祖唤回。洎被善才觑破。毗岚风急九天高。白鹭眼盲鱼走过。元佑六年奉使江左。游东林谒照觉总。议论久之。乃曰。南昌诸山谁可与语。觉曰。兜率悦玉溪喜。公下车。至八月按部过分宁。诸禅迓之。公请俱就云岩升堂。有偈曰。五老机缘共一方。神锋各向袖中藏。明朝老将登坛看。便请横戈战一场。悦最后登座贯穿前列。公大喜。遂入兜率抵拟瀑亭。公问。此是什。悦曰。拟瀑亭。公云。捩转竹筒水归何处。曰目前荐取。公伫思。悦曰。佛法不是这个道理。及夜话次。公云。比看传灯一千七百尊宿机缘。唯疑德山托钵话。悦曰。若疑托钵话。其余即是心思意解。何曾至大安乐境界乎。公愤然就榻。至五鼓。忽垂脚踢翻溺器。乃省前话。即扣悦寝至谓悦曰。已捉得贼了也。悦曰。赃物在什处。公扣门三下。悦曰。且寝去。来日相见。翌日公投颂云。鼓寂钟沈托钵回。岩头一拶语如雷。果然只得三年活。莫是遭他受记来。悦于是焚香付之偈曰。等闲行处。步步皆如。虽居声色。宁滞有无。一心靡异。万法非殊。休分体用。莫择精粗。临机不碍。应物无拘。是非情尽。凡圣皆除。谁得谁失。何亲何疏。拈头作尾。指实为虚。翻身魔界。转脚迷途。了无逆顺。不犯工夫。仍嘱曰。参禅为命根不断。依语生解。如是之法公已深悟。然至极微细之魔使人不觉不知堕在区宇。更宜着鞭。公感激。是岁十一月悦归寂。公别悦未几登右揆。是夕彗星灭。久旱而雨。唐子西作内前行。一时传诵。其诗曰。内前车马拨不开。文德殿下宣麻回。紫微侍郎拜右相。中使押赴文昌台。旄头昨夜光照牖。是夕锋铓如秃帚。明日化为甘雨来。宅家喜得调元手。周公礼乐未要作。致身姚宋亦不恶。我闻二公拜相年。民间斗米三四钱。明年当宣和辛丑二月。公奏谥号真寂。遣使持文祭其塔。其略曰。余顷岁奉使江西。按部西安。相识龙安山中。抵掌夜话。尽得末后大事正宗显决。方以见晚为叹。而师遽亦化去。惜其福不建惠缘不胜寿。喜其德不可掩。故终必有后思以发挥之。为持请于朝家恩追谥真寂禅师。

  於戏唯余与师神交道契。故不敢忘。其平日激励之志。虽死生契阔之异。而蒙天子之殊恩。则幸亦共之。仰惟觉灵只此荣福。宣和四年十一月黎明口占遗表。命子弟书之。仍作偈曰。幻质朝章八十一。沤生沤灭无人识。撞破虚空归去来。铁牛入海无消息。言讫取枕掷门。声如雷震。视之已逝矣。

  (癸卯)金改天会元年(太宗吴乞买立。乃太祖弟。拈罕斡离不等立之。灭辽遂有南并之志。升皇帝岩曰会宁府。为中京。帝于禁庭亲睹瑞光。光中现佛。

  即敕模像殿庭供养。帝亲扫洒。每食跪献。累年无怠。每岁设会。斋僧万余)

  (甲辰)是时两京河浙路京师。灾异叠见。都城有卖青果男子。孕而诞子。

  蓐母不能收。易七人始免而逃去。又有酒肆。号丰乐楼。酒保朱氏子。其妻年四十余。忽生髭髯。长仅六七寸。疏秀甚美。宛然一男子。诏度为女道士(出宋史)

  (四十六)禅林僧宝传成。沙门德洪撰。字觉范。初名惠洪。姓俞氏。高安人。少孤受学辨博。能缉文。性简亮。年十三出家依三峰禅师。十九试经东都落发受具。听宣秘律师讲华严经。一旦不乐。归事真净克文禅师。七年尽得其道。

  始自放于湖湘之间。荆州张丞相闻其名。请传法于峡州天宁寺。以二诗辞焉。已而杖策谒公。公见之喜曰。今世融肇也。给事中朱彦知抚州。以师住持北景德寺。久之谢去。住持江宁府清凉寺。坐为狂僧诬告抵罪。张丞相当国。复度为僧。易名德洪。数延入府中。与论佛法。有诏赐号宝觉圆明。一时机贵人。争致之门下。执弟子礼。且将住持黄龙山矣。会丞相去位。制狱穷治踪迹。尚书郎赵旸等皆坐贬官。师窜海南岛上。三年遇赦自便。名犹在刑部。虽毁形壤服。律身严甚。所至长老避席。莫敢亢礼。其同门友居谷山。及其嗣法在诸山者。皆迎师居丈室。学者归之。是时法禁与党人游。而师多所厚善诵习其文。重得罪不悔。

  惟张丞相及侍郎邹浩右师陈埙。尤尽其力。其在东都也。或讥道人当交通权贵耶。师笑谓人曰。是安知吾意。大臣廉知之故及于难。及靖康初大除党禁。谈者谓师前日违众趋义娄濒于死。既还僧籍。宜有以宠异之语闻执政。欲上其事。属多故不果。明年师没。志汔不伸。世以为恨。寿五十八。腊三十九。着论万言。

  皆有以辅教云。

  (乙巳)金天会三年○辽保大五年(延禧奔夹山。大臣立其弟淳守燕京。寻死。又立其妻萧氏。改元德兴。延禧闻淳死。诏用其官爵。降萧氏为庶人。初奔夹山。至是越渔阳岭南走。金兵擒之。封为海滨王。踰年卒于长白山。金灭之国除。右辽自阿保机。以梁贞明二年丙子建元神册。延禧保大乙巳。共九主凡二百一十年)

  (四十七)诏法师永道。还京复僧形服。六月奉旨住持昭庆崇化禅寺。七月御批右街显圣寺释迦院。特赐宝觉大师充廨舍。仍行住持。师讳永道。东颖沈丘毛氏子。弱岁厌世相。往依承天寺南罗汉院真戒大师安恭。学出世法。既纳僧服趋京师业唯识百法通之。政和三年选补右街香积院住持。赐紫衣。五年赐宝觉大师。宣和元年改佛号。师与律师悟明华严师惠日。相向泣曰。佛法至此。幸生犹死也。亟诣政府陈状谓。自汉永平佛法入中国。唯元魏宇文周唐会昌。曾废佛。

  我国家法尧准舜。三武庸主安足为法哉。谓佛非中国之人。欲不存其法于中国。

  乞放归田里。复士农之业。德士之称。有死不敢奉诏。不纳。翌日遂伏宣德门奏疏曰(臣)永道幸生神考潜封之地。遭际陛下御宇之时。三教鼎兴万方无事。

  (臣)因弃士农之业。削发披缁讲授佛书。助扬圣时无为之化。窃为三教圣人。

  壹是教人以为善。但为其徒者妄相睚眦。致使时君惑焉。盖自三五以降。朴散淳漓。大道堙塞。周之柱下史^5□著书五千言。发明道德。将使斯民守雌保弱。慈俭无为反刓于朴。属周道陵迟。俗益浮伪而民莫之从也。仲尼氏出益倡仁义之道。修诗书定礼乐。以救世弊。不幸而继之以战国。处士横议。以仁义为谬悠。

  其视道德何如也。汉兴犹杂霸道。孝文之贤。议礼乐则谦让未遑。孝武穷兵读武。海内大困。于斯时也。非吾佛之教应冥数而来。则道德仁义几乎熄矣。原夫佛之书也。苞罗精角无所不统。玄微深远难得而测。又明善恶报应通乎三世。身灭而神不灭。积善积恶各以其类报。不待爵赏而民自劝。不待刑威而民自化。其阴翊王度有功斯民。岂小补云乎哉。自汉以来。惟元魏宇文周唐会昌。尝下废佛之令。其余帝王罔不崇奉。若我艺祖皇帝。始受周禅首兴佛教。累遣僧徒往西域益求其法。太宗皇帝。建译场修坠典。制秘藏诠。述圣教序。真宗皇帝。制法音集崇释氏论。仁宗皇帝。躬览藏经撰写天竺字。日与大觉师怀琏赓歌质问心法。

  英祖神考继体守文。哲宗皇帝。在储宫日。祖考不豫。时读佛经祈圣躬永命。使吾佛之道有一不出于正。则曷足以致历代帝王之崇奉哉。虽遭前代之三废。然皆不旋踵而复。其废教之人。率皆不旋踵而及于祸。谁为陛下谋乃赫然下废佛之令(臣)甚为陛下危之。夫自汉以下历代帝王。固无足为陛下道者。然我本朝之列圣。岂皆不足为陛下法哉。陛下必欲道士之盛者。宜严敕郡县民之俊秀。悉与保奏披戴。不旬月之间道士自盛矣。陛下舍此而不为。乃迫胁佛者之徒。弃其所学而从之。传曰。以力服人者非心悦而诚服也。以非心悦诚服之僧。驱而内诸道士之中(臣)愚以为道士之祸自此始矣。未睹其为盛也(臣)滥学于佛。食宋之粟。不容默已。谏而获罪实甘心焉。书上。帝大怒。收付开封狱。当黥舂陵。监防卒谓。此去万里蛇雾毒人。道人蔬食且不过中食。甚非自全计。宜茹荤血。师冁然曰。死则死耳。佛禁不可犯也。舂陵守一夕梦黥佛械而立庭下。旦视事遍以告僚属。僚属具对同梦。顷之师至。而貌惟肖。一府大惊。议免师役。辞以大君有命。守益贤而免之。居亡几州人大疫。师为凿池咒水。饮者辄愈寻许自便。建炎南渡廷臣。荐师林堪恢复。诏赴临安勉反初服。师力辞。帝知师不可夺。从容谓师。先帝惑于妖言。毁卿形服。朕欲为卿去其黥涅可乎。道对曰。先皇墨宝不忍毁。帝大笑。抚道背曰。卿到老倔强。遂赐名法道。谥号宝觉圆通法济大师。俾住大中祥符寺。国灾眚咸委师祈荣。应若影向。绍兴二年。诏住庐山之东林。

  从江州守臣请也。明年师因道士循习近例班居僧上。遂诣行在上疏曰。缘崇宁大观问。道士王资息林灵素等。明冒资品紊乱朝纲。由是道压僧班。切见靖康以来。道士官资已行追毁。乞依祖宗旧制。特赐改正。礼部议故事惟宣德门肆赦。

  道左余并僧左。奏着为令。先是靖康之乱。尝与律师悟明誓。造三千化佛。为国永命。其在祥符时。方议经构。而金人再陷临安。乘舆浮海。道亦扈从。至是乃移罢东林。劝施藏事。十七年七月二十一日。入寂于千佛阁新寺。是日讲筵。法师百余人。以自恣来谒。慰劳如平时。遽谓法门安危。^6□公等是赖。吾其逝矣。索笔书偈。合掌而逝。阇维获舍利无数。弟子宝护建塔九里松之原。世寿六十二。僧腊四十四。魏国公张浚撰塔铭。

  净慈北□居简禅师吊其塔。文曰。孟子称大丈夫者。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公寄命蝼蚁。试身雷霆。不奉明诏。以改德士。威武果能屈乎。黥而流之。为道州徒。九死之滨过午不食。咏歌至化若出金石。贫贱果能移乎。削名刑籍。复还旧物。赐官分禄简在帝心。曰往钦哉。去汝黥涅。公念先帝不敢毁除。帝曰。此翁至老倔强。富贵果能淫乎。方林灵素假道士服祸基播迁。

  易缁于黄。天下从之。不则窃负而逃。槁死林壑。公则效忠比干。尚冀其万分之一。如以抔土堤龙门之涛澜。圣恩宽洪不即诛戮。乡使群起而拒。吾知公独不拒也。非至仁其孰能与于此哉。蒙后公而生。观公所成就。奇伟峭绝。真大丈夫事。再拜右绕辞而吊之曰。黥可息乎。身据鼎耳兮。息之则殒。黥可去乎。恩如春风兮。去之不忍。一念之忍。迄于蒙尘。黍离阙庭。涂炭生灵。发天下僧。又安足云邈哉。道州只影问津一笑生还。天清地宁众蠖斯屈。老臂独信。隐若敌国。贤于长城。蠢尔灵素。不正典刑。虽百粉兮痛奚以平。九里清阴蜕骼是舍。

  草枯自春光奋不夜。后世何知。婆娑其下。其颡有泚兮。其容则赭。油然而兴起兮。如闻伯夷之风者。

  (丙午)钦宗桓即位(正月斡离不犯京得金帛而退。十二月再围京城。闰月城陷。明年四月帝及上皇六宫皇族北迁)

  改元靖康。

  夫自古世间之事无有大如生死者若欲免之在修乎六度万行于六度万行而能广之者惟佛与祖也佛祖之要先贤集以成书目之曰通载庶慕之者循而行之至乎死生之际得其自在矣可不信欤。

  圣朝镇朔将军总兵官荣禄大夫譂公月庭镇江舟徒人。

  于我佛祖之道深有所入信乎生死之不免故日给之余悉为善缘而已尝鼎建保定之永宁宣府之弥陀寺极尽轮奂之美兼以四事之需至乎像设庄严香花供具种种殊胜其工用之费不啻计。

  乎几千万缗又印大藏经十藏分送诸寺供养流通去眷遣僧聘余于吴兴辨山白莲隐居来至永宁之席会公于宣府乃言及。

  京都善信重刊通载板乏力未克就公即欣然施财完此卷至乎末卷余观公之见义勇为可谓不忘。

  佛之付嘱金汤吾教者也因笔其概为后之劝云。

  

  宣德五年岁在庚戌六月下浣永宁住山释大海书。

  佛祖历代通载卷之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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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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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祖历代通载卷第二十

  嘉兴路大中祥符禅寺

  住持华亭念常集

  南宋(姓赵氏都杭州)○不轻曰(南渡高孝光宁理度幼主。七宗百三十四)

  (一丁未)高宗构(母韦妃。徽宗梦吴越武肃钱王入室。已而生帝。封康王。靖康初尝出使斡离不军。是冬斡离不再来。奉诏再使耿南仲偕行。至相州民遮道请无往。至磁州守臣宗泽。及磁人亦止之。相州守亦以蜡书言。金人方遣骑。物色康王所在。乃回相州。揭榜召兵勤王。有诏以康王为大元帅。江伯彦宗泽为副。速领兵入卫。王从伯彦议。出相州北门。渡河至大名。闻京城陷。请进兵向京城。伯彦不可。请王移兵东平措身安地。南仲亦以为然。遂东。河间守黄潜善亦领兵至。进屯济州。探报张邦昌为金所立。二帝北行。邦昌迎元佑孟后听政。文武官吏皆劝进邦昌。下手书以迎立康王。告中外有曰。汉家之厄十世。宜光武之中兴。献公之子九人。唯重耳之尚在。遣使奉表。及以孟后书来。邦昌继至伏地。恸哭请死。使人自河北窜来。进道君手礼曰。便可即真来救父母。王恸哭拜受。遂趋应天即位)

  改建炎元年。

  金国天会五年。

  (庚戌)上自正月至温之江心。改额曰龙翔。东轩曰浴日。宸翰辉映○革林灵素故居为资福教寺○秦桧归自金受挞辣意专主和议○十二月金人册刘豫为帝国号齐。年改阜昌。

  (辛亥)绍兴元年○张浚妒能杀曲端尽失陜西地。

  金国迎请栴檀瑞像到燕京建水陆会七昼夜安奉于闵忠寺供养凡住十二年。


  (乙卯)金熙宗立(名亶。元名曷刺。马太祖嫡孙。宗浚之子。治十四年。

  完颜亮弑之)

  (二)西夏大德元年

  法师苏陀室利。西竺人也。特礼文殊于五台。善闲咒术能通利。神异颇多。

  帝弥加重。时羽士萧真人亦高士也。技术难问。皆为师伏。于是稽首后违世已。

  金国唐括相公赞其真曰。似似是是(或云奇哉师子)苏陀室利西竺来游一百八岁。雪色连腮碧光溢臂。内蕴真慈外现可畏。在闵宗朝连阴不霁。特诏登坛咒龙落地。赭色伽黎后妃亲制。施内藏财度僧起寺。人半信疑。佛陀波利借路重来五峰游礼。峨五佛冠。曼殊何异。圆满月面色非红粹。真人萧生遥瞻拜跪。

  (三)绍兴五年八月五日。圆悟禅师示寂。讳克勤。字无着。彭州崇宁骆氏子。依妙寂院自省落发受具。游成都从圆明敏行大师学经论窥其奥。以为不足恃。谒昭觉胜公问心法。久之出关见真如哲公颇有省。时庆藏主众推饱参。尤善洞下宗旨。师从之尽其要。尝谒东林照觉。顷之谓庆曰。东林平实而已。往见太平演道者。师恃豪辨与之争锋。演曰。是可以敌生死乎。他日涅槃堂孤光独照时。自验看。以不合辞去。抵苏州定惠。疾病几死。因念畴昔所参俱无验。独老演不吾欺。会病间即日束包而返。演喜其再来。容为侍者。值漕使陈君入山问法。演诵小艳诗云。频呼小玉元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师侍侧忽大悟。即以告演。演诘之。师曰。今日真丧目前机也。演喜曰。吾宗有汝。自兹高枕矣。师因以是事语佛鉴勤。勤未之信。师曰。昔云。高丽打铁火星爆。吾指头初谓建立语。今乃果然。勤愕然无对。时佛眼禅师尚少。师每事必旁发之。二公后皆大彻。由是演门二勤一远。声价籍甚。丛林谓之三杰。演迁五祖师执寺务方建东厨当庭有嘉树。演曰。树子纵碍不可伐。师伐之。演震怒举杖逐师。师走辟。忽猛省曰。此临济用处耳。遂接其杖曰。老贼我识得你也。演大笑而去。自尔命分座说法。崇宁初以母老归蜀。出世昭觉。久之谢去。于荆州见丞相张无尽谈华严要妙。逞辞婉雅玄旨通贯。无尽不觉前席。师曰。此真境与宗门旨趣何如。无尽曰。当不别。师曰。有甚交涉。无尽意不平。师徐曰。古云。不见一色始是半提。更知有全提时节。若透彻方见德山临济用处。无尽翻然悟曰。固尝疑雪窦大冶精金之语。今方知渠无摸索处。师尝有颂云。顶门直下轰霹雳。针出膏肓必死疾。偶与丞相意会。无尽喜曰。每惧祖道寖微。今所谓见方袍管夷吾也。澧州刺史请住夹山。未几迁湘西道林初潭师周公因提举刘直孺愿见师至是皮相之不甚为礼。及见开堂提唱妙绝意表。始增敬焉。政和末有。

  旨移金陵蒋山。法道大振。僧问。如何是实际理地。曰何不向未问已前荐取。僧曰。未问已前如何荐。师曰。相随来也。进云。快便难逢。更借一问。

  曰。忘前失后。进云。若论此事如击石火。只如未相见时如何。师曰。三千里外亦逢渠。曰。恁^8□则声色外与师相见。答曰。穿却鼻孔。问。忠臣不畏死。故能立天下之大名。勇士不顾生。故能立天下之大事。未审衲僧家又作^8□生。师曰。威震寰区未为分外。曰。恁^8□则坐断十方壁立千仞。师曰。看箭。问。不落因果不昧因果。是同是别。师曰。两个金刚圈。曰。沩山撼门三下又作^8□生。师曰。不是同途者。知音不举来。尝示众云。恁^8□恁^8□双明。不恁^8□不恁^8□双暗。不恁^8□中却恁^8□。暗里隐明。恁^8□中却不恁^8□。明中隐暗。只如和座子掇却许多建立恁^8□犯手伤锋。且道唤作什^8□。到这里。高而无上。深而无底。旁尽虚空际。中极邻虚尘。净裸裸赤洒洒。是个无底钵盂无影杖子。熊耳山前少林峰下。老胡九年冷湫湫地守这间家具。深雪之中直得情忘意遣理尽见除。方有一个承当。且道双明双暗双放双收。是建立是平常。总不与^8□也未。是极则处。且作^8□生是极则处。擘开华岳连天秀。放出黄河辊底流。宣和中诏住东都天宁太上在康邸。屡请宣扬。有偈云。至简至易。至尊至贵。往来千圣顶□头。世出世间不思议。然是时钦宗在东宫。师对太上预有至尊之谶。

  建炎改元。宰相李伯纪表住金山驾幸维扬。有诏徵见顾问西竺道要。对曰。陛下以孝心理天下。西竺法以一心统万殊。真俗虽异一心初无间然。太上大悦。赐号圜悟禅师。乞云居山归老。

  朝廷厚赆其行。至云居之明年。复归于蜀。太师王伯绍迎居昭觉。绍兴五年八月五日示疾。将终。侍者持笔求颂。书曰。已彻无功。不必留颂。聊示应缘。珍重珍重。掷笔而化。春秋七十有三。坐五十五夏。谥真觉禅师。塔曰寂照。

  (丙辰)五月收免丁钱○(徽宗凶闻至。以乙卯四月崩)

  (四)平江虎丘隆禅师入寂。讳绍隆。和州含山县人。生时歧嶷。九岁出家依县之佛惠院。又六月岁削发受具。又五岁而束包曳杖。飘然有四方之志。首谒长芦净照禅师。参扣之间景响有得。因阅圆悟勤禅师语。抚卷叹曰。想酢生液。虽未能浇肠沃胃。要且使人庆快。第恨未亲聆謦欬尔。于是欲访之。至宝峰谒湛
堂准禅师。准曰。如何是行脚事。师露胸示之曰。和上验看。准即打。师约住曰。且莫盲枷瞎棒。准大笑。因留年余。乃谒死心于黄龙。心问曰。是什^8□僧。师曰。行脚僧。心曰。是何村僧行甚驴脚马脚。师曰。广南蛮道什^8□何不高声道。心喜曰。却有衲僧气息。师乃喝。退而参堂度一夏。心甚器之。每叹曰。再来人也。死心机锋横出。诸方吞焰。非上上根莫能当。而于师重称赏。众皆侧目。已而趋夹山见圆悟道龙牙山遇泐潭干之法子蜜禅师。相与甚厚每研推古今。至投合处抚掌轩渠。或若佯狂。议者谓今之沩仰寒拾也。久之辞去。遂至夹山会圆悟移道林。师从焉。一日入室。圆悟引教云。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竖拳曰。还见^8□师曰。见。悟曰。头上安头。师于此有省悟。复曰。见个什^8□。曰。竹密不妨流水过。悟肯之。自此与圆悟形景上下。又二十年。斧搜凿索尽得圆悟之秘。师以二亲垂白。归寓乡郡褒禅寺。盖修摩耶忉利故事也。继受请住城西之开圣寺。四众翕然归仰。建炎之乱盗起淮上。乃南渡。宣城士庶素钦师名为结庐铜峰下适彰教虚席。郡守李尚书光延师居之。道化益振四年而迁虎丘。时圆悟以时未平。泛峡归蜀。曩之同参辐辏川奔。一时后生望山而趋。师每登座。从容示露。一味平等。随根所应皆惬其欲。故圆悟之道复大播东南。诸方谓圆悟如在也。居三年。感微疾。白众曰。当以第一座宗达承院事。众请于郡从之事。既索笔大书伽陀曰。无法可说。是名说法。所以佛法。无有剩语。珍重。掷笔坐逝。实绍兴六年丙辰岁五月甲午八日乙亥也。建塔于山之阳。

  凡住世六十年。坐四十五夏。

  (丁巳)金废刘豫齐灭

  (戊午)(秦桧为右相。晏敦复退而有忧色。曰奸人相矣)○金天眷元年。

  (己未)诏诸军州建报恩光孝奉徽宗香火。

  (庚申)西夏(仁宗拓跋仁孝立干顺子。改年大庆)

  (辛酉)是年秦桧张浚谋杀岳飞岳云○(张九成登径山适大惠升座。有神臂弓之语。秦桧秉国。谓讥朝廷。窜师衡阳)金改皇统。

  (壬戌)行经界田粮○韦太后归自金○停给僧道度牒。

  金国。英悼太子生日诏海惠大师于上京宫侧创造大储庆寺普度僧尼百万大赦天下。

  (癸亥)金诏海惠清慧二禅师住储庆寺迎瑞像于本寺积庆阁中供养。

  翻译名义平江景德法云编次荆溪周敦义作序。

  (甲子六四)西夏元庆元年

  (乙丑)金海慧迁化。帝偕后亲奉舍利。五处立塔。特谥佛觉佑国大禅师。

  (丙寅)正月诏毁淫祠○秦桧经界两浙四川等处。

  金复赐清惠佛智护国大师号登国师座特赐金襕大衣及所用珍异其钦敬古所未有帝后亲奉接足礼授。

  (五丁卯)金国与蒙国议和○蒙国自称祖元皇帝(戊辰)佛智端裕禅师入寂。师吴越钱氏之裔。嗣圆悟。初住邓之丹霞。迁住虎丘。次径山。庵居于西华秀峰。敕住建康保宁。移万寿。又迁闽之延沙寿山西禅。被旨补灵隐。秋又赴明之育王。其法嗣净慈水庵一等。

  (己巳)金国完颜亮立。太祖孙(初名孛烈。杀主自立。迁燕。后南征驻于汴至江上为本酋弑于龟山寺)改年天德。

  ○西夏改天盛

  (六)绍兴十九年。牧庵忠禅师迁化。名法忠。姓姚。四明鄞县人。母梦异僧求寓止而娠。既诞紫带绕身。自幼性专静。告双亲出家。依郡中崇教院道英授经业。年十九试所业得度。即预讲肆。究天台教旨。于疏义入微亦颇自负。一日暴所习于禅者。为其折困。因有疑于于禅宗。趋天童交禅师以求决焉。及于交言下知有机不发交使其南询造闽之雪峰。与需禅师语。复不契。闻佛眼远禅寺居淮西龙门。于是出蜀兼程至彼。造次不忘提撕其未至处。适纵步水磨欻睹牌额。书法轮常转。师于是碍膺之疑泮然冰释。遂说偈曰。转大法轮。目前包裹。更问如何。水推石磨。而作圆相呈佛眼。眼曰。其中事作^8□生。师曰。涧下水长流。

  眼曰。必竟如何。师曰。水推石磨。眼曰。归堂歇去。切不得举着。后五日来。却向女道一句子。曰。这一句子也不消得。佛眼为之解愿。师遂作礼。寻辞佛眼。度九江登庐阜。露眠草宿蛇虎为邻。山舒水缓处。会意则居焉。偶晦昏道傍有枯木数围。经野烧之余尚存寻尺。内空且絜。师兀然其中逾旬浃。远迩传观者甚众。师不欲显异。留偈纪之曰。谁将三昧真空火。爇却一株烦恼薪。只有大根元不动。更无枝叶撼风尘。乃去谒湛堂准禅师于泐潭。酬酢敏捷。准大奇之。斯时黄龙法社鼎盛。预结夏制限其来者。然死心道貌德威。鲜敢樱其锋。尝持剑夜造室曰。闻老和上不惧生死是不。死心拟对。师以剑挥之。死心引颈。师掷剑于地作舞而退。至相西亲圆悟于道林。悟深器之。既而放浪衡岳。眷车辙灵岩之右。怪石有如卧牛。师结茅其傍。故榜牧庵。栖迟二十余年。外形骸而自适。或连宵而不寐。或累日而忘□。发长不剪。衣弊不易。天下禅侣雅称为忠道者。四方衲子不以承颜为不足。一时士夫无不闻风而欣慕。枢密柳公仲古镇长沙。以法轮起师。从于众望。师掉头不顾。复以胜业虚席心欲迎致。檄诸禅劝请。师闻而宵遁。追踪至定明兰若。挝鼓于堂。致师于座。缁素罗拜踰时不已。师慨然说偈曰咄哉黄面老。将法付王臣。林下无心客。官差逼杀人。昔闻其言。今见其事。下座曳杖趋胜业领住持事。给事凭公济川撰开堂疏。有曰。佛眼磨头悟法轮之常转。死心室内持慧剑以相挥。时为师之实录。师既应世。以荷负宗教为己任亦不吝去留。故自胜业迁南木云盖公安大沩五刹。复赴豫章师李吉甫请。住黄龙。太尉刑公孝扬施金为造寿塔于寺东之芗源。才毕工而方丈后山白光上腾。群鹊飞鸣。师顾之笑曰。吾将行矣。索笔书偈曰。六十六年。游梦幻中。浩歌归去。撤手长空。书毕复谓众曰。后事可依灵源清禅师遗范。言讫瞑目而寂。

  (庚午)金废度僧道。

  (辛未)九月上谓大臣曰。缘不度僧常住多有绝产。令户部拨以瞻学(出宋史)○世尊示灭二千一百年矣。

  (七)太皇后韦氏(高宋母也)建崇先显孝禅寺于杭之高亭山。诏真歇清了禅师。开山为第一代。未几示寂。塔于寺中。师左绵雍氏。嗣丹霞淳公。尝作无尽灯记曰。东平打破镜已三百余年。龙潭吹灭灯复四百余载。后代子孙迷于正眼。以谓镜破灯灭。而不知行住坐卧放大光明。灯未曾灭也。见闻觉知虚鉴万像。镜未曾破也。灯虽无景能照生死长夜。镜虽无台能辩生死魔惑。镜与灯光光常寂。明与鉴幻幻皆如。照之无穷。则曰无尽灯。鉴之无穷。则曰无尽镜。日用不昧。昭昭于心目之间。但众生迷而不知。故有修多罗教。开如幻方便。设如幻道场。度如幻众生作如幻佛事。譬如东南西北上下四维中点一灯外安十镜。以十镜喻十法界。一灯况一真心。一真心则理不可分。十法界则事有万状。然则理外无事。镜外无灯。虽镜镜中有无穷灯无穷灯唯一灯也。事事中有无尽理无尽理惟一理也。以一理能成差别事。故其事事无碍。由一灯全照差别镜。故则镜镜交参。一镜不动而能遍能容能摄能入。一事不壤而即彼即此即一即多。主伴融通重重无尽。悲夫众生居一切尘中。而不知尘尘皆毗卢遮那无尽刹海。普贤示一毛孔。而不知一一毛孔含众生三昧色身。然则一切众生日用在普贤毛孔中。毗卢光明内。慈氏楼阁中出没。文殊剑刃上往来。念念中与诸佛同出世。证菩提转法轮入灭度。如镜与镜。如灯与灯。一切一时普融无碍诚谓不可思议解脱法门。非大心众生。无以臻于此境。或问。即今日用见闻觉知。毕竟是灯耶。非灯耶。是镜耶。非镜耶。答曰。镜灯灯镜本无差。大地山河眼里花。黄叶飘飘满庭际。一声砧杵落谁家。

  是年改孤山寺为延祥四。圣观。迁圆法师塔。葬北山玛瑙坡○大惠移梅阳。

  (癸酉)金改贞元正月张灯(吏人王中孚倡全真教谈马丘刘和之今尚存)

  

  ○(甲戌)宋自秦桧专国。士大夫名望者。悉屏之远方。龌龊委靡不振之徒。一言契合即登政府。仍止除一厅。谓之伴拜。稍出一语。斥而去之。不异奴隶。皆褫其职名阁其恩数。犹庶官。

  (八乙亥)云卧纪谈。罗湖野录成。十月感山沙门晓莹撰。字仲温。法嗣大惠杲禅师。

  (丙子)六月有星昼陨○金改正隆元年○(诏大惠复为僧住持阿育王山)

  (丁丑)八月诏收诸路给余僧牒。上曰。佛法朕亦未尝有意绝之。正恐僧徒多则不耕者众矣(宋史)

  (九)明州天童宏智禅师正觉。十月迁寂。姓李氏。母赵隰州人。诞师之夕光出于屋。人皆异之。七岁诵书日数千言。通五经。父宗道令出家。得度于同郡净明寺本宗。受具于晋州慈云寺智琼。十八岁出游方。诀其祖曰。若不发明大事誓不归矣。至晋绛间或以无凭沮师。邑尹见师英俊。因以所执扇示之曰。为我下一转语。师即援笔书偈其上。尹大喜为请凭以行。渡河之洛。谒成枯木于汝州。时丹霞淳道价方盛。乃造焉。问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觉云。井底虾蟆吞却月。三更不借夜明帘。霞曰。未在更道。觉拟议。霞打一拂子云。又道不借。觉忽悟作礼。霞云。何不道取一句。觉曰。某甲今日失钱遭罪。霞曰。未暇打尔。且去。时年二十三矣。霞退居唐州大乘。亦从焉宣和二年霞迁大洪。为掌记室三年。迁首座时金粟智雪豆宗保福悟凤山钊。皆参随之。复分座于圆通照阐提席下。真歇住长芦。招居板首。时众踰千七百。见其秉拂提唱。皆服之。出世泗州普照。嗣法丹霞矣。比先分寺之半为神霄宫。而又两准荐饥。斋厨空乏。二时所须杂以菽麦。既至命纯以TU。库僧辞不给。已而檀施填委。徽宗南幸。觉领众起居。见寺僧千余填拥道左威仪整肃异之。有旨召公面受圣语。还其故寺之半。

  建炎初住舒之太平。又迁江之圆通能仁。谢事游云居谒圆悟。会长芦虚席。大众必欲得师。圆悟与安定郡王勉其行。入寺未几。时大寇李在抄掠境上。领众入寺。众惧解散。公安坐堂上。以善语化之。在等稽首敬服。麾退其兵。馈金瞻众。一方咸赖以安。建炎三年渡浙江至明州礼补陀。道由天童。适其阙主。众见师来。密白郡帅。始辞而后从。未几虏人犯境。僧徒迍散。公独迟其来虏至登岭以望。若有所见。遂敛兵而退。秋毫无犯。人叹以为神助焉。九月被旨住灵隐将行四众号慕百鸟哀鸣。十月有旨。再还天童。前后垂三十年。寺屋几千间。无不新者。绍兴二十七年秋九月。别郡帅诸檀。是月七日还山饭客如常。八日辰已索浴更衣端坐。索笔作大惠书。属以后事。又书偈曰。梦幻空花。六十七年。白鸟烟没。秋水天连。掷笔而逝。诏谥宏智禅师。塔曰妙光。

  (戊寅)六月有星昼陨。八月地震○(诏育王大惠再住径山)

  (己卯)七月翰林李焘进皇朝百官表(宋史)

  (庚辰)初行会子○十二月钦宗崩于五国城

  (辛巳)诏复给僧牒市军储。

  金世宗立(名雍。初名褒。封楚王。太祖孙。海陵王亮既背盟南伐。以帝守京。因自立都燕。帝仁厚慈俭不嗜兵。国内安治。在位二十九年。人谓小尧舜)

  改年大定。

  (十)大教东被一千一百年矣。

  (壬午)孝宗睿即位。初名伯琮。太祖七世孙也。母张氏。生于秀州。有嘉禾之瑞。在位二十七年。寿六十八矣。

  金国移都燕京。敕建大庆寿寺成。诏请玄冥禅师顗公开山第一代敕皇子燕王降香赐钱二万沃田二十顷。

  (十一癸未)改隆兴元年。是年六月十三日。天童应庵禅师昙华迁寂。姓江氏。蕲之黄梅人。生而奇杰。骨目耸秀。童稚便厌世故。具决定志津济群品。年十七出家於邑之东禅。明年为大僧。又明年杖锡参方首谒随州水南遂和上。梁指法味。乃上云居。圆悟禅师一见拊劳。痛与提策。以为法故服劳难事。趋走唯恐居后。会悟入蜀。指似往见彰教隆于宣。隆其子也。隆移虎丘。师实为先驰。未半载间通彻大法。顿明圆悟为人处。未几礼辞游诸方。初分座于处之连云。处守遂以妙严请师出世。继住衢之明果蕲之德章饶之报恩荐福婺之宝林报恩江之东林建康之蒋山平江之万寿。两住南康归宗。末乃住今天童。皆缁白钦慕同辞公举。

  处处开大施门垂手未悟。远近奔凑如水赴壑。师于普说小参问答勘辩之属。皆从容暇豫。曲尽善巧。而室中机辩操纵杀活。尤号明妙。师初有发明。即与此庵时号元布袋者同行。反覆博约日益深奥。及从此庵于护国。相得欢甚。此庵云亡。

  意于师不无所嘱。而开堂嗣法不忘虎丘。与近世眩于名闻牵于利养烧香不原所得者异矣。每于住持泛应虚受。虽料理建置小物细故。动为无穷计。未尝茍且。纤毫不可于意。即翩然竟去。莫能回夺。尝自言。衲僧家看草鞋住院。何至如蚖蛇蛮窟。励勉徒众不许放逸。事事必身率之。其将示疾也。犹挂牌入室至夜分他日多类此。将终或以辞世偈为请。师曰。吾尝笑诸方所为而自为之耶。区处院事纤悉不遗。奄然趺坐而化。春秋六十一。夏脑四十三。

  (十二)是年径山杲禅师入寂。讳宗杲。宣州宁国奚氏子。幼警敏有英气。

  年十三始入乡校。一日与同窗戏谑。以砚投之。误中先生帽。偿金而去。乃曰。

  读世书曷若究出世法乎。即诣东山惠云院出家。先是元丰戊午院塑释迦像。有异人丁生者。语寺僧曰。立像一纪当生一导师。大兴宗教。若像有难。是人方来。

  像毁则是人亦有难。崇宁甲申有盗穴像腹取其所藏。师以是岁适至。事惠齐为师。明年落发受具。繇是智辩自将凌跨流辈。阅古云门录。恍若旧习。闻老宿绍^5□久依天衣怀公。亟往上谒与闻雪窦奥旨。趋宝峰迈堂准禅师。见师风神爽湛。特加器重。使之执侍。指以入道捷径。师横机无所让。准诃之曰。汝未曾悟。病在意识。领解则为所知障。时李彭商老参道于准。师适有语曰。道须神悟。妙在心空。体之不假于聪明。得之顿超于闻见。李叹赏曰。何必读四库书然后为学哉。因此为方外交。准将入灭。师问孰可依从。准以圆悟勤公语之。已而重趼荆渚。谒无尽居士张公请铭准塔。公道望倾天下。师登其门承颜接辞。绰有余裕。公称誉之。为名庵曰妙喜。字以昙晦。归宝峰讫其事。复见无尽从容问曰。居士谓我禅何如。公曰。子禅逸格矣。师曰。宗杲实未自肯在。公曰。行见川勤可也。于是佩服其言放浪襄汉。会大阳微禅师。密授曹洞宗旨。寻游东都。

  宣和六年圆悟禅师被旨都下天宁。师自庆曰。天赐我。得见此老。不孤湛堂张公指南之意。遂造天宁。及聆其升堂法要。迥异平日所闻。即倾心依附。阅四旬圆悟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若有人问天宁只向。道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师于言下豁然顿。悟圆悟大。喜迁师择木堂。以古今差别因缘密加妍练。一日圆悟饭超然居士赵公。师预坐。忽忘举箸。圆悟顾师而语超然曰。是子参得黄杨木禅也。师既为所激乘间扣曰。闻和上尝问五祖话不。知记其答否。圜悟曰。向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作^8□生。五祖云。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又问树倒藤枯时如何。五祖云。相随来也。师廓然脱去。知见玄妙。圜悟深可之。使掌记室着临济正宗记卑焉。分座令接纳。繇是以竹篦应机施设电闪星飞。不容拟议丛林浩然归重。右丞吕公舜徒奏。锡佛日之号。虏人犯顺。欲名僧十数北去。师为所挟。会天竺密三藏。日与论义。密尤敬服。寻得自便趋吴门虎丘。闻圆悟迁云居。欲往省觐。道金陵。待制韩公子苍与语喜之。以书闻枢密徐公师川曰。顷见妙喜辩惠出流辈。又能道诸公之事业。衮衮不倦。实僧中祀梓也。抵云居为众第一座。讥诃佛祖辩搏无碍。圜悟亦让其雄。会世扰攘。入云居之西结庵于古云门寺基。因以为名。阅二十年辟地湖湘转仰山。邂逅竹庵圭禅师。相与还云门。着颂古百余篇。久之游七闽。居海上洋屿。师闵诸方学者困于默照。作辩邪正说以救其弊。泉南给事江公创庵小溪延请师居。缁素笃于道者毕集。未半年发明大事者数十人。鼎需思岳弥光道谦遵璞悟本等。皆在焉。一日参政李公汉老。闻举庭柏话有省。师可之及公疾革。作偈寄弥光。有深将法力荷云门之句。师平居绝无应世意。圜悟在蜀闻之。嘱丞相张公德远曰。杲首座不出。无可支临济法道者。公寻还朝。适径山虚席。必欲致师。师幡然起赴。开法于临安府治。唱圜悟之道。说法竟。侍郎冯公济川问曰。师尝言不作这虫豸。今日为什^8□败阙。师曰。尽大地是个杲上座尔作^8□生见。公无语。及居径山。四方佳衲子靡然坌集。至一千七百。师无他约束。容其自律发明已见率常有之。上常问答(具在本录)时惠云院忘丁生之谶。毁释迦故像而新之。实绍兴辛酉。夏五月也。师于是月。坐与张厚善。着逢掖编置衡州廖通直李绎。为结茅圃中。师既拘文不与众俱。率令散处花药开福伊山。时容其受道。门庭益峻。

  乃褒先德机缘间与拈提。离为三帙。目曰正法眼藏。前参政李公大发。时居镡津。翰林汪公彦章税驾零陵。数通书问道。当轴者滋不悦。移师梅州。其地荒僻瘴疠。药物不具。学徒百余。赢粮从之。阅六稔毙者过半。师以道处之怡然。由是居民向化至绘师像。饮食必祀焉者有之。

  乙亥冬蒙恩北还。明年春复僧伽黎。寻领朝命住明州育王山。逾年有旨。改住径山。天下宿衲复集如初。时上潜藩。雅闻师名。遣内都监诣山问佛法大意。

  师升堂有偈云。豁开顶门眼。照彻大千界。既为法中王。于法得自在。仍作颂献曰。大根大器大力量。荷担大事不寻常。一毛头上通消息。遍界明明不覆藏。上嘉美久之。建邸立。复遣内知客入山供养五百应真。请师说法。亲书妙喜庵大字。并制赞宠寄曰。生灭不灭。常住不住。圆觉空明。随物现处。师升堂有偈曰。十方法界至人口。法界所有即其舌。只冯此口与舌头。祝吾君寿无间歇。亿万斯年注福源。如海滉漾永不竭。师子窟内产狻猊。鸑鷟定出丹山穴。为瑞为祥遍九垓。草木昆虫皆欢悦。稽首不可思议事。喻如众星拱明月。故今宣扬妙伽陀。第一义中真实说。师春秋高。求解寺任。辛已春得旨退居院之明月堂。然宏法为人老而不倦。上即位特赐号大惠禅师。隆兴建元自恣前一夕。有星殒于院之西。流光赫然。有声如雷。师示微疾。八月九日学徒问候。师勉以宏道徐遣之曰。吾翌日始行。至五鼓亲书遗奏。侍僧固请留颂。为写四句掷笔就寝。淇然而逝寿七十有五。塔全身于堂之后。淳佑间晋陵尤煜号贰卿。尝题大惠语。大惠说法从横踔励。如孙吴之用兵。而广阔弘深不可涯涘。如大海水。鱼龙饮者莫不取
足。今举平昔闻见二则朱文公少年不乐读时文。因听一尊宿说禅直指本心。遂悟昭昭灵灵一着。十八岁请举。时从刘屏山。屏山意其必留心举业。暨搜其箧。只大惠语录一帙尔。次年登科。故公平生深知禅学骨髓透脱关键。此上根利器。于此取足者也。煜早得于潘子善丈云尔。因取语录读之。至老不敢释手。往在舂陵。永嘉徐棘卿瑄。亦贬是邦。未几忽迁象台。忧愁涕泣。煜授以所携本。徐卿亟取读之。达旦不寐。次日欣悦忘忧。与昨日夐然二人也。遂携以去。手抄一本
乃见还。后三年徐没于贬所。临终殆同游戏。不疾沐浴而逝。此书之灵验如此。

  盖煜之亲睹也(云云)

  (十三)诏蒋山大禅了明禅师。继席径山。师秀州陆氏。嗣大惠。化扬和王姑胥庄田供众。岁收二万斛。常住由是丰足。

  (十四甲申)沙门祖琇号石室撰隆兴佛运通论成行于世。

  (乙酉)乾道元年。

  (丙戌)诏灵隐道昌禅师住净慈。

  (戊子)诏上竺若讷讲师。于四月八日。选五十僧入内观常。行金光明三昧。祈福邦家。

  金国十月一日。诏顗禅师于东京创清安禅寺。度僧五百。作般瑟于咤会。

  (十五己丑)普庵禅师入寂。名印肃。袁州宜春余氏子。六岁梦一僧点其心曰。汝他日当自省。既觉以意白母。视之当心有一点红莹。大似世之樱珠。父母因此许从寿隆院贤公出家。年二十七落髻。越明年受戒。师容貌魁奇智性巧慧。

  贤器之。勉读法华。师曰。尝闻诸佛元旨必贵了悟于心。数墨巡行无益于事。遂辞师游湖湘。谒大沩牧庵忠公。因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忠公竖起拂子。师遂有省。后归受业院。绍兴癸酉间有邻寺慈化者。众请住持无常住。师布衾纸衣晨粥暮食禅定外。唯阅华严经论。一日大悟遍体汗流。喜曰。我今亲契华严境界。遂述颂曰。捏不成团拨不开。何须南岳又天台。六根门首无人用。惹得胡僧特地来。自后发为言句动悟幽显。有不期然而然者。一日忽有僧名道存。冒雪至。师目之喜曰。此乃吾不请之友矣。遂相与寂坐。交相问答。或笑或喝。僧曰。师再来人也。非久当大兴吾教。乃指雪书颂而行。至斯慕向者众。师乃随宜为说。或书偈与之。有病患者。折草为药与之即愈。或有疫毒人迹不相往来者。

  与之颂。咸得十全。至于祈禳雨旸伐怪木毁淫祠。灵应非一。由是鼎新梵宇或问。师修何行而得此。师当空画云。还会^8□。云不会。师云。上心不须说。其峻机多类此。忽一日索笔书颂于方丈西壁云。乍雨乍睛宝象明东西南北乱云深。

  失珠无限人遭劫。幻应权机为汝清○枯木救度复示众曰。诸佛不出世。亦无有涅槃。入吾室者必能元契矣。善自护持无令退失。索浴更衣跏趺而寂。时乾道五年七月二十一日也。世寿五十五。僧腊二十八。奉全身于塔焉。

  (十六)是年金国庆寿享禅师。塔于嵩山。其文略曰。讳教亨。号虚明。济州任城王氏子。先有汴京慈济寺僧福安。山居任城有年矣。斋于芒山村。倚树而化。见梦于女弟冯。自彭村浮图乘白马而下曰。我生于西陈村王光道家。冯语其母及其子其梦正同。诘旦至光道家。师母刘夜梦安公来求寄宿。是日师果生焉。

  拳右拇指似不能伸。瞬而未笑。同业福广福坚闻之来谒。径问。安兄无恙。师熟视良久伸指而笑。常独卧空室。其母闻人诵摩诃般若波罗蜜。惊顾襁褓师犹嗫嚅。及睟试以经卷酒杯。遽拾经卷。少长不茹荤血。唯见僧行造门。辄喜从之。

  故一时皆呼以冯山主芒山。村碑之于石。七岁出家礼本州崇觉院圆公为师。十三受具足戒。遇苦瓜先生。相之曰。此儿必领僧万指。十五游方。闻郑州普照宝公法席之胜。自汴梁发足。是夜宝公梦。庆云如金芙蕖缤纷乱坠。以告人曰。吾十年无梦矣。此何祥也。翌日师来。宝公心独异之。师朝夕参扣。未有所入他日以事往睢阳宿赵渡。忽马上忆击板因缘有省。凝情不散将抵河津。同行德满惊曰。

  师兄此河津也。师下马悲喜交集。至于陨涕。归以语宝公。公曰。此僵卧人。似欲转动。犹未印可曰曾看日面佛公案否。师笑曰。儿时已念得。宝公笑曰。我只教人参诸方掉下底禅。但再参去。定有自得力处。一日师因云堂静坐。忽闻板声霍然亲证。呈颂曰。日面月面。星流电转。若更迟疑。面门着箭。咄。宝公遂记□曰吾谩汝不得也。诸方知师得法。恳求出世。师亦知缘至。辄往应命。五坐道场。嵩山之戒坛。韶山之云门。郑州之普照。林溪之大觉。嵩山之法王。左丞相夹谷清臣。请师住中都潭柘。归隐缺门。复驻锡于济川之普照。方丈后丛树蓊郁中有一株。亭亭然高丈余。群鸦以次来巢。其上下十二级如浮图状。众贺曰。和上佛法将大振乎。不十数日奉章庙旨主庆寿寺。三年。退居缺门。知河南府国公石抹仲温。以少林虚席。请师继之。居无何师复引去。徜徉嵩少间者数年。忽觉四大弦缓。杜门坚坐谢绝宾客。其嗣香山江延师于西堂。慈云海复乞侍奉。至兴定己卯秋七月十日。谓众曰。汝辈各宜着力。索笔书颂。其末后句云。咦一二三四五六七坚坐不动而逝。享年七十。僧夏五十有八。阇维焰如莲花开合。牙齿目睛不灰。舍利无算。师自儿时额有圆珠。至是爆然飞去。收灵骨建塔焉。

  (庚寅)金国世宗真仪皇后出家为尼建垂庆寺度尼百人赐田二百顷。

  ○西夏乾祐元年

  (十七辛卯)乾道七年正月二十日。灵隐瞎堂惠远禅师奉诏见选德殿。师奏曰(臣)生西蜀眉山。游方逾四十年在山间。恭闻陛下即位以来。日应万机道冠千古。覆护教法契合龙天。是谓以佛心而治天下(臣)嗣法佛果圆悟禅师。上曰。圆悟是谁。奏曰(臣)之师名克勤。太上皇帝驻跸维杨时赐号也。上曰。恨昔不见。其杲老如何。奏曰。与(臣)同出圆悟之门。上赐坐。上问曰。如何免得生死。奏曰。不悟大乘道终不能免。上曰。如何得悟。曰本有之性。但以岁月磨之。无不悟者。上曰。悟后如何。曰悟了始知。陛下所问与(臣)所奏悉皆不是。上曰。一切处不是如何。奏曰。脱体现前。了无毫发可见之相。上大悦。师复奏曰。古德道无所是是菩提。上曰。即心即佛如何。曰目前无法。陛下唤什^8□作心。上曰。如何是心。师正身叉手而立曰。只者是。上笑。徐问德山临济机缘。师具奏之。复奏曰。悟后千句万句乃至一大藏教。只是一句。上曰。是那一句。奏曰。好语不出门。上曰。不与万法为侣可参乎。奏曰。老庞致此一问。惊天动地。驱山塞海。超古今脱是非。离言说绝依倚。如陛下至尊至贵。大道本然。上曰。得道者谁。奏曰。学道之人随其器量浅深。验在意表。得底人他亦自知时节。学佛者众机缘亦广。恐劳圣听。不敢具奏。遂谢恩下殿。上曰。后更要说话在。奏曰。谨领圣训(乙未正月初五入寂)帝制原道论。其文曰。朕观韩愈原道。因言佛老之相混三教之相绌。未有能辩之者。且文繁而理迂。揆圣人之用心则未昭然矣。何则释氏专穷性命弃外形骸不著名相。而于世事自不相关。又何与礼乐仁义。然尚立戒。曰不杀。不淫。不盗。不饮酒。不妄语。夫不杀仁也。

  不淫礼也。不盗义也。不饮酒智也。不妄语信也。如此于仲尼何远乎。夫子从容中道圣人也。所为孰非仁义。又乌得而名焉。譬如天地运行阴阳循环之无端。岂有意春夏秋冬之别哉。此圣人强名之耳。亦犹礼乐仁义之别。以设教治世不得不然也。因其强名揆而求之则道也。道也者仁义礼乐之宗也。仁义礼乐固道之用也。彼杨雄谓老氏槌仁义灭礼乐。今迹老子之书。其所宝者三。曰慈。曰俭。曰不敢为天下先。孔子曰。温良恭俭让。又唯仁为大。老子之所谓慈岂非仁之大者耶。曰不敢为天下先。岂非逊之大者耶。至其会道则互相遍举。所贵者清净宁一。而于孔圣果背驰乎。盖三教末流昧者执之自为异耳。夫佛老绝念无为。修心身而已矣。孔子教以治天下者。特所施不同耳。譬犹耒耜而织机杼而耕。后世徒纷纷而惑。固失其理。或曰当如之何去其惑哉。曰以佛修心。以老治身。以儒治世。斯可也。唯圣人为能同之。不可不论也。

  (十八)帝尝于选德殿制观音赞。赐上竺刻于石。有词曰。猗欤大士。本自圆通。示有言说。为世之宗。明照无二。等观以慈。随感即应。妙不可思。

  (壬辰)正月驾幸灵隐。八月七日诏灵隐径山天竺集内观堂斋。宣灵隐惠远。入东阁赐坐。咨论法要。十月三十特赐远号佛海禅师。

  (甲午)诏赐内帑二万缗。付上竺建藏殿。赐经一藏。命皇太子书殿榜。曰法轮宝藏。

  (乙未)淳熙○诏赐(上竺白云堂印灵隐直指堂印)

  (十九丙申)特旨福州东禅刊天台宗教部同大藏流通。

  (庚子)金国大定二十年正月敕建仰山栖隐禅寺(今大都西山)命玄冥顗公开山赐田设会度僧万人。

  (二十癸卯)淳熙九年二月十九日。沙门可观卒。字宜翁。华亭戚氏。年十六具戒。依南屏精微师。闻车溪择卿声振江浙。负笈从之。一日闻举唱般若寂寥。忽有悟入。如服一杯降气汤。玉惠觉有横山命。师偕行读指要。至若不谓实铁床非苦变易非迁。叹曰。语言文字皆糠秕耳。建炎初主嘉禾寿圣。迁当湖德藏。居阅世堂为楞严补注。霅以祥符延。阅两载以疾反当湖南林。一室萧然人不堪之。则曰。松风山月此我无尽衣钵也。乾道七年。丞相魏梠出镇姑苏请主北禅。入门适当九日。指座云。胸中一寸灰已冷。头上千茎雪未消。老步只宜平地去。不知何事又登高。魏公击节不已。淳熙七年皇子魏王牧四明(讳恺谥惠宪王孝宗次子)用月堂遗书之荐。请主延庆。时已八十九岁。抵行在所而闻王薨。师在天竺受请曰。王旨如生。岂当有辞。遂行至南湖。众见行李寂寂。莫不叹服。不二载复归当湖竹庵。无疾而逝。寿九十一。大惠先没二十年矣。

  (二十一癸卯)帝注圆觉经。二月遣中使。赍赐径山住持宝印。刊行。

  (甲辰)金大定二十四年二月。大长公主降钱三百万。建昊天寺。给田百顷。每岁度僧尼十八。

  (二十二乙巳)宋遣致仕黄门侍郎宇文虚中别号龙溪居士奉使。

  金国。诏请留仕翰林承旨。对越谈论。多引儒书证成释理。累赠金帛。受以给贫。囊无挑药。金朝仪礼皆公定制。寿一百八岁。无疾跏趺援笔朗吟而往。词曰。去国匆匆几度年。公私无事两忻然。当时议论何能固。今日机关别有缘。万事已从前世订。英名留付好人传。孤身不作往来计。须信胸中别有天。

  (二十三庚戌)光宗惇(孝宗第五子。年四十四。自东宫受禅。尊孝宗为寿
皇。在位五年)改年绍熙。

  金国章宗璟立(显宗允恭子允恭未立而卒。帝以皇太孙即位。荒于酒色。大金之业堕焉)改年明昌。

  (二十四辛亥)大朝太祖成吉思皇帝是年起兵。

  (癸丑)是年十二月布衣王孝礼言。今年冬至日影表当在十九日壬午而会。

  元历乃在二十日癸未系差一日。乞将修内作所掌铜表圭。付太史局。则验从之。

  金国明昌四年。诏请万松长老于禁庭升座。帝亲迎礼。闻未闻法。开悟感慨亲奉锦绮。大僧只支诣座授施。后妃。贵戚罗拜拱跪。各施珍爱以奉供养。建普度会施利异常。连日祥云连绵天际。从此年丰讴歌满路。每岁设斋常感祥瑞(万松洞下宗人)章宗驾游燕之仰山。御题有金色界中兜率境碧莲花里梵王宫之句(十月杀世宗第六子允蹈)

  (甲寅)宋光宗禅位于太子。是为宁宗。

  金允蹈子爱王大办。是年正月举五国城叛。求。

  大朝兵援。金兵屡败。金亡之始也。

  (二十五)净慈肯堂彦充禅师(於潜盛氏子。法嗣东林卍庵颜公)

  夔府卧龙破庵祖先禅师(广安王氏)

  径山痴绝道冲禅师(武信长江荀氏)

  (二十六乙亥)宋宁宗立。名扩(光长子。初封嘉王。孝宗崩。光疾甚。知枢密院事赵汝愚。密建翼戴之议。知宪圣太皇太后以宗社为忧。将白事而难其人。有知閤门事韩侘胄者。琦之曾孙。而太皇女弟之子也。乃因以入白太皇垂帘
引嘉王入即位)改年庆元(三月朔日有食之○自虹贯日○雨土)

  (丙辰)金国改年承安(十一月二十三日大赦。度僧千员)

  (丁巳)金境内大旱。山东盗起○特诏万松住仰山。升堂有偈曰。莲宫特作梵宫修。圣境还须圣驾游。雨过水澄禽泛子。霞明山静锦蒙头。成汤也展恢天网。吕望稀垂浸月钩。试问风光甚时节。黄金世界桂花秋。

  (庚申)爱王合大兵陷金上都围和龙。

  (辛酉)宋改嘉泰○(吴曦入蜀)○金改泰和○(耶律德寿叛击走之)

  (二十七壬戌)灵隐松源禅师入寂。名崇岳。生于处州龙泉吴氏。自幼卓荦不凡。处群儿中未尝嬉宕。稍长闻出世法慕向之。年二十三弃家。衣扫塔服受五戒于大明寺。首造灵石妙公。继见大惠杲禅师于径山。久之大惠升堂。称蒋山应庵华公为人径捷。师闻之不待旦而行。既至入室未契。退愈自奋励。终夜自举狗子无佛性话。豁然有得。即以扣应庵。应庵举。世尊有密语。迦叶不覆藏。师云。钝置和尚。应庵厉声一喝。自是朝夕咨请。应庵大喜。以为法器。说偈劝使祝发栋梁吾道。隆兴二年。师始得度于临安西湖白莲精舍。自是遍历江浙诸大老之门。罕当其意。乃浮海入闽。见乾元木庵永公。一日辞木庵。木庵举。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师云。裂破。木庵云。琅琊道好一堆烂柴。^8□。师云。矢上加尖。如是应酬数反。木庵云。吾兄下语老僧不能过。其如未在。他日拂柄在手。

  为人不得。验人不得。师云为人者。使博地凡夫一超入圣域。固难矣。验人者。

  打向面前过不待开口。已知渠骨髓。何难之有。木庵举手云。明明向汝道。开口不在舌头上。后当自知。逾年见密庵于衢州之西山。随问即答。密庵微笑曰。黄杨禅尔师切于明道至忘寝食。密庵移蒋山。华藏径山皆从之。会密庵入室次。问傍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师侍侧豁然大悟。乃曰。今日方会木庵道开口不在舌头上。自是机辨从横锋不可触。密庵又迁灵隐。遂命师为第一座。旋出世于平江澄照。为密庵嗣。徙江阴之光孝。无为之冶父。饶之荐福。明之香山。平江之虎丘。庆元三年。灵隐虚席。被旨补处。居六年法道盛行。得法者众。而师有栖遁之志。即上章乞罢住持事。上察其诚许之。退居东庵。俄属微疾。犹不少废倡道。忽亲作书别诸公卿。且垂二则语以验学者曰。有力量人因甚□脚不起。

  开口不在舌头上。及贻书嗣法香山光睦云居善开。嘱以大法。因书偈曰。来无所来。去无所去。瞥转玄关。佛祖罔措。跏趺而寂。实嘉泰二年八月四日也。得年七十有一。坐夏四十。奉全身塔于北高峰之原。

  (二十八癸亥)嘉泰三年。金国于是始定。以土德王。承宋。盖不数辽人云。

  径山佛照德光禅师入寂。讳德光。姓彭氏。临江新喻人。父术母袁。梦异僧入室。惊寤有娠。既生。乃祖曰。吾家世积德。乃生此儿。必光吾门。因是命名。年九岁寇扰辟地于袁之木平寺。有妙应大师。伯华善相。曰是子伏犀贯顶。

  出家必作法门梁栋。时师年十岁。遽失怙恃。伯父循。伯母万。育而教之。年二十有一。闻人诵金刚经。忽然通解。归白母曰。适闻诵经。身心欢喜。世间万事真如梦幻。力恳出家。族不能夺。遂散家赀。第存度牒僧具。余悉以予其族。诣同邑光化禅院主僧足庵处薙发。遂携师入闽。足庵寓福之西禅。谓之曰。是行为子择所依。东禅月庵善果具衲僧眼。子依之。时复省吾足矣。一见月庵遽问。不落有无中。如何露消息。师云。不落有无中。分明露消息。月庵云。是什^8□消息。师便喝。庵云。未在更道。师云。我留口吃饭在。即令参堂。是时老宿多在闽中。如妙湛佛心圆觉。望重丛林。师悉参扣遍历五十余员善知识。末后见大惠于育王。举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向举处承当。不得向意根下卜度。速道速道。师云。杜撰长老如麻似粟惠云你是第几个。师云。今日捉败者老贼。次年佛涅槃日。因顶谒次。自念佛常住法身何有生灭。头未至地忽然契悟。

  遽告大惠。惠云。你者回彻也。惠再主径山。拉以偕往阅夏。暂至蒋山省应庵。庵称赏不已。谓人曰。光兄顿出我一头地。乃移书与李侍郎浩曰。光兄一自径山老叔印可。如虎插翅。留月余而归。大惠说偈以顶相付师曰。有德必有光。其光无间隔。名实要相称。非青黄赤白。云二。乾道丁亥。李侍郎分符天台。与师论道相契。以鸿福延之及迁郡之天宁。衲子云集。淳熙三年。诏住灵隐寺。遣使降香开堂。恩宠优渥。是冬召对便殿问佛法大意。师敷奏直截帝大说。留禁中观堂五宿。两赐御颂特赐佛照禅师之号。又承圣问。释迦入山修道六年而成。所成者何事。奏云。将谓陛下忘却。四年冬召问华严法界。师奏简切。上悦亲洒宸翰奖谕。因进宗门直指一篇。七年育王虚席。露章乞老。得请东归。又承圣问圆觉四病。冬召见便殿。绍熙改元。孝宗御重华宫召见。奏对逾时。四年被旨住径山。抗奏辞免。孝宗曰。欲速相见郡将。坚请不容辞。二月望宣见于重华。自后两赐圣问。应机而答。天颜皆悦。庆元元年春复请老祈恳再三。诏从之。师在观堂也。驾时时临幸。舆以小辇。侍卫二十余人。至则促席而坐。或起行并立。欢如平生。所赐御札刻之琬琰。奏对语录诏令刊行。每有召对。宣赐无时。中贵私自谓。金玉器用绘彩计缗三万之多。师叩头力辞不受。上益嘉之。暨归寺有所宣赐。不容辞。师亦不妄用。初思陵驻跸会稽。有旨许置产。师谓育王产薄不足赡众。遂以所赐及王臣长者所施之资置田。岁增谷五千。国史陆游为记其事。师创数椽以自处。号曰东庵。掩关自娱。接人不倦。时许衲子入室。嘉泰癸亥三月。

  告众曰。吾世缘将尽。至十日。询问左右曰。今日月半也。对曰然。又二日索纸作遗书。与平昔所厚者二十。早集众叙别。皆法门之旨要。无半语及他事。索浴更衣大书云。八十三年弥天罪过。末后殷勤尽情说破。趺坐而逝。弟子塔全身于庵后。僧腊六十请谥于朝。敕谥普惠宗觉大禅师。塔曰圆照。

  (二十九甲子六五)嘉泰四年金国学士元遗山裕之撰紫微观记。文曰。东平左副元帅赵侯之太夫人既老矣。即弃家为全真师。师郓州人。普惠大师张志刚。

  居冠氏之洞清庵。庵之制初亦甚陋。乞名于丘尊师。改号紫微观。赵侯为之起殿阁立堂宇至于斋厨库□。所以奉其亲于家者。无不备。岁癸已九月落成。请予记其事。予为之说云。古之隐君子及学道之士。多居山林。木食涧饮槁项黄馘。自放于方之外。若涪翁河上丈人之流。后世或附之黄老家。数以为列仙。陶隐居寇谦之以来。此风故在也。杜光庭在蜀。以周灵王太子晋为王建鼻祖。乃踵开元故事。进崇玉宸君。以配混元上德之号。置陛品立范仪。号称神仙官府。虚荒诞幻莫可致诘。二三百年之间。至宣政之季。而其蔽极黄冠之流。官给命书。有散郎与大夫之目。循历资级无别省寺。凡冥报之所警。后福之所开。则视桑门所前有者。而例举之。始欲为高而终为高所庳。始欲为怪则终为怪所溺。其徒有高识远引者。亦厌而去之。故自放于方之外者。犹一二见焉。贞元正隆以来。又有全真家之教。咸阳人王中孚倡之。潭马丘刘诸人和之。本于渊静之说。而无黄冠禳襘之妄。参以禅定之说。而无头陀缚律之苦。耕田凿井从身以自养。推有余以及之人。视世间扰扰者。差若省便然。故堕窳之人。翕然从之。南际淮。北至朔漠。

  西向秦东向海。山林城市庐舍相望。什百为偶。甲乙授受。牢不可破。上之亦尝惧其有张角斗米之变。着令以止绝之。当时将相大臣有为主张者。故已绝而复存。稍微而更炽。五七十年以来。盖不可复动矣。贞佑丧乱之后荡然无纪纲文章。蚩蚩之民靡所趣向。为之教者独是家而已。今河朔之人。什二为所陷没。无渊静之习。无禅定之业。所谓举桑门以自例者则兼有之。望宣政之季厌而去之之事且不可见。况附于黄老家数以为列仙者。其可得乎。鸣呼先哲王之道。中邦之政扫地之日外矣。是家何为者。乃人敬而家事之。殆攻劫争夺之际。天以神道设教。以弭勇斗嗜杀者之心耶。抑三纲五常将遂堙没。颠倒错乱。人与物胥而为一也。不然则盛衰消长有数存焉于其间。亦难于为言也已。侯名天锡字受之。崇儒重道出于天性。虽在军旅。而文史未尝去手。尝与奉天杨焕然。读徂徕石君言鉴。至论释老家。慨然以为知言。决非漫为风俗所移者。是观之作特以养志云。

  (三十)屏山李居士鸣道集说序。居士年二十有九。阅复性书。知李习之亦二十有九参药山而退著书。大发感叹日抵万松深攻亟击。退而著书。会三圣人理性蕴奥之妙要。终指归佛祖而已。江左道学。倡于伊川昆季。和之者十有余家。

  涉猎释老肤浅一二。着呜道集。食我园椹不见好音。窃香掩鼻于圣言。助长揠苗功于世典。饰游辞称语录。学禅惠如敬诚。诬谤圣人聋瞽学者。噫凭虚气任私情。一赞一毁独去独取。其如天下后世何。屏山哀矜作呜道集说。廓万世之见闻。正天下之性命。张无尽谓。大孔圣者莫如庄周。屏山扩充渺无涯涘。岂直不
叛于名教。其发辉孔圣幽隐不扬之道。将攀附游龙骎骎乎吾佛所列五乘教中人天乘之俗谛疆隅矣。张无尽又谓。小孔圣者莫如孔安国。呜道诸儒又自贬屈。附韩欧之隘党。其计孰愈乎尊孔圣与释老鼎峙也耶。诸方宗匠偕引屏山为入幕之宾。

  呜道诸儒钻仰藩垣莫窥户牖。辄肆浮议不亦僣乎。余忝历宗门堂室之奥。恳为保证。固非师心昧诚之党。如谓不然。报惟向影耳。屏山临终。出此书付敬鼎臣曰。此吾末后把交之作也。子其秘之。当有赏音者。鼎臣闻余购屏山尽甚切。不远三数百里。徒步之燕。献的^8□于万松老师。转致于余。余览而感泣者累日。

  昔余尝见鸣道集。甚不平之。欲为书紏其芜谬而未暇。岂意屏山先我着鞭。遂为序引以针江左书生膏盲之病。为中原之士大夫有斯疾者。亦可发药矣。甲午冬十有五日。中书湛然居士移刺楚才晋卿序。

  迂叟曰。或问。释老有取乎。曰有。曰何取。曰释取其空。老取其无为自然。舍是无取也。空取其无利欲心。无为自然取其因任耳。

  屏山曰。释氏之所谓空不空也。老氏之所无为无不为也。其理自然无可取舍。故庄子曰。无益损乎其真。般若曰。不增不减。彼以爱恶之念。起是非之见。岂学释老者乎。取其无利欲心。即利欲心。取其因任。即是有为。非自然矣。

  横渠曰。浮图必谓死生转流。非得道不免。谓之悟道。自其说炽传中国。虽英才间气。生则溺耳目恬习之事。长则师世儒崇尚之言。遂冥然被驱。谓圣人可不修而至。大道可不学而知。故未识圣人心。已谓不必求其迹。未见君子志。已谓不必事其文。此人伦所以不察。庶物所以不明。治所以忽。德所以乱。异言满耳。上无礼以防其伪。下无学以稽其弊。诐媱邪遁之辞翕然并兴。一出于佛氏之门者。千五百年。自非独立不惧精一。自信有大过人之才。可以正立其间与之较是非计得失乎。

  屏山曰。自孔孟云亡。儒者不谈大道。一千五百年矣。岂浮图氏之罪耶。至于近代始以佛书训释老庄。浸及语孟诗书大易。岂非诸君子所悟之道亦从此入乎。张子幡然为反噬之说。其亦弗仁甚矣。谓圣人不修而至。大道不学而知。夫子自道也欤。诐淫邪遁之辞。亦将有所归矣。所谓有大过人之才者。王氏父子苏氏兄弟是也。负心如此。宁可计较是非于得失乎。政坐为死生心所流转耳。

  明道曰。佛学只是以生死恐动人。可怪一千年来无一人觉。此是被他恐动也。圣贤以生死为本分事。无可惧。故不论死生。佛为怕死生。故只管说不休。

  本是利心上得来。故学者亦以利心信之。庄生云。不怛化者意亦如此。杨墨今已无。道家之说其害终小。唯佛学人人谈之。弥漫滔天。其害无涯。传灯千七百人。敢道无一人达者。有一人得易篑之理。须寻一尺布帛裹头而死。必不肯胡服削发而终。

  屏山曰。圣人原始反终。知死生之说。岂不论生死乎。程子之不论生死。正如小儿夜间不敢说鬼。病人讳死其证难医者也。害人而利我者杨朱也。利人而害我者墨翟也。学道者既利于我。又利于人何害之有。至于圣人无一毫利心。岂无利物之心乎。故物亦利之此天理也。圣人之道或出或处或默或语。殊涂而同归。

  百虑而一致。故并行而不相悖。程子必欲八荒之外尽圆冠而方履乎。

  明道曰。佛学大慨是绝伦类。世上不容有此理。又其言待要出世。出那里云。其迹须要出家。要脱世网。学之者不过似佛。佛一懒胡耳。他本是个枯槁山林自私而已。若只如此不过。世上少这一个人。却又要周遍。决无此理。彼言世网。只为些秉彝。又殄灭不得。当忠孝仁义之际。处于不得已。只和这些秉彝都消杀得尽。然后为道如人耳目口鼻。既有些气须有此识。声色饮食喜怒哀乐。性之自然。必尽绝为得天真。是丧天真也。又曰。若尽为佛。天下却都没个人去里。

  屏山曰。嗟乎程氏窃闻小乘教相语。不能尽信。略取其说而反攻之。乌知维摩华严之密旨误认阿罗汉为佛。而不知其然。遽加诟骂。是岂识文殊普贤之秘行哉。圆教大士知众生本空而度脱众生。知国土本净而庄严国土。不以世间法碍出世法。不以出世法壤世间法。以世间法即出世法。以出世法即世间法。八万四千尘劳烦恼。即八万四千清凉解脱。又岂止观音之三十二应。善财之五十三参耶。

  众生念念常有佛成正觉。仁者自生分别耳。但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何妨居士身长者身宰官身乎。吾闻谤佛毁法中。有冥权大悲阐提逆行魔说。程氏岂其人耶。不然则非利根众生为世智辩聪所障。具足无间业报哀哉弗可悔也。

  伊川曰。禅家之言性。犹太阳之下置器耳。其间方圆小大不同。特欲倾此于彼耳。然在太阳几时动。又其学者善遁。若人语以此理。必曰我无修无证。

  屏山曰。此语出于徐铉误读首楞严经。佛言。五阴之识如频伽瓶盛空以饷他方。空无出入。遂为禅学。岂知佛以此喻识情虚妄本无来去。其如来藏妙真如性正太阳元无动静。无修而修。无证而证。但尽识情。即如来藏妙真如性。非遁辞也。

  伊川曰。或谓佛之道是也。其迹非也。然吾攻其迹耳。其道吾不知也。使其不合于先王。顾不愿学也。如其合于先王。则求之六经足矣。奚必佛。

  屏山曰。伊川之意欲相忘于江湖耳。吾谓不若卷百川而汇于大壑则无涯涘
也。欲攻其迹不过如韩子之说云。山谷道人既夺其说矣。语在南康军开先禅院记。

  伊川曰。看华严经。不如看一艮卦。

  屏山曰。程子以艮其所为止于其所当止。疑释氏止如死灰槁木而止耳。故经出鄙语。顾岂知华严圆教之旨。一法若有。毗卢堕于尘劳。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竖说之则五十七圣位于一弹指如海印顿现。横说之则五十三法门在一毛端如帝网相罗。德云曾过于别峰。普眼不知其正位。逝多园林迦叶不闻。弥勒楼阁善财能入。向非此书之至。学道者堕于无为之坑。谈玄者入于邪见之境。则老庄内圣外王之说。孔孟上达下学之意。皆扫地矣。

  伊川曰。至忙者无如禅客。行住坐卧无不在道。便是常忙。

  屏山曰。君子无终日之间违仁。亦忙乎哉。以敬字为主则忙矣。

  伊川曰。佛家印证甚好笑。岂有我晓得这个道理却信他人。

  屏山曰。自印证为得圣人之传。尤可笑。我虽自晓其如人不信耶。

  上蔡曰。学佛者欲免轮回。是利心私而已矣。此心有止而太虚无尽。必为轮回推之于始。何所付受其终何时间断。且天下人物各有数矣。

  屏山曰。佛说轮回爱为根本。有爱我者亦爱涅槃。不知爱者真生死故。何利心之有。彼圆觉性非作非止非任非灭。无始无终无能无所。岂有间断哉。故众生本来成佛。生死涅槃犹如昨梦。梦中人物岂有数乎。上蔡梦中之人犹作梦语。不识圆觉认为太虚悲夫。

  上蔡曰。人死时气尽也。予问明道。有鬼神否。明道曰。道无尔怎生信。道有尔但去寻讨看。横渠云。这个是天地间妙用。这里有妙理。于若有若无之间。

  须断直得去。不是鹘突。自家要有便有。要无便无始得。鬼神在虚空中辟塞满。

  触目皆是。为他是天地间妙用。祖考精神便是自家精神。

  屏山曰。明道之说。出于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横渠之说。出于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上蔡之说。出于盛哉鬼神之德洋洋乎如在其上在其左右。三子各得圣人之一偏耳。竟堕于或有或无若有若无之间。不各鹘突。予观圣人之言。各有所主。大抵有生有死。或异或同。无生无死。非同非异。人即有形之鬼。鬼即无形之人。有心即有。无心即无耳。圣人复生不易吾言矣。

  元城曰。孔子佛之言。相为终始。孔子之言。毋意毋必。毋固毋我。佛之言曰。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其言次第。若出一人。但孔子以三纲五常为道。

  故色色空空之说微开其端。今人自得尔。孔子之心佛心也。假若天下无三纲五常。则祸乱又作。人无□类矣。岂佛之心乎。故儒释道其心皆一。门庭施设不同耳。如州县官不事事。郡县大乱。礼佛诵经坐禅。以为学佛可乎。

  屏山曰。元城之论。固尽善矣。惜哉未尝见华严圆教之旨。佛先以五戒十善开人天乘。后以六度万行行菩萨道。三纲五常尽在其中矣。故善财五十三参。比丘无数人耳。观音三十二应。示现宰官居士长者等身。岂肯以出世法坏世间法哉。梁武帝造寺度僧持戒舍身。尝为达磨所笑。跋摩尊者谓宋文帝。王者学佛不同匹夫。省刑罚则民寿。薄赋敛则国富。其为斋戒不亦大乎。惜一禽之命。辍半日之□。匹夫之斋戒尔。此儒者学佛不龟手之药也。

  元城曰。所谓禅一字。于六经中亦有此理。佛易其名。达磨西来此话大行佛法到今果弊矣。只认色相。若渠不来。佛法之灭久矣。又上根聪悟多喜其说。故其说流通。某之南迁。虽平日于吾儒及老先生得力。然亦不可谓于此事不得力。

  世间事有大于死生者乎。此事独一味理会生死有个见处。则于贵贱祸福轻矣。老先生极通晓。但不言耳盖此事极系利害。若常论则人以为平生只谈佛法。所谓五经者不能晓生死说矣。故为儒者不可谈。盖为孔子地也。又下根之人谓寂寞枯槁。乃是佛法至于三纲五常。不肯用意。又其下者泥于报应因果之说。不修人事政教错乱生灵涂炭。其祸盖不可胜言者。故某平生何曾言。亦本于老先生之戒也。

  屏山曰。元城之说。为佛者虑尽矣。为儒者虑似未尽也。佛书精微幽隐之妙。佛者未必尽知。皆儒者发之耳。今已章章然矣。或秘而不传其合于吾书者。

  人将谓五经之中初无此理。吾圣人真不知有此事。其利害亦非细也。吾欲尽发其秘。使天下后世共知六经之中有禅。吾圣人已为佛也。其为孔子地。不亦大乎。

  彼以寂寞枯槁为佛法。以报应因果废人事。或至乱天下者。正以儒者不读其书为所欺耳。今儒者尽发其秘。维摩败根之议。破落空之偏见。般若施身之戒。攻着相之愚。夫上无萧衍之祸。下无王缙之惑矣。虽极口而谈著书而辨。其亦可也。

  学者其熟思之。

  龟山曰。圣人以为寻常事者。庄周则夸言之。乃禅家呵佛骂祖之类。如逍遥游。乃子思之所谓无入而不自得。养生主。乃孟子所谓行其所无事而已。曲譬广喻。此张大其说耳。

  屏山曰。扬子见处甚高知禅者有力于佛。则知庄子有力于圣人矣。曲譬广喻张大儒者之说。儒者反疾之何也。

  龟山曰。儒佛深处所差抄忽耳。见儒者之道分明。则佛在其下矣。今之学者曰。儒者之道在其下。是不知吾道之大也。为佛者既不读儒书。儒者又自小。然则道何由明哉。

  屏山曰。儒佛之轩轾者。不唯佛者不读儒书之过。亦儒者不读佛书之病也。

  吾读首楞严经。知儒在佛之下。又诵阿含等经。知佛似在儒下。至读华严经。无佛无儒。无大无小。无高无下。能佛能儒。能大能小存泯自在矣。

  南轩曰。天命之全体流行无间。贯乎古今。通乎万物者。众人自昧之而是理也。何尝问断。而圣人尽之亦非有所增益也。若释氏之见。则以为万法皆吾心所起。是昧乎太极本然之全体。而反为自利自私。是亦人心而已。非识道心者也。

  屏山曰。张氏之所谓天命之全体。释氏之所谓心也。其言全出于佛老。无毫发异矣。虽然疑万法非心所为。而归之太极。是不知太极为何物。如父出而忘其家。见其子而不识与。刘仪同何异哉。盖以情识卜度。虽言道心而不知耳。反谓佛自私于人心惑矣。

  晦庵曰。性固不能不劝。然无所不有。然不能不动。其无所不有者。曷尝有亏之哉。释氏之病错认精神魂魄为性。果能见性不可谓之妄见。既曰妄见。不可言性之本空。此等立语未莹。恐亦是见得未分明也。

  屏山曰。性无动静。亦无亏成。释氏有语。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来认识神。岂以精神魂魄为性哉。不见性空。谓之妄见见性空矣。岂妄见耶。见见之时见犹非见。岂不分明。恐未分明。朱子之语。盖未莹耳。

  晦庵曰。切病近世学者不知圣门实学之根本次第。而溺于佛老之说。妄意天地万物人伦日用之外。别有一物空虚之妙不可测度。其心悬悬然。徼幸一见此物以为极致。未尝不堕于此者。

  屏山曰。天地万物人伦日用。皆形而下者。形而上者。朱之言欤。谁子耄而荒矣。偶忘此言。以为佛老之说。吾恐夫子之道亦将扫地矣。虽然不可不辩。佛之所谓色即是空。老子之所谓同谓之玄者。岂别有一物乎。朱子划而为二。是堕于此而不自知耳。

  安正忘筌曰。得失之报。冥冥之中。固未必无司之者。圣人尤探其赜。乃略此而不论。唯圣人超形数而用形数。与造物者游。贤者皆未足以超出而免。此姑就所得之报耳。可以为大戒。又曰。儒释二家。归宿相似。设施相远。故功用全殊。此虽运动枢机裁成天地。终不骇异三灵被德。以彼所长施中国。犹轩车适越冠冕之胡。决非所宜。儒者但当以皇极经世乃反一无迹而超数超形。何至甘为无用之学哉。

  屏山曰。论至于此。儒佛之说为一家。其功用之殊。但或出或处。或默或语。便生分别以为同异者何也。至如刘子翚之洞达。张九成之精深。吕伯恭之通融。张敬夫之醇正。朱元晦之峻洁。皆近代之伟人也。想见方寸之地既虚而明。四通六辟千变万化。其知见只以梦幻死生。操履只以尘垢富贵。皆学圣人而未至者。其论佛老也。实与而文不与。阳挤而阴助之。盖有微意存焉。唱千古之绝学。扫末流之尘迹。将行其说于世。政自不得不尔。如胡寅者。诟詈不已。嘻其甚矣。岂非翻着祖师衣倒用如来印者邪。语在驳崇正辨。吾恐白面书生辈。不知诸老先生之心。借以为口实。则三圣人之道。几何不化而为异端也。伊川之学。今自江东浸淫而北矣。搢绅之士负高明之资者。皆甘心焉。予亦出入于其中。几三十年。尝欲笺注其得失而未暇也。今以承乏于秋闱。考经学数十余日。乘闲漫笔于小^8□。意者撒藩篱于大方之家。汇渊谷于圣学之海。藐诸子胸中之秘。发此书言外之机。道冠儒履。同入解脱法门。翰墨文章。皆是神通游戏。姑以自洗其心耳。或传于人。将有怫然而怒。惘然而疑。凝然而思。释然而悟。哑然而笑者。必曰此翁亦可怜矣。

  仆与诸君子生于异代。非元丰元佑之党。同为儒者。无黄冠缁衣之私。所以呕出肺肝。苦相订正。止以三圣人之教不绝如发。互相矛盾痛入心骨。欲以区区之力。尚鼎足而不至于颠仆耳。或又挟其众也。哗而攻仆则鼎覆矣。悲夫。虽然仆非好辨也。恐三圣人之道支离而不合。亦不得已耳。如肤有疮疣。膏而肉之。

  地有坑堑。实而土之。岂抉其肉而出其土哉。仆与诸君子不同者。尽在此编矣。

  此编之外。凡鸣道集所载及诸君子所着。大易书诗中庸大学春秋语孟孝经之说。

  洗人欲而白天理。铲伯业而扶王道。发心学于言语文字之外。索日用于应对洒扫之中。治性则以诚为地。修身则以敬为门。大道自善而求。圣人自学而至嗣千古之绝学。立一家之成说。宋之诸儒皆不及也。唐汉诸儒亦不及也。骎骎乎与孟轲氏并驾矣。其论议时有诡激盖冥机耳。皆荀卿子之徒欤。此其所以前儒唱之。后儒和之。跂而望之。踵而从之天下后世将尽归之。可谓豪杰之士乎。学者有志于道。先读诸君子之书。始知仆尝用力乎其中。如见仆之此编。又以借口病诸君子之书。是以瑕而舍玉。以噎而废食。不唯仆得罪于诸君子。亦非仆所望于学者。吁。

  诸儒鸣道集。二百一十七种之见解。是皆迷真失性。执相循名。起斗诤之端。结惑业之咎。盖不达以法性融通者也。屏山居士深明至理。悯其瞽智眼于昏衢。析而论之。以救末学之蔽。使摩诘枣柏再世。亦无以加矣。姑录一十九篇。

  附于通载之左。

  天竺三藏吽哈啰悉利幢记(尚书右丞右辖文献耶律履撰东丹王七世孙)


  (三十一)三藏沙门吽哈啰悉利。本北印度末光闼国人。住鸡足山。诵诸佛
密语。有大神力。能祛疾病。伏猛呼召风雨。辄效皇统。与其从父弟三磨耶悉利等七人。来至境上。请游清凉山礼文殊。朝命纳之。既游请凉。又游灵岩。礼观音像。旋绕必千匝而后已。匝必作礼。礼必尽敬。无间日。日受稻饭一杯。座有宾客。分与必遍。自良其余。数粒必结斋。始至济南建文殊真容寺。留三磨耶主之。至棣又建三学寺。大定五年四月二十三日。示寂于三学。年六十三。僧夏则未闻也。

  (三十二)佛光道悟禅师。俗姓冠氏。陜右兰州(金国)人。生而有齿。年十六自欲出家。父母不听。乃不食数日许之祝发。后二年自临洮归于弯子店宿。

  夜梦梵僧唤觉。适闻马嘶。豁然大悟。归家喜不自胜。吟唱云。见也罗。见也罗。遍虚空。只一个。告其母曰。我拾得一物。其母于囊橐中寻索不见。问是何物。师曰。我自无始以来不见了底物。其母不省。他日欲游诸方。乡人送者求颂。有水流须到海。鹤出白云头之句。至熊耳果遇白云禅师海公。先是人问海。

  何不择法嗣。海亦作颂。有芝兰秀发独出西秦之语。比师之至。夜闻空中人言。

  来日接郭相公。黎明海呼僧行。令持香花接我关西弟子。寺乃唐郭子仪建。今渠自来住持也。既至一言相契。径付衣盂。寺前尝有剽而杀人者。来告急。师呼众擒之曰。即汝是贼。寻得其巢穴。贼众请命。师与其要言而释之。路不拾遗者数十年。人以此益信师之前身汾阳王也。大定二十四年。白云既没。师开堂出世。

  拈香于郑州之普照。复驻锡于三乡竹阁庵。时着白衣跨牛横笛游于洛川。人莫之测。尝谓人曰。道我是凡。向圣位里去。道我是圣。向凡位里去。道我不是圣不是凡。才向毗卢顶上有些行履处。泰和五年结夏于临洮之大势寺。开圆觉经。升座偶曰。此席止讲得一半去在。至五月十二日晚参。翌日早盥嗽毕呼侍者。我病也。寻药去。侍者之未及门。师已卧逝。方丈上有五色云。如宝盖。中有红光如日者三。春秋五十有五僧腊三十有九。

  (三十三)资寿尼无着禅师入寂。师讳妙总。姓苏氏。父中大夫。象先南徐丞相实大父也。年甫十五。忽念曰。吾生身何来。死复何去。良久脱然有得。初不以为意。长适毗陵许氏。不胶世故志慕空宗。以禅寂为进修。时惠严圆公嗣圆照佚居普门。乃扣以出世间法。机感相契。次见关西智寂室光真歇了。问答如流。咸敬异之。偶夫寿源官嘉禾。大惠至郡。源具饭以迎。师出礼拜无一言。大惠退谓给事冯公济川曰。许司理阁中曾见神见鬼。但未遇本分钳锤。如万斛舟置之绝潢断港。莫能转动。冯曰。何言之易耶。惠曰。他若回头定须别也。次日道俗请惠说法。师与会。惠痛抵诸方异见邪解。聪者骇顾。师独喜见眉睫间。既下座。师请道号。惠以无着号之。且示以偈。尽道山僧爱骂人。未曾骂着一个汉。

  只有无着骂。不动。恰似秦时^4□轹钻既骂不动。为什^8□似^4□轹钻。具眼者辨。越明年师登径山随众坐夏。济川亦在焉。惠上堂。举石头恁^8□不恁^8□总不得语。冯曰。ㄙ会得也。惠徵之。冯着语曰。恁^8□也得。苏卢萨婆诃。不恁^8□也不得。悉哩萨婆诃。恁^8□不恁^8□总不得。苏卢悉哩萨婆诃。惠举冯语似师。师曰。人谓郭象注^5□。却是庄子郭象。注惠虽异其言但默而不顾。且欲激其遂到。忽一日正危坐间。豁然大悟洞见大惠委曲相为处。不觉抚掌厉声曰。

  这老贼老贼。遂呈颂云。蓦然筑着鼻头伎俩冰消瓦解。达磨何必西来。二祖枉施三拜。更问。如何若何。一队草贼大败。惠亦以偈印之。汝既悟活祖师意。一刀两段直下了。临机一一任天真。世出世间无剩少。我作此偈为证明。四圣六凡尽惊扰。碧眼胡僧犹未晓。时卍庵颜公首众。与一千七百衲子。咸以偈饯其归。且贺法门之得人也。冯公犹未之信。舟过无锡。问师。岩头为渡子时婆生七子话。

  径山称道人会得。作如何会。师云。已上所供并是诣实。仍以偈明之。有以礼部僧牒无着师号为施者。师说偈受之。祝发披缁克遂初志。绍兴壬午年也。时张公安国守吴门。资寿虚席。张尽礼迎请。乃开堂于万寿寺。拈香为大惠之嗣。提唱具于语录。乾道六年七月十四日。集众说偈毕撼之则已去矣。年七十六。全身葬于无锡军将山东。绍定庚寅闰二月末。迁葬于平江虎丘之东北。庵曰达本。奉塔藏之。

  (乙丑)宋改开禧○金泰和五年。

  佛祖历代通载卷第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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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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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祖历代通载卷第二十一

  嘉兴路大中祥符禅寺

  住持华亭念常集

  大元

  (一乙丑)太祖应天启运圣武皇帝。是年征西夏。明年大会于斡难河。建九游之白旗。共上尊号曰。

  成吉思皇帝。都和林。观夫。

  圣人出世。威灵气焰。自天佑之。膺命立极。超今迈古。且以凤凰在壳。渥洼堕地。犹自绝类离伦。矧我。

  太祖皇帝。处九五飞龙之位乎。故其丕祚鸿休。与天地相为终始也。

  (丙寅)西夏柘跋失都儿忽干顺小子仁友之子乃仁宗侄也。是年五月立。在位六年。

  (丁卯)宋吴曦僣位于蜀。凡三十八日而安丙诛之。

  (戊辰)宋改嘉定○瑞像计二千二百年矣。

  (己巳)金国东海侯立改年大安。名允济。世宗第七子。章宗无嗣。群臣奉遗诏立之。后为纥石烈执中所弑。在位四年。

  (庚午)旃檀瑞像至金国。十二年十月。迎赴上京禁庭供养○罢试经科。

  (辛未)大蒙古国号始建。

  西夏神宗拓跋须蕃邸立。改年光定。夏人因大兵以金人不救。恨之遂叛。

  (壬申)金改重庆大兵至燕京。

  (癸酉)安南主李龙翰卒。子昊旵立。其国后为江南陈日照所有。而传其子威晃。

  金国宣宗。名珣。章宗庶兄。执中弑东海王而迎立之。以东海至宁元年九月即位。改年贞佑。在位十二年○八月大兵攻燕京。

  (二)嘉定六年十二月八日。天竺北峰讲师入寂。名宗印。字元实。生盐官陈氏。年十五具戒。谒竹庵观公明教观之旨。凡诸祖格言。必诵满千遍。资教空延居座首。尝着宗极论。事理各立一性之旨。印设九难。宗极为之义负通守苏玭观不二门。以文虽简而昧其说。印撮示机要。玭即领解。白帅座请居正觉。飓风飘荡。仅存藏殿。印守死不去。风为之止。未久玭亦召还。要印偕行曰。盍西还相与弘赞。居东二十七年。至是复反浙右。贰上竺讲止观。深砭学者支离名相之病。围座挟策。主者以得士为忌。玄隐雷峰毛氏庵。问道者沓至。杜氏建普光一区。具礼迎之。禅讲并行。法道益盛。适德藏来请印曰。肆业之地思报久矣。历迁超果圆通北禅。道德之誉既行。土木之绩亦就。海空英辞灵山。举以自代。诏可。学徒五百咸服其道。宿弊为之一革。宁宗闻名召对便殿。上说。锡号惠行法师。以营观室行化吴中。至松江谓其徒曰。吾化缘毕此。乃右胁而化。

  (甲戌)金于四月迁汴。求与大国和亲○锦帅张智以郡降。寻叛。自号辽西王。改年大安。讨平之○克燕京。

  (乙亥)世祖生于八月○大兵破潼关。

  (丙子)二月日蚀○川东西地震○黍州山崩。

  (丁丑戊寅)金改兴定。七月日食。金兵犯光州。李珏等御之。涟水弓手李全自北归。即李铁枪也。诏以为京东路总管。

  (庚辰)禅宗联灯录成。

  (辛巳)金国五月日食。

  (壬午)大兵自回鹘征西夏。

  (癸未)西夏拓跋德仁。是年九月立。改年乾定。

  金国改元光。九月日食○宋行经界田粮。

  (乙酉)宋理宗昀立。改宝庆元年。初名与。莒荣王希璶之子。太祖十世孙也。宁宗子多而不育。鞠宗室子询。立为太子。薨。初皇从弟沂靖惠王柄无子。

  尝以宗室子。赐名贵和。为之后。及失太子询。遂立贵和为皇子。赐名竑。封济国公竑惠而轻。尝疾史弥远专权。谓异日不可容。弥远闻而恶之。故阴为之计。

  与莒幼不好。弄群儿聚嬉辄独登高坐不动。长上指以语儿曰。汝曹不效此人。恰一大王相似群儿每罗拜其下。遂有赵大王之号。弥远物色得之。尝取应得举矣。

  特旨补官。竑既为宁宗子。遂以与莒为沂王。后赐名贵诚。除邵州防御使。宁宗大渐。乃白中宫。以贵诚为皇子。改名昀宣遗诏即位。进竑为济阳郡王。出判宁国府。恭圣杨后听政。事定然后彻帘。寿六十一。

  金国改正大名守绪。宣宗第三子。性宽仁和。嗜书博学。是年立。至癸巳年归德府绝粮。六月奔蔡。八月南北兵夹攻。甲午正月禅位于后主麟。闭阁自经国亡。

  (丙戌)西夏拓跋德仁七月卒。次清平郡王立。在位一年。

  (丁亥)太祖以丙戌春至西夏。一岁尽克其城。是年十月廿七灭夏。上年六十矣。西夏凡一十二主。始继迁以太平兴国壬午起兵夏台。讫今宝庆丁亥国灭。

  共二百四十六年。元昊于景佑甲戌自创伪朔僣帝号者。一百九十四年。

  (戊子)宋改绍定元年。

  (辛卯)太宗皇帝即位。

  (壬辰)太祖次四子统王师破汴。金主迁蔡。金臣崔立降。大朝遣使过宋。

  议夹攻金。

  (癸巳)金改天兴。

  (甲午)宋改端平元年○灭金。右金九主一百二十三年。

  (乙未)抄数中原户计○宋天狗星坠淮安军金堂县。其声如雷。三州之人皆闻之。及观则为红色碎石。或以为兵戈之兆○诏集议出席牒。收四介会子。

  (丙申)分封诸王。上亲总兵征回回国归附○宋失四川。

  (丁酉)宋改嘉熙。

  (己亥)诏谕高丽○宋十月虹见。

  (庚子)宋京师地震。白气亘天。旱蝗。江浙福建旱都城大荒。饥者夺食于路。市中杀人以卖。日未晡路无行者。

  (辛丑)二月三日大赦天下○宋改淳佑。

  (丙午)定宗皇帝即位。

  (庚戌)大朝灭辽东高丽。

  (三辛亥)宪宗皇帝即位。

  世尊示灭二千二百年矣。

  (癸丑)宋改宝佑元年○大兵伐川蜀。

  (四丙辰丁巳)抄数辽东户计○宋拨官诰度牒。收换楮弊毁之。有元庆寿海云大士迁化。名印简。山西之岚谷宁远人。俗宋氏。微子之后。父慈善信服乡里。里人称为虚静先生。母金源王氏。祖世奉佛不仕。师生于金之泰和壬戌十二月望。人品恢伟童幼神悟。七岁亲授以孝经开宗明义章。乃曰。开者何宗。明者何义。亲惊异。知非尘劳中人。携见傅戒颜公。颜欲观其根气。授以草庵歌。至坏与不坏主元在。师问曰。主在何处。颜曰。何主也。师曰。离坏不坏者。曰此客也。师曰。主 颜。吟吟而已。乃得礼中观沼公为师。八岁受三归五八十善戒法。师方十一蒙豫王恩赐纳具。有洪彦上座。问师曰。子今受大戒了。缘何作小僧。师曰。缘僧小故。戒说大也。试问上座戒老耶小耶。曰我身则老。语未终师大声曰。休生分别。一日上座教僧去师背上拍一下。待回首乃竖指示之。僧如教拍师背。师便竖一指。僧回举似上座。座奇之。师年十二。中观听师参问诲之曰。汝所欲者文字语言耳。向去皆止之。唯身心若枯木死灰。今时及尽。功用纯熟悟解真实。大死一场。休有余气。到那时节。瞥然自肯方与吾相见。师受教习定。一日扶中观行。观曰。法灯禅师道看他家事忙。且道承谁力。汝作生会。师将中观手一掣。观曰。这野狐精。师曰。喏喏。观曰。戒须别参。师年十三。时成吉思皇帝征伐天下。师在宁远。于城陷之际。稠人中亲面圣颜。俾师敛髻。师告曰。若从国仪则失僧相也。蒙旨如故。自此僧有不同俗民之异也。师年十八。天兵再下。太师国王领兵取岚城。四众逃难解散。师侍中观如故。观曰。吾迫桑榆。女方富有春秋。今此玉石俱焚。子宜逃生去。师泣曰。因果无差。死生有命。安可离师而求脱免乎。纵或得脱。亦非仁子之心也。老人察师诚确。嘱师曰。子向去朔漠有大因缘。吾与子俱北渡矣。明日城降。有清乐元帅史公天泽义州元帅李公七哥者。见师气宇非常。问曰。尔是何人。师曰。我沙门也。史曰。食肉否。师曰。何肉。史曰。人肉师曰。人非兽也。虎豹尚不相食。况人乎。史曰。今日兵刃之下。尔亦能不伤乎师曰。必仗其外护者。公喜甚。李帅问曰。尔既为僧。禅耶教耶。师曰。禅教乃僧之羽翼也。如国之用人。必须文武兼济。李曰然则必也从何而住。师曰。二俱不住。李曰。尔何人也。师曰。佛师。

  复曰。吾亲教中观。亦在于此。二公见师年幼无所畏惧应对不凡。即与住见中观。二公闻中观教诲谆谆。乃大喜曰。果然有是父有是子也。于是礼中观为师。

  与师结为金石友。国王将中观及师分拨直隶。成吉思皇帝载中观于黄犊轻车。师亲执御。日营采汲。经年至赤城。舍于郎中张公宅。使臣太速不花并麻赖。傅成吉思皇帝圣旨道与摩花理国王。尔使人来说底老长老小长老。实是告天的人。好与衣粮养活者教做头儿。多收拾那般人在意。告天不拣阿谁。休欺负交达里罕行者。是时国王奉诏大加恩赐。延居兴安香泉院。国王署中观慈云正觉大禅师。师寂照英悟大师。所需皆官给。小长老之名自此始。十九中观将示寂。有羽客榻至慎求颂。老人俾执笔代书。偈曰。七十三年如掣电。临行为君通一线。泥牛飞过海东来。天上人间寻不见。客曰。师几时行。老人曰。三日后。时五月廿七日也。至六月初一。果无疾而寂。师哀毁过礼。阇维收顶骨舍利供养。建塔于府之西北隅。师罄所有为设斋。唯乞食看塔。一夜闻空中有声召师名。师瞥然有省。

  乃迁入三峰道院。复闻人告曰。大事将成。行矣毋滞此。黎明策杖之燕。过松铺值雨。宿于岩下。因击火大悟。自扪面曰。今日始知眉横鼻直。信道天下老和上不寐语。明日至景州见本无玄和上。问从何所来。师曰。云收幽谷。曰何处去。师曰。月照长松。玄点首曰。孟八郎。便恁去也。师诺诺趋出。过洵州遇宿儒张子真。问上人何不安住。师曰。河里无鱼市上取。先是中观临终时。师问。

  中观曰。某甲当依何人了此大事。观嘱曰。贺八十去。师既入燕。至大庆寿寺。

  乃省前谶。于是径竭中和老人璋公。中和先一夕。梦一异僧策杖径趋方丈踞师子座。即明谓知客曰。今日但有旦过。当令来见老僧。及晚师至引见。中和笑曰。

  此衲子乃夜来所梦者。师便问曰。某甲不来而来。作生相见。寿曰。参须实参。悟须实悟。莫打野^5□。师曰。某甲因击火迸散。乃知眉横鼻直。寿曰。吾此处别。师曰。如何表信。寿曰。牙是一口骨。耳是两边皮。师曰。将谓别有。寿曰。错。师喝曰。草贼大败。寿休去日寿举临济两堂首座齐下喝。僧问济。还有宾主也无。济曰。宾主历然汝作生会。师曰。打破秦时镜。磨尖上古锥。

  龙飞霄汉外。何劳更下槌。寿曰。汝只得其机不得其用。师便掀禅床。寿曰。路途之乐。终未到家。师与一掌曰。精灵千载野狐魅。看破如今不直钱。寿打一拂子曰。汝只得其用不得其体。师进前曰。青山耸寒色。月照一溪云。寿曰。汝只得其体不得其智。师曰。流水自西东。落花无向背。寿曰。汝虽善语言三昧。要且没交涉。师竖起拳复拍一拍。当时丈室震动。寿曰。如是如是。师拂袖便出。明日命师掌书记。自此中和复以向上钳槌差别关楗种种辩验。师以无碍辩才应答皆契。其悟解精明度越前辈。寿一日谓师曰。汝今已到大安乐之地。宜善护持。

  吾有如来正法眼藏祖师涅槃妙心。密付于汝。母令湮没。师掩耳而出。即以衣颂授师。颂曰。天地同根无异殊。家山何处不逢渠。吾今付与空王印。万法光辉总一如。出世住兴州仁智。历迁阳之兴国兴安永庆以至大庆寿寺。皆太师国王及诸重臣之命。师于室中以四无依语勘学者。语具本传。辛卯十一月受合罕皇帝宣赐。师称心自在行。一日于廊下逢数僧。师问第一僧曰。那里去。僧云。赏花去。师便打。问第二僧。那里去。云礼佛去。师亦打。问第三僧。那里去。云那里去。师亦打。问第四僧。那里去。僧无语。师亦打。问第五僧。那里去。僧云。觅和上去。师云。觅他作^8□。僧云。待打与一顿。师云。将什^8□来打。

  僧云。不将棒来打。师连打四下云。这掠虚汉。众皆走。师召云。诸上座。众回首。师云。是什^8□。乙未朝廷差札忽笃侍读。选试经僧道。万松长老叹曰。自国朝革命之来。沙门久废讲席。看读殊少。乃同禅教诸老宿请师董其事。师从容对曰。诸师当以斯激厉众僧习应试经典。主上必有深意。我观今日沙门。少护戒律。学不尽礼。身远于道。故天龙亡卫而感朝廷励其考试也。三宝加被必不辜圣诏。遂与华使相见之后。其处置法度悉从师议。厦里丞相以忽都护大宫人言。问师曰。今奉圣旨。差官试经。识字者可为僧。不识字者。悉令归俗。师曰。山僧不曾看经。一字不识。丞相曰。既不识字。如何做长老。师曰。方今大官人还识字也无。于时外镇诸侯皆在。闻师之言皆大惊异。丞相复曰。必竟如何。师曰。

  若人了知此事通明佛法。应知世法即是佛法。道情岂异人情。古之人亦有起于负贩者。立大功名于世载于史册。千载之下凛然生气。况今圣明天子在上。如日月之照临。考试僧道如经童之举。岂可以贤良方正同科国家。宣以兴修万善敬奉三宝。以奉上天永延国祚可也。我等沙门之用舍。何足道哉。丞相以是言告于大官人。乃从而奏闻。由是虽考试亦无退落者。蒙圣皆悉依太祖皇帝存济。听僧如故。丙申有司欲印识人臂。师力白于忽都护大官人曰。人非马也。既皆归服国朝。天下之大。四海之广。纵复逃散。亦何所归。岂可同畜兽而印识哉。由是印臂之法遂止。初孔圣之后。袭封衍圣公。元措者渡河。复曲阜庙林之祀。时公持东平严公书谒师。师以袭封事为言于大官人。师为其言曰。孔子善稽古典。以大中至正之道。三纲五常之礼性命祸福之原。君臣父子夫妇之道。治国齐家平天下。正心诚意之本。自孔子至此袭封衍圣公。凡五十一代。凡有国者使之袭承。祀事未尝有缺。大官闻是言。乃大敬信。于是从师所言。命复袭其爵以继其祀事。师复以颜孟相传孔子之道。令其子孙不绝。及习周孔儒业者为言。亦皆获免其差役之赋。使之服勤其教为国家之用。三十六丁酉正月。太祖皇帝二皇后。以光天镇国大士号奉师。己亥冬师再起。复主大庆寿寺。壬寅护必烈大王请师赴帐下。问佛法大意。师初示以人天因果之教。次以种种法要。开其心地。王生信心求授菩提心戒。时秉忠书记为侍。郎刘太保也。复问。佛法中有安天下之法否。

  师曰。包含法界子育四生。其事大备于佛法境中。此四大洲。如大地中一微尘许。况一四海乎。若论社稷安危。在生民之休戚。休戚安危皆在乎政。亦在乎天。在天在人。皆不离心。而人不知天之与人。是其问别。法于何行。故分其天也人也。我释迦氏之法。于庙堂之论。在王法正论品。理固昭然。非难非易。唯恐王不能尽行也。又宜求天下大贤硕儒。问以古今治乱兴亡之事。当有所闻也。

  王又问。三教何教为尊。何法最胜。何人为上。师曰。诸圣之中吾佛最胜。诸法之中佛法最真。居人之中唯僧无诈。故三教中佛教居其上。古来之式也。由是太后遵祖皇圣旨。僧居上首。仙人不得在僧之前。王以珠袄金锦无缝大衣。奉以师礼。王固留师。师固辞。将别。王问。佛法此去如何受持。师曰。信心难生。善心难发。今已发生。务要护持。专一不忘。元受菩提。心戒不见。三宝有过。恒念百姓。不安善抚。绥明赏罚。执政无私。任贤纳谏。一切时中。常行方便。皆佛法也。师既辞行。有一恶少年。肆言讪谤。以佛法不足信。王闻之。乃召其人。训以大人之言复以刑法罪之。专使白师。师回启曰。明镜当台妍丑自现。神锋在掌赏罚无私。若以正念现前。邪见外魔杀之可矣。然王者当以仁恕存心乃可。王益敬焉。甲辰护必烈大王。以珠笠奉师。乙巳奉六皇后旨。于五台为国祈福。丙午奉六皇后诏。师起至中途值风疾作。回奏。得旨还燕。丁未贵由皇帝即位。颁诏命师统僧。赐白金万两。师于昊天寺建大会为国祈福。太子合赖察请师入和林。延居太平与国禅寺。尊师之礼非常。辛亥蒙哥皇帝即位。颁降恩诏。顾遇优渥。命师复领天下僧事。蠲免差役。悉依旧制。丙辰正月奉圣旨。建会于昊天寺。初二日于会中忽患风恙。半身不举。至夏初稍愈。是月旭威烈大王。差蒙古万宣差。以金□杖金缕袈裟段并令旨。奉师求法语。七月师会诸勤旧。抄所长物见数令主后事。丁巳夏说偈毕。师云。汝等少諠。吾欲偃息。侍僧急呼主事人至。师吉祥泊然而逝矣。即后四月初四日也。世寿五十有六。荼毗获舍利无算。

  钦承。

  护必烈大王令旨。建塔于大庆寿寺之侧。谥佛日圆明大师。望临济为十六世。

  (戊午)诏释道辩析化胡经○上大驾南征。

  (己未)九月大兵自浒黄州渡江征宋。岁贡而退(上崩于钓鱼山)

  宋改开庆元年。

  (五庚申)大元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即位。尊临宝扆统御寰区。四海混同
万邦入贡。建立制度条理纪纲。为子孙万世成法。宽仁爱人深信因果。不言自信。不化自行。圣君之德。荡荡乎民无能名焉。

  宋改景定元年○大朝遣郝经通好○五月十九。

  建元中统二十七日大赦普度僧尼。

  (辛酉)行中统钞法平章王以道奏。

  (癸亥)制开平府号上都○宋买公田始自浙。

  (甲子六六)至元元年。城燕建都。八月十六改元。大赦天下。设会度僧诏请。

  国师扮弥达癹思八登座。授秘密戒○是年八月拜光禄大夫太保。参领中书省事制。

  (六)长生天气力里皇帝圣旨。咨尔刘秉忠气刚以直。学富而文。虽晦迹于空门。每潜心于圣道。朕居藩邸卿实宾僚。侧闻高谊余二十年。出从遐方几数万里。迨予嗣服须汝计安。不先正名何以压众。宜崇师位兼总政机。可特授光禄大夫太保参领中书省事。卿其勉辅朕躬率先乃属。察朝夕之勤惰。审议论之是非。

  凡有施为并听裁决。伫看成绩别示宠章。准此。中统五年八月日。

  (乙丑)宋改咸淳元年。度宗即位。初名孟。福王与芮之子。理宗之犹子也。理宗子多而不育。鞠孟^5□于宫中。改名孜。又改名。立为皇子。封忠王。已而建储。改名璇。

  (丙寅)大教东被已一千二百年矣。

  (戊辰)大兵围襄阳。时吕文焕告急。宋遣高连范文虎赴援。大兵于要害处。连珠劄寨不得通○宋十月日食。

  (己巳)帝师发思巴制蒙古字成。二月颁行天下。

  (庚午)(宋之常州鸡翼生距)立尚书六部○宋大旱○至元七年。诏请胆巴金刚上师。住持仁王寺。普度僧员。

  (七)大元帝师苾刍癹思巴说根本有部出家授近圆羯磨仪轨。亲制序文曰。

  原夫赡部嘉运至四佛释迦文如来遗教利见也。大元御世第五主宪天述道仁文义武。太光孝皇帝登极也。天资福惠谛信内乘。普使万邦咸归一化。虽敷天垂拱而至治无垠。眷支那弘道。而在躬不息。欲以自佛相承师资继踵迄今不替。正戒仪轨为拳拳从善之行人俾一一恒持于净戒精练三业坚守四仪。此寔圣皇匡正佛法之睿旨也。昔因善逝与人天众普说声闻上教一切有部别解脱经。依此采拾未得令得。律仪方便羯磨仪轨此乃圣光德师之总集也。始从天竺。次届西番。爰有洞达五明法王大士萨思迦扮底达名称普闻上足苾刍癹思巴乃吾门法主。大元帝师。道德恢隆行位叵测。授兹仪轨衍布中原。令通解三藏比丘住思观演说正本。翻译人善三国声明辨材无碍。含伊毕国翰林丞旨弹压孙传。华文译主生缘北庭都护府解二种音。法辞通辩。诸路释门总统合台萨哩都通暨翰林学士安藏。总以诸国言诠。奉诏译成仪式。序本帝师亲制。绘为华迹以编陈。始末粗彰聊记岁月时庚午至元七年冬至后二日序。

  (辛未)大元国号十一月始建○兴蒙古学校○宋大饥。

  (癸酉)诏谕吕文焕○二月大兵破樊城吕文焕以襄阳降。

  (甲戌)敕命伯颜丞相伐宋○三月宋主崩太子立四岁。

  (八)是年八月。故光禄大夫太保赠太傅仪同三司文贞刘公薨翰林学士嘉议大夫知制诰兼修国史王磐。奉敕撰神道碑铭并序。其文曰耕莘非求进之地。而伊尹阿衡。钓渭非巧宦之途太公同载。汉张良志从赤松。而高祖得之以辅成帝业。

  唐李泌幼好仙术而肃宗用之以佐定中兴。盖天下之士。惟自重者。可与有为。而轻进者必非令器。是以古之明王。取士不以悦媚易亲者为可佳。而以闲远高洁难致者为可贵。圣天子之用太保刘公。其审是道欤。公以高洁之资。慕空寂之教。

  轻富贵如浮云等功名于梦幻。曷曾有一毫荣利之念动于心乎。圣天子邂逅一见。

  即挽而留之待以腹心。契如鱼水深谋密画虽耆宿贵近。不得预闻者。悉与公参决焉。此其精诚胥曾。志意交孚。与夫渭滨之同载商巴之阿衡。盖异世而同符矣。

  公讳秉忠字仲晦。瑞州刘李村人。先世仕辽多显贵。金初曾大父尝任邢州节度副使。秩满身还乡里。留其家于邢。故自公大父以下。遂为邢人焉。大父讳泽。资性倜傥。为乡闬所重。父讳润。仕本朝历邢州录事钜鹿内丘两县提领。俱有惠爱。公风骨秀异志气英爽不羁。家贫。年十七为刑台节度使府令史。以养其亲。

  干敏精洁。诸老吏咸服其能。一日因按读事。有不惬意。投笔叹曰。吾家奕世衣冠。今吾乃汨没为刀笔吏乎。丈夫不得志于世间。当求出世间事耳。即弃去隐于武安山岩谷间。草衣木食以求其志。天宁寺虚照禅师闻之。遣其徒招致。与披剃为僧。仍以公知经书工翰墨。命掌书记。后游云中。住南堂寺值海云禅师。被召北觐。过云中闻公博学多艺能。求相见。既见约公俱行。公不可。海云固要之。不得已遂行。既至谒今上於潜邸。一见应对称旨。自是屡承顾问。及海云南还。

  公恳求奔丧。上赐黄金百两。仍遣使送至邢州。公持服营葬事。起坟于贾村。葬其祖父母父母。服阕被召复还和林。公献书陈时事所宜者数十条。凡万余言。率皆尊主庇民之事。上嘉纳之。甲寅岁从上征云南。己未岁从上伐宋扬^4□渡济江围鄂州。上神武英断。每临战陈前无坚敌。而中心仁爱。公尝赞之。以天地好生为德。佛氏以慈悲济物为心。方便救护。所全活者。不可胜计。庚申岁春上正位宸极创定朝仪。立官制改元建号。一切所当施设时物之宜。皆公所草定。中统五年秋八月。改至元元年。翰林学士承旨王鄂奏言。书记刘秉忠效忠藩邸积有岁年。参帷幄之密谋。定社稷之大计。忠勤劳绩。宜被褒荣。今圣明寓极万物维新。秉忠犹以野服散号萧条闲寂。守其初心深所未安。宜与正其衣冠崇以显秩实遂众望。上览奏。欣然嘉纳。即日命有司备礼册授公光禄大夫。位太保参领中书省事。选聘侍讲学士窦默次女为夫人赐第于奉先坊。给少府宫籍监。人户甚众。

  公斋居蔬食。终日澹然。与平昔略不少异。至元十一年。扈从至上都。居南屏山之精舍。秋八月壬戌之夜。俨然端坐无疾而薨。享年五十有九。讣闻。上嗟悼不已。语群臣曰。秉忠三十余年。小心慎密不避艰危。事有可否言无隐情。又其阴阳术数之精。占事知来若合符契。惟朕知之。他人莫得预闻也。遣礼部侍郎赵秉温护其丧还大都。以冬十月壬申葬敛营葬。一切所须皆出内帑。十二年春正月。

  诏赠太傅仪同三司下太常议。谥曰文贞。仍命翰林学士王磐撰碑文字。臣磐钦惟国家列圣相承。咸以武功戡定祸乱。龙韬豹略鹰扬虎视。丰功伟绩之臣。其当纪名汗简画像凌烟者。不为不多。若夫辅佐圣天子。开文明之治。立太平之基。光守成之业者。实惟太傅刘公为称首。圣天子方在潜邸。士之所以涉远道冒风霜而至者。往往有所陈诉祈请干慕进用。惟公独无所求。闲燕之际每承顾问。辄推荐南州人物可备器使者。宜见录用。由是弓旌之所招。蒲轮之所迓。耆儒硕德奇材异能之士。茅拔茹连致无虚月。逮今三十年闲。扬历朝省颁布郡县。赞维新之化。成治安之功者。皆公平昔推荐之余也。其识度之宏远。推此一节而论。亦可见其仿□矣。又自幼好学至老不衰。通晓音律。精算数善推步。仰观占候。六壬遁甲易经象数邵氏皇极之书。靡不周知。初丁太夫人忧。毁瘠骨立。衣一弊绵裘。三藏不易。及录事公卒。虽身从天竺之教。而服食贬损容貌哀戚。与循礼典而执通丧者盖无少异也。晚娶无子。以犹子兰璋为嗣。弟秉恕今为顺天路总管。

  臣磐谨按中书左丞张文谦所作行状。次第其行事之实。而系以铭辞。铭曰。大元五叶。圣运隆昌。爰有异人。出佐时康。不坐官府。不趋朝行。褐衣蔬食。禅寂倘佯。谋谟帏幄。罄竭忠良。指陈成败。开阖阴阳。渊虑婉画。鬼神莫量。扶日上天。照临万方。万方仰德。百灵效祥。庭陈玉帛。路走梯航。朝仪整肃。济济跄跄。群贤来集。庶政允臧。大纲一举。众目斯张。治定功成。圣眷弥彰。崇资峻秩师表侯王。肇造皇家。元勋是当。良平佐汉。房杜兴唐。公不自多。愈隆谦光。见善必举。有能必扬。陆行滞阻。与为桥梁。川泛艰厄。与为帆桨。寒而求衣。焕之裘裳。饥而求食。饫之腴肪。门庭桃李烂熳芬芳。人感公德。铭刻肝肠。公施于人。过即遗忘。公之仁贤。宜享遐年。胡为一朝。蝉蜕而仙。燕都南原。卢沟北^5□。佳城郁郁。有坟岿然。地固重泉。松柏参天石烂松枯。芳名永传。

  赠仪同三司太傅谥文贞。制。

  (九)长生天气力里大福荫护助里皇帝圣旨。臣以忠孝而事上。贵输献纳之诚上以礼义而遇臣。思笃始终之爱。视死之日犹生之年。故光禄大夫太保刘秉忠。学窥天人识贯今古。邃冲而有守。安静而无华。昔侍潜藩稔闻高论。适当三接之际。恳上万言之书。盖将举天下而措诸安。以戒为人主者过于杀。朕嗣服而伊始。卿尽力以居多。盖得卿实契于朕心。而独朕悉知于卿意。事皆有验。人匪他求。周旋三十年。不避其难。剀切数百奏。各中其理。共成庶政。方图任于旧人。谁谓旻天不整遗于一老。兴言及此。何日忘之。载惟台辅之尊。厥有泉扃之贲。是用锡之纶命。峻一品之华阶。襚以衮衣。蹑三槐之正位。复加显号允答殊勋。惟尔英灵识予哀宠。可赠仪同三司太傅谥文贞。准此。至元十二年正月。

  (乙亥)至元十二年诏谕两淮州县新附。

  宋改德佑。幼主湿立。度之子。母全后。谢太皇后临朝○六月朔宋日食之既。

  (丙子)大元天兵临境举国归附(三月十八日幼主谢太皇后全后朝京封幼主瀛国公。全后为尼于正智寺。先是陈宜中张世杰。奉益王卫王如永嘉。与苏刘义遇。共图兴复。五月益王即位于福州。改景炎。十一月王世强引兵逼三山。宜中奉二王南行十二月至广州)

  诏安归附军民○九月十一日大赦。

  右宋前后共十六主。凡三百十七年而亡。

  (丁丑)十二月大兵逼广州宜中奉二王抵肇庆府。

  敕令瀛国公往脱思麻路习学梵书西番字经○建大圣万安寺。

  (戊寅)十五年正月旦设会斋僧。大赦。玉泉等五老家蒙恩得度。三月(宜中奉益王。由海道复入广。四月望日崩。十七日卫王即位于川。改祥兴。六月世系奉卫王至涯山○次年正月大兵攻涯山。八月宜中入占城至落鹤国)

  (庚辰)十七年二月宜中(奉卫王自落鹤经占城回。四月复入涯山。张世杰死未几。二广皆归一统。六月新历成。赐名授时。明年始颁行天下)

  (十)大元帝师癹思八是年示寂。翰林学士王磐等奉敕述行状曰。皇天之下一人之上开教宣文辅治大圣至德普觉真智佑国如意大宝法王西天佛子大元帝师班弥怛拔思癹帝师。乃士波国人也。生时诸种瑞应具详家谱。初土波有国师禅怛啰乞答。具大威神累叶相传。其国王世师尊之。凡十七代而至萨师加哇。即师之伯父也。乃礼伯父为师。秘密伽陀一二千言。过目成诵。七岁演法。辩博纵横。犹不自足。复遍咨名宿。句玄索隐。尽通三藏。癸丑师年十五。世祖皇帝龙德渊潜师知真命有归。驰驿径诣王府。世祖宫闱东宫皆秉受戒法特加尊礼。戊午师二十岁释道订正化胡经。宪宗皇帝诏师剖析是非。道不能答。自弃其学。上大悦。庚申师年二十二岁。世祖皇帝登极建元中统。尊为国师。授以玉印。任中原法主。

  统天下教门。辞帝西归。未期月召还。庚午师年三十一岁。时至元七年。诏制大元国字。师独运摹画作成。称旨即颁行。朝省郡县遵用。迄为一代典章。升号帝师大宝法王。更赐王印统领诸国释教。旋又西归。甲戌师年三十六岁。时至元十一年。皇上专使召之岁抄抵京。王公宰辅士庶离城一舍。结大香坛设大净供。香华幢盖大乐仙音。罗拜迎之。所经衢陌皆结五彩翼其两傍。万众瞻礼若一佛出世。时则天兵飞渡长江。竟成一统。虽主圣臣贤所致。亦师阴相之力也。为真金皇太子说器世界等彰所知论。寻又力辞西归。皇上坚留之不可。庚辰师年四十二岁。时至元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示寂。上闻不胜震悼。追怀旧德。连建大宰堵波于京师。宝藏真身舍利轮奂金碧无俦。

  (十一辛巳)至元十八年十月二十日。僧道二家辩析。特奉。

  圣旨。长生天气力里大福荫护助里皇帝圣旨道与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随路宣慰司按察司达鲁花赤管民官管军站人匠等官。并众先生每在前蒙哥皇帝圣旨里。

  戊午年和上先生每折证佛法。先生每轮底上。头教十七个先生剃头做了和上。将先生每说谎做来的化胡等经并印板。教烧毁了者。随路观院里画着的石碑镌着底八十一化图。尽行烧毁了者。道如今都功德使司奏。随路先生。每将合毁的经文印板至今藏着。却不曾毁了更保定真定太原平阳河中府三祖师庵头关西等处。有道藏经板。这般奏的上头教张平章张左丞焦尚书泉总统忽都于思翰林院众学士中书省客省使都鲁省宣使苫速丁渊僧录真藏僧判众讲主长老等张天师祈真人李真人杜真人众先生每一同于长春宫内。分拣去来。如今张平章等众人回奏。这先生家藏经。除道德经是老子真实经旨。其余皆后人造作演说。多有诋毁释教偷窃佛语。更有收入阴阳医药诸子等书。往往改易名号传注讹舛失其本真。伪造符咒妄言。佩之令人商贾倍利。夫妻和合有如鸳鸯。子嗣蕃息。男寿女贞。诳惑万民非止一端。意欲贪图财利诱说妻女。其有教人非望佩符在臂。男为君相。女为后妃。入水不溺。入火不焚。刀剑不能伤害等语。又令张天师祁真人李真人杜真人试之于火。皆求哀请命。自称伪妄不敢试验。今拟得除老子道德经外随路但有道仪说谎经文并印板。尽宜焚去。又据祈真人李真人杜真人等奏告。据道藏经内。除老子道德经外。但系后人捏合不实文字。情愿尽行烧毁了。俺也干净准奏。今后先生每依着老子道德经里行者。如有爱佛经的。做和上去者。若不愿为僧。娶妻为民者。除道德经外。说谎做来的道藏经文并印板。尽行烧毁了者。今差诸路释教泉总统中书省客省使都鲁前去。圣旨到日。不以是何官吏先生道姑秀才军民人匠鹰房打捕诸色人等。应有收藏道家一切经文本处。达鲁花赤管民官。添气力用心拘刷见数。分晓分付差去官眼同焚毁。更观院里画着的右镌着的八十一化图。尽行除毁了者。自宣谕已后。如有隐匿道家一切说谎捏合。毁谤释教偷窃佛语。窥图财利诱说妻女。此诳惑百姓符咒文字。及道○家大小经文。若所在官司不添气力拘刷。与隐藏之人一体要罪过者。外民间诸子医药等书。自有板本。不在禁限。准此。

  至元十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壬午)十九年○(八月赐文天祥死时年四十七岁矣)○甲申正月六日大赦。

  (乙酉)二十二年(十二月安童丞相复职)

  (十二)圣旨焚毁诸潞伪道藏经之碑翰林院(臣)唐(方)杨(文郁)王(构)赵(与)李(谦)阎(复)李(铸)李(监)王(盘)奉敕撰。正奉大夫枢密副使(臣)商(挺)奉敕书。光禄大夫中书左丞相监修国史(臣)耶律(铸)奉敕篆额。

  至元二十一年三月初三日。诏遣资德大夫总制院使兼领功德使司事相哥谕翰林院。戊午僧道持论。及至元十八年十月二十日。焚毁道藏伪经始末。可书其事于石(臣监)等谨按释总统合台萨哩所录事迹。昔在宪宗皇帝朝。道家者流出一书。曰老君化胡成佛经。及八十一化图。镂板传布。其言鄙陋诞妄。意在轻篾释门而自重其教。罽宾大师兰麻总统少林长老福裕。以其事奏闻。时上居潜邸。宪宗有旨。令僧道二家同诣上所辩析。二家自约。道胜则僧冠首而为道。僧胜则道削发而为僧。僧问道曰。汝书为谕化胡成佛。且佛是何义。道对曰。佛者觉也。

  觉天觉地觉阴觉阳觉仁觉义之谓也。僧曰。是殆不然。所谓觉者。自觉觉他觉行圆满。三觉圆明。故号佛陀。岂特觉天地阴阳仁义而已耶。是时上特语近侍曰。吾亦先知仁义是孔子之语。谓佛为觉仁觉义其说非也。道士又持史记诸书以进。

  欲出多说侥幸取胜。帝师板的达癹合师八曰。此是何书。道曰。前代帝王之书。

  上曰。汝今持论教法。何用攀援前代帝王。帝师曰。我天竺亦有此书。汝闻之乎。对曰。未也。帝师曰。我为汝说天竺频波罗王赞佛偈曰。天下天下无如佛。

  十方世界亦无比。世间所有我尽见。一切无有如佛者。当其说是语时。老子安住。道者不能对。帝师又问。汝史记有化胡之说否。曰无。又问。老子所传何经。曰道德经。曰此外更有何经。曰无。道德经中有化胡事否。曰无。帝师曰。

  史记中既无。道德经中又无。其为伪妄明矣。道者辞屈。尚书姚(枢)曰。道者负矣。上命如约行罚。遣近臣脱欢。将道者樊志应等十有七人。诣龙光寺削发为僧。焚伪经四十五部。天下佛寺为道流所据者。二百三十七区。至是悉命归之。道教提点甘志泉所据吉祥院其一也。据而弗归。至元十七年夏四月。僧人复为徵理。长春宫道流谋害僧录广渊。聚徒持挺欧击僧众。自焚廪舍。诬广渊遣僧人纵火。且声言焚米三千九百余石。他物称是。事达中书省。辩其诬。甘志泉王志真□伏。诏遣枢密副史孛罗及诸大臣覆按。无异词。志泉志真就诛。劓刵流窜凡十人。仍徵所声言米物。如其数归之僧众。有道家伪经尚存。为言者闻诸皇太子。十八年九月。都功德使司脱因小演赤奏言。往年所焚道家伪经板本化图。多隐匿未毁。其道藏诸书类。皆诋毁释教剽窃佛语。宜皆甄别。于是上命枢密副史与前中书左丞文谦秘书监友直释教总统。合台萨哩太常卿忽都于思中书省客省使都鲁在京僧录司教禅诸僧及臣等。诣长春宫无极殿。偕正一天师张宗演全真掌教祁志诚大道掌教李德和杜福春暨诸道流。考证真伪。翻阅兼旬。虽卷帙数千。究其本末。惟道德二篇为老子所着。余悉汉张道陵后魏寇谦之唐吴筠杜光庭宋王钦若辈。撰造演说。凿空架虚。罔有根据。诋毁释教。以妄自尊崇。复爱慕其言。而窃为己有。假阴阳术数。以示其奥。衰诸子医药。以夸其博。往往改易名号。传注讹舛。失其本真。文所载符咒。妄谓佩之令人商贾倍利。子嗣蕃息伉俨谐和如鸳鸯之有偶。将以媒淫乱而规财贿。至有教人非望佩符在臂。则男为君相。女为后妃。入水不溺。入火不焚。刀剑不能伤害之语。其伪妄驳杂如此。留之徒以诳惑愚俗。自道德经外。宜悉焚去(臣)等同辞以闻。上曰。道家经文传讹踵谬非一日矣。若遽焚之其徒之未心服。彼言水火不能焚溺可姑以是端试之。俟其不验。焚之未晚也。遂命枢密副使孛罗守司徒和礼霍孙等。谕张宗演祁志诚李德和杜福春等。俾各推择一人佩符入火自试其术。四人者奏言。此皆诞妄之说。等入火必为灰尽。实不敢试。但乞焚去道藏。庶几澡雪(臣)等。上可其奏。遂诏谕天下道家诸经可留道德二篇。其余文字及板本化图。一切焚毁。隐匿者罪之。民间刊布诸子医药等书。不在禁限。今后道家者流其一遵老子之法。如嗜佛者削发为僧。不愿为僧者。听其为民。乃以十月壬子集百官于悯忠寺。焚道藏伪经杂书。遣使诸路俾遵行之。(臣)盘等闻。老氏之为道也。以清净为宗。无为为本。谦冲以处己。损抑以下人。非有贪欲好胜之事。厥后枝分派列。徒属寖盛袭讹成伪夸诞百出。清净一变而为污秽。无为一变无所不为。如汉之文成五利。致身求仙。恍惚诞幻。帛书饭牛之诈。黄金可成之妄。一但败露。为武帝所诛。三张之徒以鬼道惑众。倡乱天下。为皇甫嵩曹魏所灭。宋王浮昔居上清宝箓宫。与女冠为奸。林灵素自称神霄紫府仙卿。禳大水不验。并为徽宗诛窜而死。迨金末年。复有麻被先生铁笠李二人。以奸谋秘计出入时贵之门。肆为淫污之行。咸受显戮。历代以来。若此之类。不可胜数。追惟祸乱之源奸宄之本。率皆假符箓以神其教。托伪经以警其俗。横肆巧诬倡为诡状。诋毁圣教寇攘内典。固已悖老氏不争不盗之禁矣。及陷刑辟皆是孽自内作。愎将谁咎哉。且夫释氏之教宏阔胜大非他教所拟伦。历百千世。圣帝明王莫不尊崇。东冒扶桑。西极昧谷。水天桂海山河大地。昆虫草木胎卵湿化。有情无情百千万类。皆依佛荫生息动止于天地之间。故天上天下惟佛为尊。超出乎有生之表。归极乎无碍之真。智周三界神妙诸方。泽及大千功用不宰。其大有如此者。慈航所至无溺不援。法雨所沾有生皆润。悯世人之沉沦幻海颠覆迷津。展转多生流连累劫。将使之脱凡企圣蠲弊崇真。故神光破沉晦之门。大觉指无生之路。其仁有如此。何意狂谋辄形妒忌。虽积毁销骨众煦漂山。法体圆成初无小玷。譬如盲人之毁日月。何伤日月之明。井蛙之小河海。奚损河海之大。多见其不知量也。钦惟圣天子。识超四谛道慕三乘。参无象之真空。传法王之心印。所以尊崇之礼。归向之诚。矫百伪以从真。黜群邪而归正。有不容不严者焉。况乎笔墨劝淫妖术误世。恣为欺诳鼓荡群愚。

  若不大为改革。则邪说肆行枉道惑众。其如天下后世何。况天下之理。有善有恶。有正有邪。有真有伪。常混然而同处。杂然而并行。自非禀上圣之资。诞生知之性。智出庶物明照群情。则红紫之乱朱。洼淫之变雅。是孰得而辩明之哉。

  由是言之。圣天子匡济真图翼扶大法之功至矣。概诸圣不可有加矣。于以凿含灵之耳目。开正途之荒秽。使般若之光永乎无际劫遍满恒河妙界。延洪圣寿于无疆。衍绵储君之福利。鼎祚于亿万年之久者。庸有既乎是可述也(臣)磐等敬为之书。以贻后人。俾为老氏之学者有所警焉。

  大元至元辩伪录随函序。翰林直学士奉训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臣张伯淳撰。

  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辩伪录之所云良有以也。洪惟圣朝继天立极论道经邦以佛心子育万方。以正法泽被四海。至元辛卯之岁孟春。大云峰长老迈吉祥。钦奉。

  皇帝明命。撰述至元辩伪录。奏对天颜睿览颁行。入藏流通。原其所自。乙卯间道士丘处机李志常等毁西^5□天城夫子庙为文城观。毁灭释迦佛像白玉观音舍利宝塔。谋占梵刹四百八十二所。传袭王浮伪语老子八十一化图。惑乱臣佐。

  时少林裕长老率师德诣阙陈奏。先朝蒙哥皇帝玉音宣谕登殿辩对化胡真伪。圣躬临朝亲证。李志常等义堕辞屈。奉旨焚伪经。罢道为僧者十七人。还佛寺三十七所。党占余寺流弊益甚。丁巳秋少林复奏。续奉纶旨伪经再焚。僧复其业者二百三十七所。由乙卯而辛酉。凡九春而其徒窜匿未悛邪诸谄行。屏处犹妄。惊渎圣情由是至元十八年冬。钦奉玉音颁降天下。除道德经外。其余说谎经文尽行烧毁。道士爱佛经者为僧。不为僧者娶妻为民。当是时也。江南释教都总统永福杨大师琏真佳。大弘圣化。自至元二十二春。至二十四春。凡三载恢复佛寺三十余所。如四圣观者昔孤山寺也。道士胡提点等。舍邪归正罢道为僧者。爰啻七八百人。挂冠于上永福帝师殿之梁棋间。故典如南岳山之券。为事伪者戒。试尝考之。自大教西来。汉明帝迎摩腾竺法兰二师于洛阳。五岳道士褚善信等。上表讥毁佛法。当时筑坛。以佛道二经梵之。道经悉为灰烬。佛经放光无损。尊者踊身作十八变。有狐非狮子类。灯非日月明之至言。道士为僧者不可胜数。如寇谦之矫妄崔浩惑魏太武而崔浩卒以族诛。昙谟最之挫屈姜斌。斌流于马邑。齐昙显之愧陆修静。唐总章元年法明辨化胡之伪。敕搜聚天下化胡经。抑尝火其书矣。由古而今。历代帝王之制。斯可忽诸。盖世尊等视三界众生犹如一子。弃背大觉。是子背其父也。子背其父。是自昧其所天也。且师老子者。道德二篇。以清虚澹泊绝世弃圣立其宗。隐居以求其志。翛然无为尔。今盗名之徒。丛啸党援假立冠褐。峻侈宫观茍世利养。岂老氏之用心哉。况老氏谓大辨若讷。大巧若拙。辨者不善。善者不辩。勿矜勿伐。抱一为天下式。而占毁佛寺。窃经扇化胡之伪。是若拙若讷欤。是善者不辩欤。师老子而违其术。亦复违其自宗矣。若嫡师于老子者。则弗为也。过归末流尔。虽然麒麟之于走兽。凤凰之于飞鸟。兰蕙之于薰莸。旃檀之于秽壤。则世未有舍凤凰麒麟之瑞。兰蕙旃檀之馨。而惬走兽飞鸟之常。薰莸秽坏之垢者。人心天理爱恶之所同也。奈何菽麦未析而甘事于伪妄不实之教。复矜诞其浮辞。侮慢大觉讪毁至圣。而弗惮三途之沦溺乎。斯辩伪录之正名教。造理渊奥推难精明。凛乎抗凌云之劲操。坦然履王道之正涂。而堤备后世之溺于巨浸者。其为言也至矣。盖有伪则辩。无伪则无辩。岂好辩哉。弘四无碍之辩者。迈公之德欤。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故我皇金言喻辞曰譬如五指皆从掌出。佛门如掌。余皆如指。信乎王言如丝。其出如纶。明逾日月。坚逾金石。为万世之龟鉴。则斯录岂小补哉。

  (十三)辩伪录序。盖闻五运未形。元无人物之号。三才既立。乃叙尊卑之名。肇分六爻始画八卦。其有书契定乎训章。凤篆龟图金縢玉字。百家之异辙。

  万卷之分区。虽理究乎精微言殚乎物范。纪情括性。未出乎域中。原始要终。讵该于化内。况乎法身无相。高超于象帝之先。真谛绝称。迥出乎思议之表。英猷茂实代有人焉。如意者。俗姓乎延氏。太原人也。世传缨冕。累叶播迁代郡。因为家焉。九岁落绀。随师请业。玉离荆岫。价重之德弥彰。桂生幽岩。馨香之风远递。阿师内穷三藏之奥外核九流之源。名冠于中华。声闻于朝野。运谈天之口。施不世之才。郁郁间绮锦之文。雄雄耸凌云之气。班马之珠玉。未可同年。顾陆之文章。宁堪并驾。至若庄生墨生之学。黄老李老之书。三清谤道之文。十异九迷之录。混元隐月之秘。灵宝赤书之仪。焕若胸膺。明犹指掌。加以禅参于五派。傍阅于群书。既有雄才特专著述。运思之外汲引无穷。挫邪则有吼石之功。扶正则具鞭尸之德。固以才侔安远学迈生融。实觉海之龙鳞。乃佛门之柱碍。切见全真道士者。丘处机李志常史志经令狐璋等。学业庸浅识虑非长并为。

  鄙辞排毁正法。击兹布鼓窃比雷门。使中下之流咸生邪见。钦奉薜禅圣明皇帝发大悲心。愍其盲瞽恐堕泥犁。敕令制斯论耳。震荡法海摧彼词锋。碧鸡之锐竟驰。黄马之骏争骛状鸿炉之焚纤翼。犹炎日之炼轻冰。负胜之俦于斯可见。暂归慈定已破魔军。至元十八年十月二十日。复钦奉先皇帝圣旨敕令天下伪经一时焚尽。由是佛日重晖于碧汉。法云广布于阎浮右如意所作文赋注解。四经序。韩文别传。性海赋等。在世已传。然兹论五卷二百余纸。穷释老之渊源。分邪正之优劣。盖唱粥高而和弥寡。深可愧焉。余文惭绮丽学匪通圆。睹斯论之嘉言。钦吾皇之鸿护。不胜手舞勉为斯引。辄以藤绠联彼圭璋。庶博雅君子详其致云尔。大云峰住持袭祖沙门雪溪野老贵吉祥。

  大都道者山云峰禅寺住持如意祥迈长老。奉敕撰辩伪录五卷。其略云。妄立天尊伪(化云。道者万化之父母。自然之极尊于此幽玄微妙之中而生空洞。空洞者。真一也。真一之气化生之后历九十九万亿九十九万岁。乃化生上三气。三气相去九十九万亿九十九万岁。三合成德共生无上。乃虚皇天尊。又历如上岁数。

  乃生中三气。三合成德乃生玄老。即元始天尊也。又历如上岁数。乃生下三气。三合成德共生太上。即太上道君也。自后又一气复生三气。每气相去八十一万亿八十一万岁。三合成德共生李老君。虽四圣相次各不相因。谓之独化。老君生后乃生五运谓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老君混沌之祖。宗天地之父母。故能分布清浊开辟乾坤)

  辩曰。盖闻龙图鸟篆之文。龟书科斗之典。玉版玉谍之记。金縢金匮之书。

  秦汉魏晋之章。宋齐梁陈之简。记事记史直笔直言。靡睹虚皇之名。不闻元始之号。安有手执玉圭。身挂黄褐。顶垂皓发。头戴金冠。别号天尊。高拱三清之上。独称教主。统御九华之宫。纵有天尊之名。并是偷窃佛语。古今称佛名为天尊。不关道君之事。窃他美称妄自尊严。取信通人。斯言谬矣。案列子及易钩命诀。皆云。天地未生之前。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有太极。说者咸云。太易者。未见气也。太初者。气之始也。太始者。形之始也。太素者。质之始也。太极者。质形已具混沌未分也。太极之后乃生两仪。谓之天地。夫名从实生。实从名起。名实既着。其道乃行。太易之前。沓然空洞。溟溟漠漠。本绝音容。何得谩张九气妄生四人。虚上生虚。似敲空而求向。伪中起伪。如趁影之寿踪。岂不思。既立其名。须有其体。既立其体。须有氏族。且道虚皇元始谁人所生。氏族何起。居在何处。若有源系出在何书。若无来由。即是虚设。又空洞之前。本无岁数。今标岁数愈见虚张。盖数目起于伏羲。甲子唱乎皇帝。将今记古。颠倒何多。且上之三尊。为有形耶。为无形耶。若是有形。不在太易之上。爰从父母而生。须有年代时处姓氏名字。前云三气共德而生。则是以气生气。与气不殊。何有形名。若是无形。本无名位。下第七化乃云。老君以上皇元年九月二日。出游西河。遇元始天尊。乘八景玉舆。驾九色玄龙。群仙导从。手把华旛。师子白鹤啸歌邕邕。同会西河之上。授老君洞玄玉符。此是谁耶。进退两求。并无准的。则知海枣虚谈有名无实。雕冰镂雪枉废词章。山海之所不收大荒之所不载。庸愚巧饰。何足信哉。老君衰周之柱史。诳云混沌之祖宗。避周乱而过函关。妄云天地之父母。既自语之相戾。何函矢之相攻。掩耳偷铃。欲隐弥露。道德章云。吾有三宝。宝而持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老君献胡王妻子。与胡兵格战。何有慈乎。乘玉衡之舆。坐金阙之内。披九色离罗之衣。荫九光偃鹤之盖。何有俭乎。生于无始起于无因。为万道之先。作元气之祖。观混沌之未判。视清浊之未分。为帝王之师。作天地之母。何有不敢为天下先乎。辽阳高宪。字仲常。游东京白鹤观。见三清像指其右曰。此何像也。观主对曰。老君像。曰何代人。曰周定王时。又指左曰。此何像也。主曰。道君像。

  曰此何代人。住仓惶未答。宪指中尊曰。且饶这元始天尊。闻者传以为笑。

  创立劫运年号伪(第三化云。始则太虚之气。其气相击往来乱射。经百亿万气之后。其气方慢。往来流行为自然之气。此偷佛书世界初成风轮下旋之事也。

  又号弥罗万梵之气。又经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亿。气之后。结吉祥之气成一圣人。自号元始天王。同时生五老五行之主。其劫号延康。年号龙汉。又经如上气数。乃生道君。时劫号赤明。年亦号赤明。同时生九老。分为九天。又经如上气数。方生老君。劫号清运。年号上皇。时生八公。又立五运太易太初等。老君乃以阴阳二气结。为混沌。而分布天地万物始备矣)辨曰。盖闻班固律历之志。史记天官之书。皇甫谧之帝年。陶隐居之帝纪。未闻五运之前先有年号。三气之内虚立劫名。既清浊之未形。只是洪蒙一气何有老君元始五老九天。虽窃佛主劫之名。而不晓成坏之数。梵云劫波此云时分。时虽长短皆立劫名。错谬梵言迷惑体相。释教未来。此劫但有劫杀劫贼。故许慎说文云。以兵愶人曰劫。又鲁将曹沫。劫桓公于坛上。求所侵地。此则逼夺名劫。岂有劫运之言乎。今陈此言妄窃见矣。夫名位既有年号斯张。将以率领万方整齐四海混同九有同一车书。天子至尊得建年号无名位者不敢立焉。孔子虽然删书定礼分辨君臣。以无贵位止号素王。矧乎老聃周之柱史臣子之列。而草窃帝王。妄建年号哉。况轩皇之前本无甲子(黄帝臣大挠造甲子)汉武之代始建年号(武帝始立年号)将古标古亦何伪乎。或曰。老子生于天地之前。别立年号。有何乖违。答曰。既在天地之上。乃是太易之前。世界未形。君臣无迹。杳然空寂。唯一溟蒙。建立年号统领谁人乎。明知偷佛庄严贤劫星宿之意。而立此延康赤明青运之目。彼明三世。此约一时。正同山^8□偷。王衣物。迷惑颠倒上下失次尔。下去老子生于天岗李谷字曰光明。则在三皇之后。何得老君以阴阳二气结为混沌而分布天地耶。首尾两端穿凿见矣。

  开分三界伪(第五化云。天地有形之大者。太上老君乃混沌之祖宗。天地之父母。故能分布清浊开辟天地。运玄元始三气而成天。上为三清三境。即始气为玉清境。元气为上清境。玄气为太清境。又以三清之气。各生三气。合成九气。

  而为九天。第一郁单须天。第二上神寿无量寿天。第三梵蓝须延天。第四寂然兜术天。第五波罗尼密不桥乐天。第六洞玄化应声天。第七灵化梵辅天。第八高虚清明天。第九无想无爱天。此之九天各生三气。每气为一天。合二十七天通此九天为三十六天。则三界四民上极三清。是其数也。初下六天为欲界。一太黄天。二太明天。三清明天。四玄胎天。五玄明天。六七曜天。次一十八天为色界。一虚无天。二太极天。三赤明天。四荣华天。五曜朗天。六皇笳天。七灵明天。八端靖天。九光明天。十极瑶天。十一元载天。十二太安天。十三极风天。十四始皇天。十五太皇天。十六无思天。十七阮乐天。十八昙誓天。次四天为无色界。

  一霄庆天。二元同天。三妙成天。四禁上天。此二十八天。名为三界。此上又四天名为种人天。一常融天。二玉隆天。三梵度天。四贾奕天。此四天超出三界。

  又云。上三天为三清境。一曰太赤天。二曰虫余天。三曰清微天。最上曰大罗天。包罗诸天极高无上。玄都玉京镇于其上。三尊所处焉。又太霄隐书云。大道君治在五十五重无极大罗天中玉京之十。七宝玄台金林玉机金童玉女之所侍卫。

  住居在三十三天三界之外)

  辩曰。详夫蛇躯(伏羲)牛首(炎帝)之书。龙师(太)凤纪(少)之典。谈天(邹衍)论天(黄缭)之诰。括地(地志)舆地(地图)之图。

  甘氏星经张衡灵宪。不说三清之号。匪闻大罗之名。并是依傍佛经改头换尾。采他名相妆缀己书。且道教之宗源起黄帝。而老子涓子列子庄周鹖冠尹文。派为道教。诸子所谈并无说天之事。唯是张道陵所集灵宝经中。始说三十二天。效佛神咒而作蜜言。自后道书牙相鼓唱。空枝引蔓唯诳下俗。佛教未来。云何不说。释经广布始唱斯名。明名修静增加。三张妄阐。狗偷鼠盗何足贵乎。尔雅之立四号约于四时。太玄之说九天准于九有。不似道家虚加数目。天本定体何有少多。今各说不同。显知妄立。案佛经三界。三业所感。总二十八。欲界有六。色界十八。无色有四。具胜妙欲名为欲界。形色超绝名为色界。根识两忘名无色界。越此而去名出生死。舍分段之后身。绝形名而无寄。安有玄都之境。玉京之山。金童玉女交杂之事。琼舆碧帐之饰。妄窃不真。于斯见矣。试问道士三界从何而来。何功所感释名辨相全不能知。且道宗极致惟尽升天。灵宝幽微秖贪羽化。难逃四相讵免五衰。泛业浪以漂沈。随生死而轮转。纵茫茫之业识。积浩浩之苦源。长往不归。良可叹息。郁头蓝弗是其验欤。

  随代为帝王师伪(第十一化云。老君在伏羲时。号郁花子。说元阳经。教伏羲。叙人伦画八卦。在祝融时。号广寿子。说按摩通精经。教以钻木出火。陶冶为器。在神农时。号大成子。说太乙玄精经。教以播种五谷。采和诸药。在神农时。号广成子。教以抱神守静之道。在少昊时。号随应子。说在敬经。教以鸟官为理。分布九鸤以统百司。在颛顼时。号赤精子。说微言。帝喾时。号录图子。说黄庭经。帝尧时。号务成子。说宣化经。帝舜时。号尹寿子。说通玄经七十卷。又说道。德经八千二百。卷夏禹。时号真行。子说元始经六十。卷殷汤。时号锡则。子说长生经二十。卷周文王。时号变邑子。说赤精。经教以仁孝之。道乃至。云上古之君皆受教于老子。然后造作群物也)

  辩曰。夫贤之与圣名位不同。古哲今人出处各异。庄周云。万世之后一遇大圣。犹旦暮遇之。此明圣人出世表瑞协祥。应千年之期。膺适时之运。孤标特秀迥出常流。故得帝王师之诸侯礼重。万载一遇尚为旦暮。岂有随代而出现乎。夫李耳者退静之士。史记称为隐君子也。避乱过关葬于槐里。潜身柱下。本是人臣。位不躐于上阶。名未厕于台辅。何乃擢君圣地为帝王师。譣诐不经骇人耳目。培塿要齐于嵩华。孰肯凭焉。潢洿拟广于沧溟。终难信矣。岂有开辟之后万亿余年中间别无一人拔萃唯有老子为帝王师乎。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孔子春秋丘盟明语。百家异说九流杂谈。并无老子为师之语。唯是后代无知道士。妄撰斯言。欲使老子独高群圣。美则美矣。伪且伪焉。且伏羲神农皆有圣德。轩皇尧舜并号明君。或幼而能言。或生知妙道。讵假老子教之。然后造作群物乎。况书传所记。古史所明。燧人钻火伏羲画卦。炎帝播耨。女娲造篁。黄帝作宫室。轩冕乐有咸池。颛顼作六英。尧有大章。舜有大韶。及作围棋。禹有大夏。汤有大濩。文王有辟雍。武王有下武。鲧作城郭。蚩尤作兵器。岐伯造医。俞附脉经。

  伶伦制律。隶首作算。容成作历。大桡造甲子。奚仲作车。曹胡作衣。伯余作裳。于则作履。共鼓作舟楫。巨挥作弓。夷牟作矢。黄雍父作杵臼。孟庄子作锯。赵武灵王作靴。苏威公作篪。暴辛作埙。后稷之孙叔均作犁。蒙恬作笔。蔡伦作纸。夏昆吾氏作瓦。此皆各有其主。群书所明。何得自矜览为我造。又周易系辞孔子所述。列明古帝制造之事。如云包羲氏之王天下也。观象于天俯察于地。近取诸身。远取诸物。始画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作结绳而为纲罟。以畋以渔。盖取诸离。神农氏为耜为耒。以利天下。日中为市。交易有无。乃至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如此历陈法易造物。不言老子所造也。窃功业标为己能。炫名自高。君子不忍。又云。老子在尧时为务成子者。案后汉应劭风俗通云。东方朔是太白星精。黄帝时为风后。尧时为务成子。

  周时为老聃。在越时为范蠡。在齐为鸱子。此则务成子乃东方朔。非干老子明矣。何得妄加钩引称老子为人师乎。案鲁哀公问于子夏曰。五帝三皇皆有师乎。

  子夏曰。有。臣闻皇帝学乎太真。颛顼学乎绿图。帝喾学乎赤松子。尧学乎尹寿。舜学乎务成跗。禹学乎西王国。汤学乎威子伯。文王学乎铰时子斯。武王学乎郭政。周公学乎太公吕望。上之所叙文极分明。而言老子随代为帝王师。何出言之狂悖哉。巧言如篁颜之厚矣。且老子衰周柱史史有明文。本是人臣。返为上古帝王之师。履冠戴屦何颠狂之甚乎。又上文云。上古之君皆受教于老子。则桀纣之不作。幽厉之无道。秦王之凶暴。王莽之纂逆。亦老子之所教也。既然如是。则老子为悖逆之魁首。巨猾之元匠。不忠不孝。老子之所生。不义不仁。老子之所主。为人师者。不亦惭乎。老君既说随代为师。而秦汉之下至于金朝。偏无一现乎。今既无矣古亦虚焉。且汉文恭俭孝武英明。孝明达礼乐之情。孝章优儒雅之道。魏文帝风流文藻。晋世祖明达宽仁。宋文帝致治升平。梁武帝文武兼备。随高祖混同四海。唐太宗混一车书。此时不俟老子之化。而皆金声玉振。则知牵合巧会枉费词章。秪可诳于闾阎。难可信于达士。嫫母加粉见者愈嗤。邻女效颦乡人不贵。

  老子出灵宝三洞伪(第九化云。太上老君以中皇元年三月一日。于玉清天金阙上宫。撰集灵篇以为宝经三百卷。符图七千章。玉诀九千篇。老君于上三皇时出为万天法师。又号玄中法师。当龙汉元有。授上三皇洞真经一十二部。以无极之道。下教人间其时人寿九万岁。于中三皇时。号有古先生。当赤明元年。授中三皇洞玄经一十二部。行无上正真之道。以化于人。其时人寿六万岁。于下三皇时。出为师号金阙帝君。当开皇元年。授下三皇洞神经一千二部。以太平之道化人。其时人寿一万八千岁。夫洞真洞玄洞神名一十二部。合为三十六部尊经也)

  辩曰。夫仲尼入梦。十翼之道始宣。伯阳过关。二篇之教方阐。有名为万物之始。无名为天地之先。混徼妙而同玄。惊宠辱而一致。谷神不死久视长生。挫锐解纷谦卑自牧。此老氏之旨也。自余教典皆是伪书。制杂凡流唯尚夸竞。采傍佛语换体安名。拟三界而立三清。仿三大而立三洞。虚劳纸墨妄饰词章。何以知之。汉时张道陵造灵宝经。王褒造洞玄经。吴时葛孝先造上清经。晋时王浮造明威化胡经。鲍静造三皇经。后改为三清经。齐朝陈显明造六十四真步虚经。梁时陶弘景造太清经。随末辅惠祥。改涅槃为长安经。后事发被诛。案甄鸾笑道论云。道家妄注诸子三百五十卷为道经。如此详之代代穿凿人人妄制。采他佛教标为道书或言仙洞飞来。或言老子再现。群贤不睹道士独传。欺上□时君不惧朝宪。故唐琳法师对太宗皇帝云。若据肃温众议道家。止有道德二篇。如依汉明校量。便应七百余卷。约葛洪神仙之说。仅有一千。准修静所上目中。过前九十。

  又检玄都目录。转复弥多。既其先后不同。显知后人妄制增加卷轴添足篇章。依傍佛经改头换尾。或道名山自出。时唱仙洞飞来。何乃黄领独知英贤罕睹。典籍不记书史无闻。试问当今道士推勘后出之经。为是老子别陈。为是天尊更说。若也更说。应有时方师资传授。为是何年何月何邦何代。若在天上而说。何人传来。若在西域而谈。何人译出。如其有据。容可流行。若也妄言。理须焚剪。又汉晋之代。僧号道士。寇谦得志僣冒其名。今称法师愈为矫节。法师之号源出佛经。万卷百家本无此语。且为法之师。名为法师。法即是师。名为法师。名义不知。妄安己号。按贤劫已来有三佛出。初佛出时人寿六万岁第二佛。出时人寿四万。第三佛出人寿二师。何乃改彼三皇妄合其数。又前说云。上三气中而有龙汉赤明之号。是时五运尚无但唯一气。何有三皇之君人寿之数乎。上古纵有五龙四姓九头十纪。亦无三皇建立年号。试问龙汉赤明上皇开皇。谁君之年乎。若言有说。史无明文。若言无凭。不可妄立。扣其两端竟无一是。又伏羲之前文字未有。何出三洞灵宝之篇乎。又十二部名源出佛经。一代时教类分十二。道家名义不知何以妄着己典。如琢美玉拟作甑窐。虽受劬劳智者见诮。

  游化九天伪(第二十六化云。是时老君于青羊大会引尹喜冉。冉升空。初至第一天。见波利天帝。乘九光元灵之舆。荫七元交晨之盖。建五色摄魔之节。金童玉女九万人。迎老君八大有宫。请问自然之道。如是摩夷天。楚宝天。化应天。不侨乐天。兜率天。烦延天。禅善天。郁单天。随处天。帝皆与金童玉女迎礼老君。请问法要。所到天宫皆设琼浆碧醴丹液流萧薰羞八彻灵芝珍果)

  辩曰。昔我世尊初成正觉。不离道树而赴诸天。一身不分而遍一切。即多而一。即一而多。犹如素月流空影分众水。大块噫气万窍怒号。大事咸周远近无隔。无心顿应岂正九天伯阳周之枉史。尹喜函谷关吏。身居下位。难等圣踪。欲为己德。盖善窃者。鬼神不觉。既为人知。非是好手。离欲而获轻举。禅定而感神通。老子既无此功。何以升于天上。昔列子居郑。夫妻相忘。耳目不分。翛然绝寄。心凝形释。骨肉都融。然后身如槁叶随风。东西万里须臾过旬乃返。而庄周讥云。犹有所待。矧乎老耳。不绝妻子(老子之子名宗。宗之子名注。注之子名官。侍魏文侯)未逮形亡。过关乘薄軬之车。道经垂有身之患。讵可升天履雾驾鹤乘云。拟效牟尼衿为己胜。且布施而获大福。持戒而感生天。汝尚不达斯由。安能为天说法。欲界本六。妄云九天。初禅纯男。而云玉女。勾虚阐伪巧说多端。且初禅已上。禅悦为食。定生喜乐舍念清净何用琼浆碧醴兰羞八彻乎。将谓天上同于人间。羡酒肉之薰膻。争鱼臭之秽浊。喻乎鸱耽死鼠为便凤凰同。□盗听不真。请杜臆说。穷乡多怪。曲学多辩。斯言信乎。

  偷佛经教伪(第三十化云。胡王见太上徒众甚多。疑是鬼魅。遂积薪焚之。

  火起冲天。老君放身光明。火中为王说金光明经。胡王益怒。纳之大镬煮之三日。老君镬汤之中。莲华涌出。坐莲花上。说涅槃经。又云。老君使尹喜为佛。

  与胡王为师忏悔三业六根五逆十恶。乃说五戒十善。并四十二章经)

  辩曰。夫麒麟斗而日月亏。鲸鲵死而彗星现。铜山崩而洛钟应。葭灰缺而月晕残。盖感应之道交。故机教之相扣。人心渴仰法雨芳菲。沃彼情尘开他蒙昧。

  故孔子曰。不愤不启。不悱不发。此明待问而说也。况乎圣人设教权变多方。岂使他人起怒自授焚溺。全无。强与他言。岂知虚往实归之道哉剜刻字样巧合经名。既坐火焰上说金光明经。坐莲华上说莲花经。则道德二篇坐于道路而说。洞玄三部元在水洞而谈。此既不然。彼云何尔。且金光明性相通显。法华经破权归实。涅槃经明佛性真常。四十二章群经集出。不穷根蔕盗听妄谈。唯口起羞出何容易。难惑上智只诳下愚。又上经既是老子所陈。道士应宜依而学。佛何乃合气为道。专讽灵宝。试问三经文明何义。道藏既不收摄。道士又不通明。偷大圣之至诠。为老君之极唱。正符涅槃盗牛之喻。又同瞽者误入金穴。难得其宝未知何用。又曰。忏悔三业至年月斋法。若如是者。道士应通。且问忏悔是何语言。今此忏悔。为事忏耶。为理忏耶。约功德门而灭罪邪。约逆生死心而灭罪耶能忏之心宜有几种。所忏之罪何处安排。忏悔二字由尚罕知。则三业六根五逆十恶。戒善之轨年月斋名。决不晓达。若是老子所说。道士应合备。知既然一字不通。显知偷佛妄说。此同窃贼人物被主认着。犹不招承。更生拒辩。焚经火板方乃惭惶。君子悔前不至如此。

  老君结气成字伪(第八化云。圣纪经云。太上老君。昔于龙汉之年。从元始天尊。于中央大福堂国。说灵宝十部妙经。出法度人。又于东极大浮国。出法度人。以紫笔书于空青之林。又于南极禅离界。以火炼真文莹发字形。又于西极卫罗世界。北极郁单国。皆出法度人。老君以五方真气之精。结成宝字。大方一丈。八角垂芒。为云篆之形。飞乌之状。以立文章。又云。坟典自我而出。经籍自我而生也)。

  辩曰。夫子字之聿兴爰从上古。伏羲氏之王天下也。始画八卦。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由是文藉生焉。故有青丘紫府三皇刻石之文。绿检黄绳六甲灵蜚之字。后有苍颉。因而增制。大篆起于史。小篆兴于李斯。飞白创于蔡邕。隶书变于程邈。秦书八体汉字六形。瘦金堆金。垂云垂露。蔡叶龙爪颜体坡书。皆循古以增成。近代而改制。岂假真气而结。何关老子传来。掩窃他能炫卖己德。

  放舒白眼不耻清流。上云。龙汉起于初气。何有老子而生。既言紫笔书林。乃在蒙恬之后。牵今引古。欺我贤人。孔安国云。伏羲神农黄帝之书。谓之三坟。言大道也。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之书谓之五典。言常道也。易则三圣方定诗则群英之言。春秋孔子所修。礼则周公所定。尔雅周公所纂。国语丘明所述。刘熙释名。

  许慎说字。埤苍广雅。桂苑珠丛。顾野王之玉篇。陆法言之切韵。各有源系。非干老聃而言坟典自我而出经籍自我而主。荒唐谬谈侮弄明哲亦犹相如上林说。卢橘夏熟。杨雄甘泉赋。玉树冬菁。听其言则洋洋美耳。究其事则杳杳空传。矧乎国名虚设。妄采他书。大福堂。改大堂而取名。东浮黎。彷扶桑而立号。南禅黎。革重黎而标字。西卫罗。窃于迦维罗卫。北方全收郁单越名。十洲所不收。

  神异所不摄。地理无所纪。括地绝形名。空阐五车了无一实。偷铃掩耳斯之谓与。

  佛祖历代通载卷第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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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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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祖历代通载卷第二十二

  嘉兴路大中祥符禅寺

  住持华亭念常集

  周文王时为柱下史伪第九(第十九化云。周文王时老君为变邑子。时帝纣荒虐天下涂炭。乃乘飞飙之轮。风伯前驱。彭祖骖乘。降坡山之阳。西伯揖之拜为守藏吏。武王克商。迁为柱下史。作赤精经。教文王以仁义之道。作璇玑经。以授周公。成王康王之代。世为性下史。昭王时。有黑气之祥。老君以八天隐文授昭王王。不用后成胶舟之难)辨曰。盖闻九头五龙之纪。重瞳四乳之书。金秦火汉之文。黄魏白晋之典。不闻文王师于老子。璇玑训于周公。但云文王师于太公。武王师于姬旦。群书具载。先儒盛谈。何乃违戾百家别张毛目。蓬心瞽唱睐目生灵。夫欲圣人者。宜务其实。无稽之谈自招世诮。案史记别传。老子生于定王之世。与孔子相接。何乃妄为西伯之时乎。既是圣人。见纣荒淫宜尽力规谏匡其不逮。而乃高乘飞轮弃而远遁。为忠臣者。固若是乎。昔日过关。雇徐甲而为御乘薄軬之车今则乘飞飙轮。风伯前驱。彭祖骖乘。何自高之不经乎。况彭祖此时已殁。风伯不肯前驱。文王自公刘以来。世积仁孝。美化行乎江汉。仁慈及于行苇。何待赤精之教哉。周公制礼作乐。代临天下。设金縢而表誓。制周礼而流规。何用璇玑之教乎。昭王时号明君。史无黑气之变。妄改白虹之兆。而云黑气之言。授以隐文。又成孟浪之说。前云。老君为九天教主金阙帝君。建七曜之冠。披九色之帔。乘八景玉舆。驾五色神龙金阙之中坐玉帐之内仙童左奉玉女右陪。万圣拥随千灵翊从。老子既有如此高贵之位。而不肯居。返就守藏之职。屈身为臣。侍君之傍立柱之下。晨趋暮拜端笏搢绅。舍乔木之高迁。投幽谷之贱地。翻上倒下以何谬哉。燮邑之号。周书之所不载金阙帝君。爰从道士虚张。有名无实孰肯传信栽。风求影种电寻根。此之谓与。若以昭王不信故。感胶舡之难者。奏皇求仙亲临海上。凌波涉险冀遇神仙。虚想安期之名。不睹羡门之面。沙丘道死。鲍臭薰人。汉武好仙。身着羽人之衣。口饮天表之露。纵栾大之诡说。信少。君之诈术。而身入茂陵竟无一补。魏太武。任寇谦之说。建静轮天宫。费竭人劳终感疠疾。用武帝。口服丹药身服黄衣。热发晋阳失音而死。唐武宗。师赵归真饵金丹药。会昌不满早致崩亡。近宋上皇。信林灵素游月宫。诵太极之章佩驱邪之剑而亡国破家身死东韩。此之数君。皆倾诚一志望享千年。而遘患弥留竟无一验。讥以胶船之难。不亦妄求人过乎。幸人有灾。君子不为也。

  前后老君降生不同伪第十(第一化云。老子生在五运之前。第二化中。老子生在三气之中。第六化云。老君姓李。讳弘元曜灵。字光明。以上和七年岁在庚辰九月三日甲子卯。时始育于北玄玉国天冈灵镜山李谷之间。玄灵圣母既诞之夕。有三日出于东方。九龙吐水月妃散花。日童扬彩。年五岁体道凝真。二十而有金姿玉颜。弃家离亲超迎风尘。后感元始下教。授以郁仪太章太洞真经。紫微天帝玉清君。以琼舆下迎。赐丹玺符书。为上清金阙后圣帝君。掌握十天河海神仙。第十一化云。老君以清浊元年七月一日。托玄神玉精。降太元玉女。千三百年。号无上老子。一号大千法王。第十二化云。老君以清汉元年。寄九天飞玄玉女。八十一年。号高上老子。第十三化云。老君以清汉元年甲午九月九日。降元素玉女。七十三年。号九灵老子。第十化云。老子以殷十八王阳甲庚寅岁建午月。入于玄妙玉女口中。八十一年至武丁九年庚寅岁一月十五日。圣母剖左腋攀李树而生。生即行九步。步生莲花。九笼吐水。具七十二相八十一好。左手指天右手指地。曰天上天下唯道独尊。我当阐扬无上道法。普度一切。又云。李灵飞。得修生之道真。妻天水尹氏于濑乡昼寝见太上从天而下。化为玄铢。吞而有娠。八十一年生而皓首。曰老子。生李树下。苗李为姓)

  辨曰。夫星流贯昂。实标文命之祥。电绕枢星。是显轩皇之庆。虹流华渚少昊于是膺期。星冠月轮。颛顼以之应瑞。赤龙 言旌帝尧。云屯郁蒸实徵汉祖。此则圣人神异谱牒具详。未闻老子初生三日共出九步周行。月妃散花日童扬彩之事。且星陨如雨。日有蚀之。春秋书之。以为异事李耳若有徵瑞。孔子何以不记乎。且鲁阳挥戈而返日。准南子有。景公善言。而退荧(刘向新文)贰师拔剑而泉流(前汉书中)耿恭拜井而水出(后汉书中)于有奇相书为美谈。老既无文。事必虚唱。倚他大圣取为神奇。夫圣人现相虽有多途。托化诞生事无两体。世尊百亿化身大千世界一时顿显。化缘事讫便入涅槃老子随代降生。以何大谬乎。本是李耳妄。改其讳李伯阳而云光明。隐其本名而加美号。史记真文一词不录。道书伪说百种妆填。前之两化。说在太易之前。后之十重。纪在伏羲之后。寻虚摭伪诳惑后人。前说五岁凝真二十入道。后则八十一岁生而皓首。自语矛循。何待他攻。亳州濑乡实而不认。北玄玉国虚而妄传。聃耳蓬头。谬说心十二相。野合怀胎。谄云周行九步。采他释瑞为老奇。将此薰莸乱彼兰芷。北玄玉国。山海之所不纪。天冈李谷。池里之所匪详。王俭百家(太尉王俭有百家谱)

  弗闻玉女之名。何姓氏苑。罕说玄妙之族。案道士贾善翔高道传序云。伯阳起迹于姬周。既云起迹于姬周。则是老子不在商也。明知阳甲之时。本无李耳。衰周之际。始见老聃(胡曾云。七雄戈戟乱如麻。西海无人得坐家。老氏却思天竺住。便将徐甲过流沙。斯则周未时人明矣)避乱入秦。死葬槐里。秦佚吊之三号而出斯良证也。何更疑哉。史记本传。莫知所终。化胡浪语云过流沙。将如来降诞之祯。合老子过关之气。汝虽巧会伪说孰凭。案炖煌实录云。周桓王二十九年。幸闲豫庭。与群臣对论古今。王曰。老聃父何如人也。天水太守索绥对曰。老聃父姓韩名虔字元卑。癃跛下贱胎则无耳。一目不明孤单乞贷。年六十二无妻。与邻人益寿氏宅上牧猪老婢子曰精敷。野合怀胎。八十一年而生。老子生时皓首。故曰老君。此本实迹蔽而不传。偷窃他能欲张老圣。家有弊帚享之千金。斯言信与。

  三番作佛伪第十一(第三十四化云。老君告胡王曰。使我弟子为佛。汝当师之。即使尹喜变身为佛。与胡人为师。令作桑门授以浮图之法。说四十二章经。

  又云。老君至舍卫国。自化作佛坐七宝座。身长百千万丈。偏满虚空。又云老君将欲再整释教。以周庄王九年。乃于梵天命烦陀王老君弟子。乘月精托阴天竺摩耶夫人胎。至十年四月八日右胁降生。后入雪山修行六年。道成类佛陀众。号末牟尼。至匡王四年解化。太上命升贾奕天。为善惠仙人)。

  辩曰。夫根深果茂。源远流长。虎啸风生。龙吟雾起。圣人利见皆有深源。

  昔植善因今感妙果。我佛世尊三无数劫积行累功。六度无舍而求菩提。弃身命如恒河沙。捐国城如微尘数。庄严世界诱掖群生。然后应然灯记。补迦叶位。下生中印托化王宫。七步周行指天地而犹贵。三十二相映日月而争辉。四王捧足出尘寰。六年行满而成道。现身百亿国土。说法四十九年。播声教于人天。摧外道于双树。化缘事毕却返无为。应物适时如是示现。何待老子始化尹喜变身。掩他神功矜为己胜。佛生周昭之代。老降定王之朝。世隔一十七帝。年经三百余祀。化已满于天下。教已满于龙宫。家仰仁慈之风。国遵释氏之范。岂假李耳重整烦陀再现。援前着后谄诳庸愚。昔日过关。雇徐甲而为从。奚有天人侍卫乎。乘鹿柴车。何者七宝之座乎。广颡聃耳。焉有万丈之身乎。狡佞不轻欺贤罔圣。鲲化为鹏。盖缘自变。蛇蜕为雉。匪假他功。此皆物理自然。阴阳感召。待时而发。非他使然。老子自是凡人。身为臣子。何能别生神圣更使尹喜作佛。昧自心灵瞎他眼目。悖礼慢圣殃报拔舌。善惠仙人将登八地。遇然灯佛受无生记。此乃世尊往昔之号。既然成佛功成果满。化缘事毕入于涅槃。迁神常乐之乡。永入无为之境。岂可作佛事毕更作善惠仙人。将后着前一何错乱。妄窃不真坏人视听。夫上天虽乐终是轮回。不免三灾之殃。难逃五衰之苦。圣人超出生死苦乐两忘。高超三界之津独步六尘之表。何返归天上却入嚣尘。杂污我圣人。欺谩我大觉。此同弃天子之尊严。慕厮养之贱役。舍华堂之广厦。悦蔀屋之茅檐。汝欣贾奕之荣。我耻粪土之辱。隋大臣楚国公杨素行经楼观。见壁间画像问道士曰。此何图也。

  道士对曰。老子化胡成佛图。素曰。承闻老子化胡。胡人不受。老子变身作佛。

  胡人方受。是则佛能化胡。道不能化。何言老子化胡也。道士不能加答。善哉杨素之言。此通人之论云。若胡人不先知有佛。讵肯受佛之化乎。以此考之。则印土先有佛矣。而言尹喜作佛老子始变。何欺吾门之深。乎(楼观尹喜故宅在开之南。今道士居之仍在)

  冒名僣圣伪十二(第四十八化云。商太宰问夫子曰。夫子圣人欤。孔子对曰。圣则丘何敢焉。然则丘博学多识者也。太宰曰。三王圣者欤。孔子曰三王善任智勇者。圣则丘不知。太宰曰。五帝圣者欤。孔子曰。五帝善任二义者。圣则丘弗知。太宰曰。三皇圣者欤。孔子曰。三皇善任因时者。圣则丘弗知。太宰大骇曰。然则孰者为圣。孔子动容有问。曰丘闻西方之人有圣者焉。不治而不乱。

  不言而自言。不化而自行。荡荡乎民无能名焉。丘疑其为圣人也。史志经云。孔子在鲁。老子在周。以鲁望周之洛阳。故在西方。盖指老子为西方圣人也。孔子问礼之时。先有犹龙之叹。故此指老子也)

  辩曰。夫自炫自媒。妇女之丑行。不矜不伐。圣人之深能。是以舜美禹功。

  嘉有勋而弗竞。孔称孟反(孟之反)犹退厚而居薄。由是美誉播于千秋。谦放光辉于四海。上之所引。具见列子仲尼篇中。古今通论。以谓此夫子推佛为西方大圣人之语也(唐琳法师对太宗之表。张丞相作护法论。皆引此文佛西方圣人也)

  未闻老子在周孔子在鲁故指老子为西方圣人。窃名冒圣欺我何多。僣圣人者不仁。言乖理者非智。且道源之祖肇起黄帝。非干老子。老子师容成子演五千文纵然说圣不能赶于轩辕。既三皇五帝孔子不推为圣。返指老子而为圣人。不亦过乎。盖我世尊功圆万行果证十身。流光遍于刹尘。分身应于沙界。不可以人事测。不可以处所求。实三界之大师。是四生之慈父。寰中独步。为王中之法王。出世独尊。为圣中之大圣。故能高拱觉场威行万国。纵使周公之制礼作乐。孔子之述易删诗。卜偃之文章。端木之言语马迁之辩博。葛洪之该通。辅嗣之玄谈。

  左慈之神化。并驱驰于域内。言未涉于大方。可为善世之高流。难作出尘之圣者。案天竺圣方群贤所聚。过去诸佛共生于彼。范晔汉书云(后汉西域传史论文)其土则殷乎中土。玉烛和畅灵圣之所降集。贤懿之所挺生。故古昔贤能时有往者。老子西升经云。闻道竺干(今改为开道竺干)有古皇先生。善入无为。不始不终。永存绵绵。是以西行。又古本化胡经云。我生何以晚。泥洹一何早。不见释迦文。心中空懊恼。此则老子自指于佛。为西方圣人也。又黄帝梦为游华胥之国。其国在弇州之西。王邵注云。此指西方天竺也。周穆王时闻西方有大圣人出世。心甚惧之。乃使造父乘骅骝八骏。西上昆仑观日所没以厌其气又西极有化人来。能返天易地。圣力无方。千变万化。不可穷极。穆王敬之若神。筑中天台以居之。化人引穆王神游。斯须之间已如数载。又穆王五十二年如来示灭。西方有白虹十二道。南北通贯连夜不灭。王问太史扈多。是何祥也。扈多对曰西方有大圣人。衰相现尔穆王喜曰。朕常惧于彼。今无忧矣。此则竺干胜方圣人居彼。故得贤王西求化人东来也。又张骞奉使。西穷河源至于大夏。闻雪山南有身毒国。其人奉浮图。不杀罚。乘象而战。身毒即今印度也。此则仁慈之风详于汉史明也。上之所引。咸指印度以为西方。佛生于彼。故指佛为西方圣人。岂说洛阳以为西方老子为圣人也。又云。孔子先有犹龙之叹。故此圣德指老子者。意欲将孔子一期问礼之事。便为老子弟子。孔子曰。吾无常师。主善为师。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故学琴于师襄。问乐于苌弘。问官于郯子。入太庙每事问。有问稼曰吾不如老农。有问圃曰吾不如老圃。此明孔子虚怀纳善汲汲于道尔。岂有一事便为师焉。盖当时老子。为守藏吏。掌周公之礼典。故孔子问之若以问礼便为孔子之师。则老农老圃亦孔子之师哉。必不然矣。沽名炫世求为人师。君子不为也。

  合气为道伪十三(第一十三化云老子以周昭王二十三年七月十二日。至函关。尹喜既见邀归本第。说道德经二篇五千余言。尹喜扣头曰。愿授其要。老君曰。善。乃为解道德之要曰。道者。谓泥桓。泥桓者。天德也。理在人头中。紫气下降下至丹田。名堵。谓脾也。脾者。中黄太一也。黄气徘恛理中宫。万物之母者。谓丹田也。丹田玄牝也。居下元中。一夜之时。一气下降周旋三宫。同出而异名。谓精也。一曰精。二曰汗。三曰血。四曰液。故曰异名。玄之又玄者。

  谓左右汗也。众妙之门道可道者。谓朝食美也。非常道者。谓暮为屎。此依张道陵解。道陵如此说也。有无相生。谓口与腹也。难易相成。谓精与气也。此老子授尹真节要也。又授尹喜神丹经金液经及八炼九还丹伏火之诀。其方云○金液还丹仙华流。高飞云翔登天丘。赤黄之气成须臾。当得雌雄分乱珠。可以腾变致行厨。灵童玉女我为夫。出入无间天同符。真精凝霜善沉浮。汝其珍敬必来游。又授九丹之名。及歌曰○圆三五寸一分。口四八两寸唇。长二尺厚薄均。腹三齐坐垂温。阴在上阳下奔。首尾武中间文。始七十终三旬。内二百善调匀。阴火白黄芽钦。两凑聚辅翼人。子处宫得安存。去来游不出门)

  辨曰。夫道贵清净。德尚无为。恬憺内持谦卑自牧。不依此道别唱多端。唯以行气运功而为修养。失道德之淳粹。乖自然之妙门。虚设巧言妄加穿凿。保丹田为至道。守两贤为重玄。鄙秽粗浮诳^5□闾里。王乔羡门之辈非好此方。白石赤松之流不依此道。丹经炼诀不见延年。服饵□芝罕曾久视。周武服丹至日哑。

  唐武丹而早亡。误他多少贤良。不守乐天之日。既道德真诀。理极于此则道藏余文不足贵也。今之道士更骋浅术。或有扶鸾而乱书。秖贪夜饮。或有驱邪而断鬼。诳人除凶。或有拘环墙而内守。此谓坐驰。或有惜言语而不行。此谓痴默。或有熊经而鸟引拟彭祖而齐肩。或有饮气而息神效龟鹤而老寿。或有运精而上脑门挽河车。或固丹田而内封谓之保养或有合气而为道老子聚^5□。或有夺精而采神男女混杂。扣齿谓之天鼓。咽津谓之醴泉。呼男根为金菜。只图强劲。呼女窍为玉户。潜隐丑名。呼童女为真人。呼交构为龙虎。婴儿奼女铅汞丹炉。故曰开命门抱真人。婴儿回龙虎戏。三五七九天罗地网。故张道陵黄书云。男女有和合之法。三五七九交接之道。其通真诀在于丹田。丹田者玉门也。唯以禁忌为急。不许泄于道路。道路者屎孔也。又道家内朝律云。礼法男女至朔望日。朝师入私房。诣师立功德。阴阳并进。日夜六时当立功德。不得失内侍之序。不得贪外道失中御之道。不得抄前排后失次第之序。亦不得嫌丑爱美。又云。朔望之际。侍师私房。情意相亲男女交接。使四目两鼻上下相当。两口两舌彼此相对。阴阳既接精气遂通。故老子云。我师教我金丹经。使我专心养玉茎。三五七九还阴精。呼吸玉池入玄冥。行道平等升太清。此等歌诀义皆如是。将斯^3□媟以为真修。

  不思归根复命之言。维行合气鄙薄之术。以此求道枉陷人伦。以此超升终身叵得。以斯灭罪罪不可亡。以斯消灾灾不可退。以斯求福福不可生。以斯出家家不可出。何异蒸砂作饭。虚受劬劳。镜裹真寻。终无所获。呜呼弃骊珠而拾砾。斡忧鼎而羡糠。自误误他死沉苦海。哀哉哀哉。

  (二)偷佛神化伪十四(第四十二化。老子入摩竭国。现希有相。以化其王。立浮图教。名清净佛。号末摩尼。至舍卫国。自化作神。从天而降。天人侍卫。现身长百千万丈。又至罽宾。降胡王及王子。火不能烧。镬不能煮。水不能溺。胡兵百万弓矢剑戟。一时摧落。飞电八冲。声如霹雳。人马惊仆。化郭先生空中头赞。又至条支国。手擎大山。至拘萨罗。降伏九十六种外道。至迦夷罗国。左手把日右手把月。藏于头中。天地冥暗。山飞石裂。海水逆流。山川空行。又至于阗。于南渠山示故胡王。令尹喜化作金人。身长丈六。项佩圆光。足踏莲华。从空而下。拜礼老君。谓胡王曰。此君弟子与汝为师。又留神钵令得法味。又于毗摩城地变金色。放九色神光遍照尘沙国。土即有赤灵真人中黄丈人太一真君九宫六丁八封神君青龙白虎散花玉女。浮云而至。老君坐七宝座。烧百合香。奏钧天乐。又有八十余国诸王妃后。皆来听法。留尹喜作佛。及钵于毗摩城却升天去。老君又于葱岭降大毒龙。遍历五天。于耆阇山独木树下。化玉座与王说浮图。度桑门二千五百人。受以戒律。又六十六化云。于阗国毗摩城伽蓝。是老君化胡成佛之处。中有石幢刻记其事云。东方圣人号老君来化我国。下引入学上议证其事迹)

  辨曰。案后汉西域传三国志魏随书西域志(图六十卷。志四十卷。合一百卷成西域志)并纪西天五印。有佛圣迹。或幢或柱。咸勒其事。不说老君曾留名字。初张骞西来。始传浮图之号。至于今代。国使往还无虑百人。并不见老君西化之说古谷皇帝西征尽海所到之地。唯有佛僧。行近西北海。有一国土。城中佛塔森然若林。彼国君王唯是和上。又唐王玄策奉使西行。至摩竭陀国。于耆阇崛山及佛成道处。述术碑铭。赞佛圣化。未闻说有老君之事(上之铭赞在王玄策传中)又湛然居士扈从太祖。西征于阗及可弗叉国。越天山过雪岭。风化具详。亦未知有老子之事。即今煦烈大王皇帝亲弟镇守西域。不寻思干西南雪山之西使命往还来往不绝。除亲咨询老化并云无闻。则老子神异道书伪出。既非通论。何足信哉○钦奉。

  (三)圣旨禁断道藏伪经下项(见者便宜收取)

  化胡经(王浮撰)犹龙传

  圣纪经西升经

  出塞经九天经

  赤书经上清经

  南斗经玉纬经

  纪胜赋辨仙论(梁^5□)

  龁邪论三破论(齐人张融假托他姓)

  明真辩伪论(吴筠)太上实录

  十山论青阳宫记

  玄九内传帝王师录

  三天列记十异九迷论(傅奕吕玄卿)

  历代应现图佛道先后论

  钦道明证论(唐员半千)转正除邪论(吴筠)

  辟邪归正论(杜光庭)十二虚无经

  藏天隐月经赤画度命经

  楼观先生内传谤道释经(林灵素杜光庭撰造破大藏经)

  三教根源图(金天长观李大方撰)历代帝王崇道记

  高上老子内传灵宝二十四生经

  混元生三清经五公问虚无经

  混元皇帝实录

  (四)圣旨就大都大悯忠寺。焚烧道藏伪经。除道德经外。尽行烧毁。遂命大都报恩禅寺林泉伦长老下火。谢恩毕拈香云。佛心天子悯众生。恐堕三途邪见坑。个裹了无偏党处。就中朱紫要分明。所以道圣鉴无私天机莫测。既来颂德。

  敢不硳恩。此香端为祝延。

  大元世主当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金轮与法轮同转。福越三只。舜日共佛日齐明。寿延亿劫。次举火云。忆昔当年明帝。时曾凭烈焰辨妍媸。大元天子续洪范。显正摧邪谁不知。嗟乎道教阴蠹佛书。自古至今造讹捏伪。盗窃释经言句。图谋贝叶题名。谤毁如来赃诬先圣。丑辞恶语何可言哉。无蒂狂谈实难遍举。始自张陵杜撰。不遵老氏玄言。谬作醮书兼集灵宝。诈道从空而得。妄言太上亲传。用三张鬼法。以诳惑愚夫。设五运神符。而魇奸匹妇。以此观之。葛孝先徒搜要妙。陶洪景谩述浮辞。杜光庭白拈巧偷。劫贼无异。陆修静外好裹弱。说客何殊。若非吃苦不甘。争肯说长道短。鲍静被诛犹可。王浮招报非轻。传奕姜斌不堪齿录。张生焦辈何足言论。寇谦之口舌澜翻。损他利己。

  林灵素机谋谄诈败。国亡家。毁人祖兮。定遭一时之辱。灭贤良兮必招三世之殃。因果无差报应有准。呜呼悲法琳不遇而遭贬。嗟道世虽再而难为。致令释子伤心。幸得皇天开眼。恭惟。我大元世主圣明皇帝陛下。辟邪归正。去伪存真。

  恐众生永堕迷津。令万姓咸登觉路。雪冤已竟。感谢皇恩。粉骨碎身莫能硳报。

  遂以火炬打一圆相云。诸仁者。只如三洞灵文。还能证此火光三昧也无。若也于斯会得。家有北斗经。枉教人口不安宁。其或未然。从此灰飞烟灭后。任伊到处觅天尊。急着眼看。至元十八年十月二十日。大都报恩禅寺林泉长老。从伦奉敕下火。

  (五)○对道士持论师德一十七名。

  燕京

  圆福寺长老从超奉福寺长老德亨

  药师院长老从伦法宝寺长老圆胤

  资圣寺统摄至温大名府长老明津

  蓟州

  廿泉山长老本琏上方寺长老道云

  滦州开觉寺长老祥迈

  北京传教寺讲主了询

  大名府法华寺讲主庆规

  龙门县抗讲主行育

  大都延寿寺主道寿

  仰山寺律主相睿资福寺讲主善朗

  绛州唯识讲主祖圭

  蜀川讲主元一(余如本论)

  (丁亥)闰二月。诏行至元钞。以一准中统之五

  (戊子)正月二十一日大赦。

  (六)至元二十五年正月十九日。江淮释教都总统杨辇真迦。集江南禅教朝觐登对宣上竺出班。圣旨问。讲何经。答云。法华经。次问。仙林讲何经。奏云。百法论。即就退位而立。引问径山云峰和上云。禅以何为宗。奏对云。禅也者净智妙圆体本空寂(泉总统译云再说)复奏云。非见闻觉知之所可知。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又传圣旨令更说。复奏云。禅之为宗。西天四七唐土二三。自迦叶付之阿难。阿难传之商那和修。商那和修传之优波□多。由是展转而至二十八祖菩提达磨。菩提达磨即东土之初祖也。祖得法后大破六宗之邪。望东震旦国有大乘根气。航海而来。见梁皇一语不契。遂折芦渡江。至少林山中面壁九年。得二祖神光断臂立雪。祖问。当何所求。光云。我心未宁。乞师安心。祖云。将心来与汝安。光云。觅心了不可得。祖云。与汝安心竟。光得传心法。后传之三祖。三祖传之四祖。四祖传之五祖。五祖本一栽松道者。四祖云。汝已年老。可再来。吾当忍死以待。五祖遂至浊港江头。见一女问投宿。而受孕托生。谓之黄梅无姓儿。既而传法于五祖。黄梅法席七百高僧。独神秀上座为上首。祖以传衣法时至。令各述一偈。秀即书壁间云。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常拂拭。

  莫待惹尘埃。五祖云。此偈亦未见性。盖其尚滞名相。未脱知解。正在学地。传圣旨云。再举一遍复举毕。又奏云。卢行者时在碓坊。为众负舂。五祖已知其素有悟门。卢行者本不识字。遂倩人书一偈于壁间秀师所书偈侧云。菩提本无树。

  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乃开析云。老卢此偈至本来无一物处。即是空诸所有彻法源底。五祖即于夜半密付其衣法。卢得衣钵宵遁。至大庾岭头。为明上座追及。卢即置衣钵于石上云。不可以力争。明乃尽其神力。钵不能举。明乃云。本为法来。非为衣也。祖云。不思善不思恶。正恁^8□时如何是明上座本来面目。当下大悟。秀归河北。自称六祖。然而知解未亡。犹滞名相。故流于相宗。是以教盛西北。能受正传于曹溪。是以禅盛东南。谓之南能北秀。此教禅所由分也。自是曹溪传之南岳怀让让本观音大士分身。让传之马祖。谓之马驹踏杀天下人。马祖传之百丈。于侍立举挂拂处。亲遭一喝。当下悟去。直得三日耳聋。百丈对黄。举此一喝。黄不觉吐舌。亦于言下洞明此喝之旨。

  后临济至于黄。三度问佛法大意。三遭六十痛棒。后于大愚席下举前话云。

  过在什处。愚云。黄得与老婆心切相为。更觅过在。济大悟。遂于大愚肋下筑三拳。愚云。汝师黄^8□。非干我事。临济归黄。便与三掌。自是流通此喝。谓之临济入门便喝。此喝之所由生也。所谓德山棒者。即周金刚(泉总统又传又)圣旨云。如何是周金刚。奏云德山本姓周。为金刚经座主。满车载疏钞愚游南方。直欲搂破魔子窟宅。当恁时。甚生气概。于途中遇卖油婆子。买油点心。婆云。汝是讲金刚经座主。经中有一段义。若答得白吃油不要钱遂问。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三心中点那个心。座主无对。古云。假饶讲得千经论。一句临机下口难。信知不能彻法源底。则满车之疏皆长语也。后见龙潭。于侍立次。遇夜深辞去。见外面黑。潭遂度纸烛与之。德山方接得。潭便吹灭。当下大悟。次日示众云。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自是据条白棒。佛来也打。祖来也打。

  此无他。恐后人滞于名相。凡有所问。至支离处便与一棒。比棒之所由生也。所谓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夫棒喝者。岂徒施也哉。奏至此。遂奏云。臣僧不敢多谈恐渎圣听。传圣旨。但说。不要怕又非奸偷屠贩之事。遂进奏云。释迦牟尼世尊初生下时。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所谓独尊者。非为金轮王位之尊。所可尊者。我也。道也。法也。心也(正欲启奏云门大师一棒公案以为佛祖雪屈时灵隐长老净伏牵衣云勿举此话遂转语云)四十九年三百余会。所说之法。无非观根逗教。如一雨普沾。三草二木。

  各随其根器之大小。而为之发机。末后云。始从鹿野苑终至跋提河。于是二中间未尝谈一字。既是四十九年说法。因甚不谈一字。正恐后人滞于名相不离知解。所谓不谈一字者。炽然常说。以无说之说。是名真说。又于灵山会上百万众前。拈起一枝花。普示大众。独有迦叶破颜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分付摩诃大迦叶。谓之教外别传。传此心也。印此法也。达磨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传此心也。印此法也。奉圣训垂问曰。云那讲主看他长老所说教外别传底。是耶非耶。上竺出对云。是是。又仙林出云。南方众生多是说谎。所以达磨西来不立文字。正恐伶俐的。说谎贪着语言文字。故有直指之语。又奉圣旨宣进。榻前同仙林赐坐谢恩毕。就坐。传圣旨云。持论。仙林云。

  始从鹿野苑终至跋提河。于是二中间未尝谈一字。既是不谈一字。五千余卷自何而来。答云。一代时教如标月指。了知所标毕竟非月。林云。汝禅宗得法有多少人。答云。从上佛祖天下老和上。尽恒河沙莫穷其数。林云。即今是谁。答云。

  当面蹉过。林云。在什处。答云。含元殿上更觅长安。林无语。又传圣旨。

  令泉总。统。问那讲主问底。是甚言语。林答。问他禅宗得道多少人。他云。恒河沙数。又传圣旨。汝讲主家。莫看面皮。何得向远远说来。林遂问。如何是禅。答以手打一圆相。林云。何得动手动脚。答云。只这一圈子便透不过。说甚千经万论。林无语。又奉圣旨云。俺也知尔是上乘法。但得法底人。入水不溺。入火不烧。于热油锅中教坐。汝还敢。答云。不敢奉圣旨。为甚不敢。奏云。此是神通三昧。我此法中无如是事。又传圣旨。如何都无输赢。林云。道不敢。便是轮。遂斥林云。不妨会得好。林无语。乃体圣意。奏云。夫禅之与教本一体也。禅乃佛之心。教乃佛之语。因佛语而见佛心。譬之百川异流同归于海。

  到海则无异味。又如我万万岁皇帝。坐镇山河天下一统。四夷百蛮随方而至。必从顺成门外而入。到得黄金殿上。亲睹黄金面皮。方谓到家。若是教家只依语言文字。未达玄旨。犹是顺成门外人。又如禅家未得彻证未得顿悟。亦在顺成门外。谓之到家亦未可也。皇情大悦。遂以龙袖西拂。即谢恩下殿。奉御领。归寝殿赐食。

  (己丑)正月抄数户计○庚寅九月日大赦。

  (辛卯)五月二十三日诏改按察司曰肃政廉访司。

  (癸巳)十月二十二日大赦。

  (七)至元三十年。杭州径山云峰和上示寂。师名妙高。句之长溪人。父讳鼒家。世业儒。母阮。梦池上婴儿合爪坐莲华心手捧得之。觉而生师。因名梦池。神釆秀彻。嗜书力学。尤耽释典固请学出世法。父母以梦故不定夺。俾从吴中云梦泽公受具戒。师锐意求道。首参痴绝冲。冲曰。此儿语纚纚有绪。吾宗瑚琏也。寻又见无准于径山。准尤器爱。拟以侍职处。师叹曰。怀安败名。吾不遍参诸方不止也。遂之育王见偃溪。即请入侍室。掌职藏钥。一日溪举。譬如牛过窗棂。头角四蹄俱过了。因甚尾巴过不得。师趍划然有省。答曰。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偃溪可之。会师迁南屏。携师与俱。寻住南兴大芦。遂为嫡嗣。迁保安江阴教忠霅川何山。云衲四来。三堂皆溢。蒋山虚次直指佥议无以易师。朝旨从之。历十有三载。众逾五百。德佑乙亥年。被兵革。军士有迫师求金者。师曰。此但有寺有僧。无金与汝。俄以刃拟师。师延颈日。欲杀即杀。吾头非汝砺刀石。辞气雍容了无怖畏。军士感动掷刃去。丞相伯颜公见师加敬。舍牛百斋粮五百。寺赖以济。颜公又戒诸将。此老非常人比。宜异目待之。以故寺得无恙。

  至元庚辰。双径延请。师恳辞再三。乃前寺罹回禄。草创才什一。师悉力兴建。

  且捐衣盂自为僧堂众寮。不十年悉复旧观。戊子春。魔事忽作教徒谮毁禅宗。师闻之叹曰。此宗门大事。吾当忍死以争之。遂拉一二同列趋京。有旨大集教禅廷辨。上问禅以何为宗。师奏。净智妙圆体本空寂。非见闻觉知思虑分别所能到。宣问再三。师历举西天四七东土二三。达磨诸祖南能北秀。德山临济椿喝因缘。

  大抵教是佛语。禅是佛心。正法眼藏涅槃妙心。趣最上乘。孰过于禅。词指明辩余二千言。又宣进榻前与仙林。诸教徒返复论难。林问。禅宗得法几人。师云。从上佛祖天下老和上。尽恒河沙莫穷其数。林云。只这是谁。师云。含元殿上更觅长安。又问。如何是禅。师打一圆相。林不省。师曰。只这一圈透不过。说甚千经万论。林辞屈。上大说。众喙乃熄。禅宗按堵如初。陛辞南归。示众云。我本深藏岩窦。隐遁过时。不谓日照天临。难逃至化。又云。衲帔蒙头万事休。此时山僧都不会。径山轮奂甫备。延燎复尽。师谓众曰。吾负此山债耳。遂竭力再建。汇殿坡为池。他屋皆易置佳处。五年而成。癸巳六月初。小参训饬学者。十七日书偈而逝。师生于嘉定己卯二月十七日。寿七十五。腊五十九。葬于寺西之居顶庵。

  (甲午)至元三十一年。上崩

  (八)世祖皇帝潜龙时。出征西国。好生为任。迷径遇僧。开途受记。由是光宅天下统御万邦。大弘密乘尊隆三宝。

  帝潜龙时。命忠书记。叩六丁之灵。求治国之道。出征江南。书记奏云。飞龙之时已至。可速回辕。上然之犹是富有天下。

  帝问帝师云。施食至少。何能普济无量幽冥。帝师云。佛法真言力。犹如饮马珠。

  帝迎旃檀瑞像归内宫。安奉万岁山仁智殿。为见世之宝。

  帝尝问帝师云。修寺建塔有何功德。帝师云。福荫大千。由是建仁王护国寺。以镇国焉。

  帝命帝师。齐竟天雨金花。缤纷而下。帝云。何故有此祥瑞。帝师云。陛下心花内发。天雨金花赞叹。

  帝命伯颜丞相。攻取江南不克。遂问胆巴师父云。护神云何不出气力。奏云。人不使不去。佛不请不说。帝遂求请。不日而宋降。

  定光佛塔毫光发现。

  帝命开视内有舍利。光耀人目。由是重建宝塔。

  蜀僧元一游西天回朝。

  帝。帝问云。西天佛有。元一奏云当今东土生民主。何异西天悉达多。

  元一以西天琢成玉石佛像献。

  帝。帝宝之于万山供养。

  元一以西天贝多叶经献。

  帝。帝贮以七宝函。严加信仰。

  忠书记僧中之杰。

  帝命以三奇之道为辅。出号施令。帝加信任。封为太保。

  元一自西天持佛如来铁钵献。

  帝。帝悦宝之。以镇库藏。

  帝与帝师坐次。一亢二僧侍侧。帝云。何不游戏三昧。亢以一年小云。从小至大为次。一遂云。海青身至小。天鹅身至大。海青彻天飞。天鹅生惧怕。亢云。猪豚身至小。象王身至大。象见猪来欺。掷向大千界。帝师云。我以大千界。化为一釜灶。煮尔四伴物。大小都容了。帝大悦。

  帝问元一云。孔老从众何以至少。如来徒众何以至多。元一奏云。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

  帝问拣坛主云。何处有佛。拣奏云。我皇即是佛。帝云。朕如何是佛。拣云。杀活在于手。乾坤掌上平。

  帝问弥陀和上云。和上住在何处。奏云。住在我王神州。帝云。恁则时时见弥陀。

  帝问僧元一云。和上还涉世缘。奏云。不知法故犯。知法了应无。

  帝问帝师云。僧中还有通古今事底。时有因和上。奏云。法自汉明帝至以火辩真伪。帝云。古今事且置。今再以火辩真伪时如何。因奏曰。我皇有护法之心。此经争得焚烧。帝悦其言。

  帝诞生太子。诏海云国师。摩顶立名。奏云。世间最尊贵。无越于真金。

  帝命东宫围场斋。帝师作忏悔。帝师云。众生度脱尽。仁王悲愿深。

  帝设资戒大会。随处放光。帝问帝师云。光从何处来。帝师回奏云。感应道交佛光应现。

  帝命皇后娘娘。镇国寺行香。后问众僧云。诸处放光。此处何无。言讫定光塔上毫光烛天。终日不散。

  帝以众彩女围绕帝师。帝问云。还也动心。帝师云。目前虽可看。争奈老僧何。帝大悦。

  帝问渊总统。还有眷属无。回奏云。终日不曾离。又问。还□酒肉无。渊奏云。钵盂常染腥膻味。帝云。好老实人。

  新筑京城。监筑者谋毁海云国师塔。两雉相合。奏帝欲去其塔。帝云。海云高僧。筑城围之。贵僧之德千古不磨。

  帝一日曰。栴檀瑞像现世佛宝当建大刹安奉。庶一切人俱得瞻礼。乃建大圣寿万安寺。

  帝命写金字藏经。卷轴前图像未定。帝云。此经是释迦佛说。止画说主。庶看读者知有所自。

  帝诏遍天下。每一岁中行布施度僧读大藏经。随处放光现瑞。祯祥不一。

  帝诏讲华严大德。于京城大寺开演。彰显如来之富贵。

  帝设大会。七处放光。显示华严七处之玄旨。

  帝问众臣僚。每日还不放闲也无。众臣僚无对。帝乃袖中出数珠示之。内外百官皆归至善。

  释迦如来住世七十九年。

  帝至七十九岁。乃云。与佛同寿。不为夭矣。

  帝诏十高僧内殿供养。帝端居不动。诸大德亦复默然。帝乃云。此是真实功德。

  帝诏僧大内念经行香。侍臣奏云。僧多有不识字者。帝乃云。但教舒展拭去尘埃。亦有功德。

  糠禅背杖戒身见。

  帝。帝问曰。此杖何为。回奏云。身有过失。以杖责之帝曰。过失在心。鞭身何益。与其责身。莫若责心。

  帝见僧有过。不加王法。止令阅教忏悔。

  帝诏东昌大师演教。帝大悦。赐以宝玉□杖。

  帝平宋已。彼境教不流通。天下拣选教僧三十员。往彼说法利生。由是直南教道大兴。

  帝建大圣寿万安寺。帝制四方。各射一箭以为界至。

  帝大内皆以真言梵字为严饰。表行住坐卧不离舍佛法也。

  帝赐讲人红僧衣。令说法人与佛齐等。

  蜀僧圆证见。

  帝。帝问。汝何所习。回奏云。幼明三奇。长习佛乘。上悦。赐以碧玉香鼎。命崇香火。

  帝万机之暇。自奉施食。持数珠而课诵。

  帝建大圣寿安寺成。两廊拟塑佛像。监修官闻奏。帝云。不须塑泥佛。只教活佛住。

  帝御北征。护神现身阵前。怨敌自退广济大师。皇宫亲侍日久。礼诵不辍帝深赏赞。赐以放光佛像。命敬侍供养。

  帝问相士山水。士奏云。善恶由山水所主。帝问。太行山如何。相士奏云。

  出奸盗。帝云。何以夫子在彼生。帝召僧圆证问云。此人山水说得是。证回奏云。善政治天下。天下人皆善。山水之说臣僧未晓。帝大悦。

  舍罗萨张大师志慕出家。

  帝从其请落发为僧。赐七宝数珠。命供日课。

  帝诏蜀僧圆证。明六神之术。上曰。硴发恐无灵验。回奏云。此六者。天地日月水火之神。菩提场中各说偈赞佛。得大解脱门。为华严之严卫。僧人昭事。

  神必钦依。硴发无伤。帝然之。

  帝诏元一与道士持论。元一攻其窃释孔之言。上悦。

  帝问僧佛牙真伪。僧无对。帝云。真伪自分明。诸人休错解。

  帝命僧念无量寿王陀罗尼经。能念者赐疋帛称赏。

  帝召东宫云。海云是汝师。居住金田宜加崇饰。由是鼎新庆寿大刹。

  帝出郊狩南北园云。此处宜建梵刹。段相依命修造。出狩回驾。寺已刹圆。

  帝显正摧邪。命除道德经外。余皆焚毁。以绝其妄。宰臣奏。分拣道藏。检出马湘诗云。树连沧海水连云。昔有殷周李老君。人说是非皆不定。五千言外更无文。符合上意。龙颜大悦。制焚之。

  帝颁行玉音。诏昊天讲主云。闻朕在世诫约学徒究明佛法。毋令减灭。

  峨嵋普贤道场。缺大藏经。

  命张大师。径从驿骑递相迎送。佛法流通福覃西蜀。上都道士等奏。与释教定邪正。

  帝云。胜负如何赏罚。道士云。义堕者斩首。帝曰。不然。义堕者削发为僧。

  宋主以王位来归。学佛修行。

  帝大悦。命削发为僧宝焉。

  圣安宝长老送瑞像至内。心不之悦。

  帝云。此是皇家佛。汝心何懊恼。帝回与三十二锭白金。以表三十二相也。

  宋太后削发为尼。诵经修道。

  帝深加敬仰。四事供养。

  帝宣宋室二宫人至。皆祝发为尼。帝云。三宝中人也。命归山学佛修行。供送衣粮。

  帝设无遮会。诏信讲主说总圣名目。帝云。既号无遮。云何有数。

  宋主毳衣圆顶。

  帝命往西土讨究大乘明即佛理。

  帝以金为泥。命僧儒缮写大藏经一藏。贮以七宝琅函。流传万世。

  帝设资戒大会。避使长为僧之人使见认得欲取。帝叱云已为佛弟子。谁复能为主天竺进钵。

  帝取食前珍味。碎置钵中。内外侍从数满千人。各赐一粒。普令得沾如来钵中之禅悦。

  帝至香山。山半有泉。问僧此泉足僧用否。僧回奏云。日供一千僧。流注尚无竭。赐白金一锭。命筑亭盖覆。贵其利济宋镇库栴檀方圆丈余。


  帝曰。镇库无益。刻为佛像利益人天。

  帝驾至香山栗园。其栗方熟。左右从驾万人余。帝诫谕云。此为三宝物。一个不容拈。

  僧众远迎。

  帝驾。帝曰。往日僧人三诏不起。今日僧人云以远迎。僧无对。

  帝设大会。阇黎佛声响亮。帝曰。如是佛音声。多少众生生善心。乃赐白金一锭。

  弘法寺藏经板历年久远。

  命诸山师德。校正讹谬鼎新严饰。补足以传无穷。

  帝一日云。三人护法。二已去了。惟朕一人。当今佛法愈隆愈盛。

  帝命逸林上师。译药师坛法仪轨。为天下消八苦之灾。增无量之寿。

  帝设十万僧会。命十师对御说法。赐白金十锭玉□杖十条。

  外邦贡佛舍利。

  帝云。不独朕一人得福。乃于南城彰义门。高建门塔。普令往来皆得顶载。

  帝命高僧。重整大藏分大小乘。再标芳号遍布天下。

  帝一统天下。外邦他国皆归至化。帝印大藏三十六藏。遣使分赐。皆令得瞻佛日。

  帝命帝师云。去佛遥远僧戒全亏。可选诸路高僧。赐红黄大衣。传授萨婆多部大戒。

  帝云。菩萨戒本但解法师语者皆得传受。乃印造一千部。流通散施。普令大地众生皆奉如来宝戒。

  帝问拣坛主云。何处为最上福田。回奏云。清凉。帝云真佛境界。乃建五大寺为世福田。

  帝于五台运工建寺。有涧无水。兴工之日。段张沿涧觅水。突然涌出。给济不乏。

  臣佐奏。以天下僧尼一例同民。

  帝问。民籍若干。府库若干。奏云。不知。上曰。辅相治道固宜用心。此乃不理。而急于□菜馂馅之僧人。其事乃止。

  帝闻五教义。帝云。顿教即心是佛诸佛境界。凡夫不修如何得到。

  帝见西僧经教与汉僧经教。音韵不同。疑其有异。命两土名德对辩。一一无差。帝曰。积年疑滞今日决开(故有法宝勘同)

  帝以佛教为心。厌化胡伪造。历代断除莫之遏绝。严行天下焚毁无遗。

  释迦如来真身舍利宝塔统御刹中计一十九所。各颁钱帛。广加严饰。大陈供养。

  帝尝召群臣云。朕以本觉无二真心。治天下国家。如观海东青取天鹅。心无二故。帝每斋日。以南天竺佛钵。置七宝珍羞。澄湛观心。广修供养。

  帝自有四海。天下寺院田产二税。尽行蠲免。普令缁侣安心办道。

  天下寺院山林树木。遍谕玉音。严加护持毋令斫伐。以严佛如来之境界。

  帝以俗制于僧失其崇敬。遍谕天下各主纲维主掌教门护持佛法。

  臣下闻奏。有俗僧人。宜令同民。帝令修补寺院以遮其过。

  帝主领天下颁降圣旨。谕一切僧人不拣甚差发休当。遵依释迦牟尼佛道子行持。

  阿合麻丞相奏。天下僧尼颇多混滥。精通佛法可允为僧。无知无闻宜令例俗。胆巴师父奏云。多人祝寿好。多人生怒好。

  帝云。多人祝寿好。其事乃止。

  帝灵驾经宣德。现大圆光周遍天界。合境僧俗悉皆瞻礼。盖显古佛示现之作用耳(已上百段出弘教集)

  念常赞曰。华严云。菩萨住初地作大功德。王以法化众生。慈心无损害。统领阎浮提。化行靡不及。皆令住大舍。成就佛智慧。若能广分别。亿劫不能尽。

  今观弘教集。载世祖皇帝实录百余篇。字字句句。以弘教为己任。如有云。朕以本觉无二真心。治天下国家。如观海东青取天鹅。心无二故。由此论之。万机之暇不离念佛念法念僧。茍非。

  大圣慈念群生特垂化迹。能知是邪。使唐虞再世。亦无以加矣。猗欤盛哉。

  敬录于前。以晓来学云。

  (九乙未)成宗完者笃钦明广孝皇帝即位(于甲午四月十四日十五日大赦。

  ○改元贞元年)

  (丁酉)(二月廿七日大赦改)大德。

  (己亥)正月遣使问民疾苦。

  (壬寅)三月三日大赦。

  (十)大德六年九月一日。五台山大万圣佑国寺真觉国师殁。师讳文才。字仲华。杨氏。其先弘农人。高曾以来世官垄坻。父静义。金季为清水主簿。遂家焉。少孤事母孝。于书无所不读。性理之学尤其邃也。故约而为守。蔚而成文。

  辞气雅健如古作者。为人沉厚若素不读书者。至与士君子谈接其辞辩其事详其理尽。出入经史。滔滔然若河汉之决。莫窥其涘。其讲授经论。得旨言外。不屑屑
于名数。尝曰。学贵宗通言欲会意。以意逆志为得之矣。语言文字糟粕之余也。

  岂有余味哉。彼狃于文字。味其糟粕。徒骋知见以记问自多。殊不知支离其知穿凿其见愈惑多岐不能冥昝于道。听其说适足以熟耳而已。岂能开人惠目乎。所着县谈详略五卷。肇论略疏三卷。惠灯集二卷。皆内据佛经外援儒老托譬取类。其辞质而不华。简而诣。取其达而已。隐居成纪。筑室树松。将以终老。然以行修乎迩德加乎远。虽自韬晦。其道愈彰。人尊其德不敢名。以松堂称之。佛教之兴始于洛阳白马寺。故称释源。其宗主殁。诏以师继之。世祖尝以五台绝境欲为佛寺。而未果也。成宗以继志之孝。作而成之。赐名大万圣佑国寺。以为名山大寺。非海内之望。不能尸之。诏求其人于帝师迦罗斯巴。会师自洛阳来见帝师。

  喜曰。佑国寺得其人矣。诏师以释源宗主兼居佑国。师见帝师以辞曰。某以何德猥蒙恩宠。其居白马已为过分。安能复居佑圣。愿选有德者为之。幸怜其诚以闻于上。帝师不可曰。此上命也。上于此事用心至焉。非女其谁与居。此吾教所系。女其勉之。居岁余。大德六年将如洛阳。道真定馆于某寺。疾作。九月一日殁。年六十有二。火后获舍利者数百粒。其徒归葬于五台东山之麓。

  (癸卯)(三月十六日诏定贼罪条例为十二章。及增给朝官月俸外任公田禄米等○八月六日太原平阳地震)

  (十一)大德七年。胆巴金刚上师殁。师名功嘉葛刺思。此云普喜名闻。又名胆巴。此云微妙。西番突甘斯旦麻人。幼孤依季父。闻经止啼。知其非凡。遣侍法王上师。试以梵咒。随诵如流。曰此子宿积聪惠异。日当与众生作大饶益。

  年十二训以前名。自是经科哭式坛法明方。靡不洞贯。年二十四讲演大喜乐本续等文。四众悦服。上师令巴至西天竺国参礼古达麻室利习梵典。尽得其传。初世祖居潜邸。闻西国有绰理哲瓦道德。愿见之。遂往西凉遣使请于廓丹大王。王谓使者曰。师已入灭。有侄癹思巴。此云圣寿。年方十六。深通佛法。请以应命。

  至都旬日即乞西还。上召问曰。师之佛法比叔如何。曰叔之佛法如大海水。吾所得者以指点水于舌而已。问答允称。上喜曰。师年虽少种性不凡。愿为朕留当求戒法。寻礼为师。巴入中国。诏居五台寿宁。壬申留京师王公咸禀妙戒。初天兵南下。襄城居民祷真武。降笔云。有大黑神。领兵西北方来。吾亦当避。于是列城望风□附。兵不血刃。至于破常州。多见黑神出入其家。民罔知故。实乃摩诃葛刺神也。此云大黑。盖师祖父七世事神甚谨。随祷而应。此助国之验也。乙亥师具以闻。有旨建神庙于涿之阳。结构横丽神像威严。凡水旱蝗疫。民祷响应。

  辛巳岁师得道藏化胡经并八十一化图。幻惑妄诞。师乃叹曰。以邪惑正如此者。

  遂奏闻。召教禅大德及翰林承制等。诣长春宫辩证(辨伪录明)诏下诸路除道德经外。其余伪文尽令焚毁。至壬午师力乞西归。上不能留。初相哥受师戒。继为帝师。门人屡有言其豪横自肆者。师责而不悛。由是御之。逮登相位。惧师谠直必言于上。乃先入巧言赞师。故有是请。首于云中。次至西夏。以及临洮。求法益众。未几权臣复谮。令归本国。师至故里阅六寒暑。己丑相哥遣使传召还都。

  于圣安寺安置。四月赴省听旨。令往潮州。师忻然引侍僧昔监藏。子身乘驿。即日南向。及出都门。雷雨冥晦。由汴涉江洎于闽广。所至州城俱沾戒法。八月抵潮阳。馆于开元寺。有枢使月的迷失。奉旨南行。初不知佛。其妻得奇疾。医祷无验。闻师之道礼请至再。师临其家尽取其巫觋绘像焚之。以所持数珠加患者身。惊泣乃苏。且曰。梦中见一黑恶形人。释我而去。使军中得报喜甚。遂能胜敌。由是倾心佛化。师谓门人曰。潮乃大颠韩子论道之处。宜建刹利生。因得城南净乐寺故基。将求材。未知其计。寺先有河。断流既久。庚寅五月大雨倾注河流暴溢。适有良材泛集充斥。见者惊诧咸谓鬼输神运焉。枢使董工兴创。殿宇既完。师手塑梵像。斋万僧以庆赞之。尝谓昔监藏曰。吾不久有他往。宜速成此寺。后师还都。奏田二十顷。赐额宝积焉。未几召还。相哥已伏诛矣。登已夏五上患股。召师于内殿建观音狮子吼道场。七日而愈。施白金五十锭。叙及相哥谮师之语。师以宿业为对。宰臣莫淡骇服。上谓师曰。师昔劝朕五台建寺。令遣侍臣伯颜司天监苏和卿等相视山形。以图呈师。师曰。此非小缘。陛下发心寺即成就。未几上宴驾。甲午四月成宗皇帝践祚。遣使召师。师至庆贺毕。奏曰。昔成吉思皇帝有国之日。疆土未广。尚不徵僧道税粮。今日四海混同万邦入贡。岂因微利而弃成规。倘蠲其赋则身安志专。庶可勤修报国。上曰。师与丞相完泽商议。奏曰。此谋出于中书省官。自非圣裁他议何益。上良久曰。明日月旦就大安阁释迦舍利像前修设好事。师宜早至。翌日师登内阁。次帝师坐。令必阇赤朗宣敕旨。顾问师曰。今已免和上税粮。心欢喜否。师起谢曰。天下僧人咸沾圣泽。

  元贞乙未四月奉诏住大护国仁王寺。敕太府具驾前仪仗。百官护送。寺乃昭睿顺圣皇后所建。其严好若天宫内苑移下人间。是年遣使诏师问曰。海都军马犯西番界。师于佛事中能退降否。奏曰。但祷摩诃葛刺。自然有验。复问曰。于何处建坛。对曰。高梁河西北瓮山有寺。僻静可习禅觏。敕省府供给严护。令丞相答失蛮上亲染宸翰云。这句当怎生用心。师理会者师的句当。朕理会得也。于是建曼拏罗依法作观。未几捷报至。上大悦。壬寅春二月帝幸柳林遘疾。遣使召云。师如想朕。愿师一来。师至幸所就行殿修观法七尽昼夜。圣体乃瘳。敕天下僧寺普阅藏经。仍降香币等施。即大赦天下。上曰。赖师摄护朕体已安。即解颈七宝牒为施。皇后亦解宝珠璎珞施之。并施尚乘车辇骡马白玉鞍辔金曼答喇黄白金各一锭官币十八匹。御前校尉丁人为师前导。三月二十四日。大驾北巡。命师象舆行驾前。道过云州龙门。师谓徒众曰。此地龙物所都。或兴风雨恐檠乘舆。汝等密持神咒以待之。至暮雷电果作四野震怖。独行殿一境无虞。至上都。近臣咸谢曰。龙门之恐赖师以安。癸卯夏师示疾。上遣御医候视。师笑曰。色身有限。药岂能留。五月十八日。师问左右。今正何时。对曰。日当午矣。师即敛容端坐面西而逝。上闻悲悼不胜。赐沈檀众香就上都庆安寺塔茶毗。王及四众莫不哀侧。

  是月二十九日。敕丞相答失蛮。开视焚塔。见师顶骨不坏。舍利不计其数。轮殊坐毡如故。回奏。加叹敕大都留守。率承应伎乐迎舍利归葬仁王寺之庆安塔焉。

  世寿七十有四。僧腊六十二。秘密之教彼土以大持金刚为始祖。累传至师益显。

  (十二戊寅)故有金刚上师之号焉。

  武宗曲律仁惠宣孝皇帝即位。改至大(十一月廿五日大赦)

  瑞像计二千三百年矣。

  (己酉)造至大银钞(十月诏铸大元通宝钱及至大通宝小钱。十月十七日大赦)

  (十三)至大二年内翰赵孟俯奉敕撰临济正宗之碑。

  佛法大智慧破一切有。以大圆觉摄一切空。以大慈悲度一切众。始于不言而至于无所不言。无所不言而至于无言。夫道非言不传。传而不以言。则道在言语之外矣。是为佛法最上上乘。如以薪传火薪尽而火不穷也。故世尊拈花迦叶微□□超然独得。尚何可以言语求哉。自摩诃迦叶。二十八传而为菩提达磨。始入中国。居嵩山少林寺面壁坐者九年。达磨六传而为能。能十传为临济。临济生于曹州。游学江右。事黄□问佛法的的大意。□便打。如是三问三度被打。辞往大愚。理前话云。不知过在甚□处。愚曰。黄□恁□老婆为汝得彻困。犹觅过在。师言下大悟归镇州筑室滹沱河之上。今临济院是也。因号临济大师。师之于道。得大究竟。繇临济而上。至于诸佛。诸佛之下。至于临济。前圣后圣无间然矣。直指示人机若发矢。学者闻之耳目尽丧。表里无据。自能后禅分为五。唯师所传号为正宗。一传为兴化奖。再传为南院颙。三传为风穴沼。四传为首山念。又五传为五祖演。演传天目齐。齐传懒牛和。和传竹林宝。宝传竹林安。安传海西堂容庵。容庵传中和璋。璋传海云大宗师□公。海云性与道合。

  心与法冥。细无不入。大无不包。师住临济院。能系祖传以正道统。佛法盖至此中而兴焉。当。

  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在潜邸。□屈至尊问道要。虽其言往复紬绎。而独以慈爱不杀为本。师之大弟子二人。曰可庵朗。赜庵儇。朗公度荜庵满及太傅刘文贞。儇公度西云大宗师安公。师以文贞公机智弘建。使事○世祖皇帝。当是时君臣相得策定天下。深功厚德祖于元元。卒为佐命之臣。皆自此贤之也元贞元年○成宗有诏。迎西云住天都大庆寿寺。进承清问。经历三朝发撝玄言。得诸佛智。悬判三乘如一二数。由是临济之道愈扩而大○今皇帝钦承○祖武。独明妙心。刻玉为印。以赐西云。其文曰。临济正宗之印。独加师荣禄大夫大司空。领临济一宗事。仍诏立碑临济院。且命臣孟俯为文。称扬佛祖之道。以示不朽。臣孟俯既叙其所传授。又系之铭。铭曰。佛有正法。觉明妙心。二十八传。至于少林。赫赫少林。师我震旦。使为佛种。不锲而断。传十世后。而得临济。为道坦然。如指而示。又十六世。是为海云。坐祖道场。能绍厥闻。维我○世祖。诞膺天命。威震九有。维佛是敬。闻师之名。若古贤圣。尝进一言。深入圣听。不杀之仁。其利甚弘。俾大弟子。为帝股肱。至西云公。能嗣其业。据狮之座。为众演说。闻者赞叹。信者乡风。得者如宝。悟者如空○今皇帝圣。深契道要。曰临济宗。

  繄尔能绍。即心即佛。时乃世守。传不以言。而以心受。皇帝万年。正法永传。尚迪后人。勿昧其原。

  敕赐乞台萨里神道碑。赵子昂为文。其略曰。

  太祖皇帝。既受天命略定西北诸国。回鹘最强最先附。遂诏其主亦都护第五子。与诸皇子约为兄弟。宠异冠诸国。自是有一才一艺者。毕效于朝。至元大德间。在位之巨非有攻城战野之功。斩将搴旗之勇。而道包儒释学际天人。寄天子之腹心。繄生民之休戚者。惟赵国文定公而已。今上皇帝临御之七年始。行褒恤之典。于是赠公祖父官爵勋封。赵明年复赐碑墓道。命臣孟俯为之文。当世祖时。公为平章政事。臣为兵部郎中。趋走省闼识公为旧。承言论政知公为详。敢不只奉。

  (十四)明诏。公讳乞台萨里。早受浮图法于智全未利可吾坡地沙。圆通辨悟。当时咸推让之。累赠纯诚守正功臣太保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赵国公。谥通敏。又从国师八思马学密乘。不数月尽通其书。旁达诸国及汉语。世祖知其材俾习汉文书。领之遂通诸经史百家。若阴阳历数图纬方技之说。磨不精诣。会国师西还。携与俱。岁余乞归省。师送之曰。以汝之学非为我佛弟子者。我敢受女拜耶。勉事圣君。相泣而别。比至门。师已上书荐之○裕宗。得召入宿卫。日以笔札侍左右。至元二十年冬有二僧西来见。自言知天象。上召通象胥者。数辈与语。莫能解。有脱烈者言。公可。使立召与语。僧乃屈谢不如。上大悦。明年夏擢朝列大夫左侍仪奉御秋置集贤馆。命公领集贤。公请以司徒撒里蛮领之。乃以公为中顺大夫集贤馆学士。兼太史院事。明年夏迁嘉议大夫。明年春升集贤大学士。中奉大夫。明年春进资德大夫尚书右丞。并兼太史院事。冬拜荣禄大夫平章政事兼集贤大学士太史院使。廿八年乞解机务。以为集贤大学士。三十年加领太史院事。自初授官。至是凡八迁并兼左侍仪奉御。明年○世祖登遐○裕圣皇后命公。帅翰林集贤太常礼官。备礼册立○成宗即皇帝位。明年春以翌戴功加守司徒。大德三年复拜平章政事。十一年春○成宗宴驾。哀恸成疾。秋八月十有七日。薨于大都发祥里第。年六十三。以是月日葬城西南冈子原。

  (十五)敕赐佛国普安温禅师塔铭。侍书奎章阁虞集撰。其略曰。师讳至温。字其玉。一号全一。刑州郝氏子也。幼聪敏异常。儿年六岁。其母携之至庞马村。见寂照和尚于净土院。寂照曰。汝其为释氏乎。师心许之。会寂照避乱去隐辽西。乃礼寂照弟子辨庵讷而祝发焉。无还富公主净土。□众甚严。师不以为忤。庚寅之岁无还开法万寿。师与十僧同往佐之。万松某公以青州辨公宗旨开示法要。门庭高广四方尊之。师见万松始以才气过人。稍不容于众。然而博记多闻论辨无碍。百家诸子之言。多所涉猎又善草书。有颠素之遗法。年才十有五。为万松侍者。凡万松偈颂法语。一闻辄了之。遂得法焉。常以侍者代应对。谈锋之利不可犯。时人已深期之。故太保刘文贞公。长师一岁。少时相好也。刘公厌世。故思学道。师劝之为僧。同参西京宝胜明公。既而为○世祖知。遇侍帏幄。

  为谋臣。荐师可大用。得召见。与语大悦。将授以官。弗受曰。天下佛法流通。臣僧之愿。当贵非所望也。留王庭多有赞益。居三岁遣还。出赐金资。日用不计其费。时○宪宗命海云主释教○诏天下作资戎会。师持○旨宣布中外。而辅成之○世祖征云南还。刘公请承制。锡师号曰佛国普安大禅师。总摄关西五路河南南京等路太原府路邢洛磁怀孟等州僧尼之事。刻印以赐师。锐意卫教。凡僧之田庐见侵于豪富及他教者。皆力归之。驰驲四出周于所履。必获其志乃已。自其门人或劝之少憩弗懈也○宪宗末年。僧道士有诤。各为违言以相危○上命聚讼于和林剖决真伪。师从少林诸师辨之。道士义堕剃须发者十七人。道宫之复为者以千百计。中统建元释教大盛。僧众赖之甚思师之功焉。而师遂纳印辞职。每岁官赐金修寺之外。世味泊如也。至元丁卯五月二十二日。以疾终于桓州之天宫寺西向右胁而化。当暑仪形如生。更有异香三日。火浴之心舌牙不坏。众庶掊其地深数尺。犹得舍利云。世寿五十一。僧腊四十。臣闻世祖皇帝圣度如天。善驭豪杰自在。潜邸。至于混一海内。天下之人材大小毕至。以足其任使。故其功业之盛。巍巍然赫赫然。三代而下帝王未有或之及也。浮图氏以寂灭为宗。而材器文辨如温公。亦岂常人之流哉。敢叙而表之。以见夫兴王运其人如此。铭曰。维昔世皇。始理开平。作其潜藩。有宫有城顾瞻东隅。泉甘土厚。蜿蜒来止。属垣负阜。命建仁祠。龙光是名。权舆来尸。僧有豪英。气如虹霓。辨若风雨。纵横凌厉。莫敢余侮世皇有为。群策是稽。名见从容。出其端倪。善则利器。俾反初服。报德不回。屹若孤鹄。林林释徒。禀教以居。孰为纷更。入主出孥。天子有命。存完去驳。我驰我驱。立折其角。燕赵之间。至于陜关。我田我庐匪归匪艰。

  世皇御一。民用宁一。而释之门。既振既息。时龙光师。燕居弗驰散其绪除。为书为诗。诗扬宗风。书纵逸趣。沛将有述。弃而遽去。维时名僧。至于公卿。有诔有辞。失之若惊。垂八十年。英标如在。谁知表之。嗣者七代。义举有闻。天子喜之。史臣属辞。以系遐思。

  (庚戌)正月行使历代旧钱○十月十八日大赦。

  大师鲁国忠武王木华黎。身长七尺。虎首虬须黑面多谋略。雄勇冠一时。与博尔术博尔忽赤老温。俱以忠勇佐太祖。时号掇里班曲律。犹汉言四杰也太祖行次东印度铁门关付卫者。见一兽鹿形马尾绿色而独角。能为人言。曰汝军宜早回上怪问耶律晋卿楚才。奏曰。此兽名角^5□一万八千里。解四夷语。是恶杀之象。盖上天遣之。以告陛下。愿承天心宥此数国人命。寔陛下无疆之福。即日下诏班师(右出本朝功臣事略)

  (辛亥)正月五日。以上年十一月廿三日。郊祀大赦。

  三月十八日。登极大赦。赐高年帛○四月禁使新旧铜钱及至大银钞。

  (十六)革罢僧道衙门。

  论曰。望五位以升阶。转二依而就果者。上乘菩萨也。以四向一坐而证成三生百劫而彰号者。缘觉声闻也。圣贤品级教有明文。唯妙悟自心入佛知见者。千圣尚不为。何阶级之有。大教东被三百五十余年。后魏以赵郡沙门法果。为沙门统。供施之不足。又官品之。遂授辅国宜城子忠信侯。寻进公爵曰安城。封官自果始也。梁以惠超为寿光殿学士。后周选僧道中学问优赡者。充通道观学士。仍改服色。随以彦琮为翻经馆学士。唐中宗神龙二年。造圣善寺成。惠范惠珍法藏大行会寂元壁仁方崇先进国。九人加五品并朝散大夫。盖以营像修造之功也。寻加惠范正议大夫上庸郡公。寺主至银青光禄大夫。傣料房阁已上同职官给。玄宗卜平内难。僧清润封官三品。医宁王疾愈。僧赐绯袍。代宗加不空三藏。至开府仪同三司肃国公食邑三千户。辞让数四不允。空曰。吾以法济世。不意垂死滥污封爵故秩。唯空为极矣。宋金两朝南北殊风而封释官秩颇存典故。然犹遵律印信未闻。迨我皇元世祖皇帝混一海宇。条纲制度一出睿思。谓以俗制于僧殊失崇敬。谕天下设立宣政院僧录僧正都纲司。锡以印信。行移各路。主掌教门护持教法。赖圣天子不负佛嘱也。然而稗贩之流。好爵縻贤恃其所贵而贵之。奔走伺候处污不羞。以敲朴喧嚣牒诉倥偬为得志。不夺不厌。致有囊加巴僧录往取栲栳山僧钱罔咈律行。可谓师子身虫也。仁宗皇帝居储宫日。目击其弊。降旨。除宣政院外。一例革之。是亦不负灵山付嘱也。於戏朝廷尚行于爵秩。释子乃竞于官阶。官阶无尽期。贪爱无满分。胡不养其妻子跪拜君亲。何异织女七襄牵牛负轭者耶。识达于此无取焉。盛矣乎不空。粉泽。

  (十七)大教有功。犹愧滥污。今何人而欲假名器哉。

  (壬子)仁宗文英武章皇帝○十月廿九日。以诸王入觐大赦。改皇庆。

  (癸丑)十月十八日。诏科场。以经义取士。

  (十八甲寅)正月廿二日。改延佑。大赦○(十一月遣使经理江西江浙湖广田粮)弘教佛智三藏法师入寂。公积宁氏。讳沙啰巴观照。事上师着栗□氏法。善吐番文字。颇得秘密之要。世祖皇帝尝受教于帝师发思巴。诏师译语。辞致明辨允惬圣衷。诏赐大辩广智法师。河西之人。尊其道而不敢名。止称其氏。

  至呼其子弟皆曰此积宁法师家。其为见重如此。公昆弟四人。公其季也。总丱之岁。依帝师发思巴薙染为僧。学诸部灌顶之法。时有上士名刺温卜。以焰曼德迦密乘之要。见称于世。帝师命公往学此法。温卜以公器伟识高非流辈比。悉以秘要授之。于是王公大人凡有志兹道者皆于公师而受焉。帝师迦啰思巴干即哩。以公之能荐之世祖。诏译诸秘要。俾传于世。时僧司虽盛风纪寖蔽。所有官吏既不能干城遗法抗御外侮。返为诸僧之害。桂蠹乘痈虽欲去之。莫能尽也。颓波所激江南尤甚朝廷久选能者欲使正之。以白帝师。佥谓诸色之人岂无能者。必以为识时务孰与公贤。以诏授江浙等处释教总统。既至削去烦苛务从宽大。其人安之。既而改授福建等处释教总统。以其气之正。数与同列乘迕而不合。公谓天下何事。况教门乎。盖吾人之庸自扰之耳。夫设官愈多则事愈烦。今诸僧之苦。兽事烦而官多也。十羊九牧。其为苛扰可胜言哉。建言罢之。以闻。诏罢诸路总所。议者称其高。公既得请乃遁迹垄坻筑室种树盖将终焉。至大中以皇太子令召至京师。诏授光禄大夫司徒。仁宗皇帝龙德渊潜之日。尝问法于公。知公之贤。既践天位眷遇益隆诏给廪既馆于庆寿寺。诏公所译皆板行之。公幼而颖语。诸国语言皆不学而能。自为儿人皆以为必成大器。既长果能树立。致位三公。虽以德艺。

  抑亦遭遇于时也。其始为佛诵其言观其义。既涉其涯遂厉于深。为人好贤爱能。

  尤能取诸人。以为善。谈论之际发其端已。得过半之思。故其所有皆以好问而致。是以名胜之流皆从之。游以师友相处。延佑元年十月五日殁。年五十有六。

  其始疾也。诏赐中统钞万缗俾求医药。太尉沈王往视疾焉。既殁。又赐币万缗以给葬事。遣使驿送其丧归葬故里。门弟子相与建塔以表其藏。寿安山云麓洪公。

  作铭有谓。佛法之传必资翻译。故译梵为华。或敌对名物。或唯以义。必博通经论。善两方之言。始能为之。是以道安尝谓。翻译微言有五失本三不易。故非能者不足以有为也。所以传列十科。翻译居首者。岂非以其为之难功之大乎。予尝以诏与京邑诸公校雠藏典。历观自古翻译之家。以义译经如秦之罗什。译论唐之奘公。十数人之作。所谓禹吾无间然矣。其余或指义暧昧。或文辞疏拙。夫义之暧味。盖译者之未尽文。或疏拙润色之失也。因思安公之言。以谓以弥天之高。

  尚称不易。今之译者何其易哉。自季叶以来。译场久废。能者盖寡。岂意人物凋残之际乃见公乎。观其所译可谓能者哉。

  (十九)秦州普觉法师卒。教自隋唐之后。传者各宗其说。遂派而为三。由止观之门。观假而悟空。观空而趣中。以入于实相者。为天台宗。会缘入实。即俗而明真者。为贤首宗。穷万有之数。昭一性之玄。有空殊致而同归乎中道者。

  为慈恩宗。师为慈恩宗者也。姓赵氏。讳英辩。垂髫为驱乌。市弱冠资二百五十戒。二十有五得传于柏林潭公为座主。凡为僧六十有一年。年六十有八。延佑元年六月庚戌终于景福寺。焕异景于易箦之夕。标奇迹于火葬之余。以其年月日塔于普觉寺之后。师为性真纯。如美玉含璞。虽不加雕绘。而人自爱重之。至于悍卒武夫。亦能敬其人。谓无佛之世足为佛也。每得钱蔽悉以创佛祠。食守道之侣。故君子高其风。

  (乙卯)三月遣使宣抚问民疾苦○(平宁都寇○十一月廿七日以星芒大赦天下)

  (丙辰)礼公哥罗古罗思监藏班藏卜。为帝师。

  (二十)敕建旃檀瑞像殿记。翰林承旨程钜夫撰。文曰。盖闻道非有象。作易者必拟诸形容。法本皆空。度世者暂资于色相。谓如指空为镜。不若以镜而喻空。即树占风。将使识风而忘树。是以双林付嘱舍利。以凡圣而偏分。千辐经行足迹。亘古今而常在。非炫神通于幻境。实开方便于迷津。所谓由自以会心。即心而即佛者也。旃檀瑞像者佛之真像也。其犹万影沈江如如不异。孤光透隙一一皆圆。夫岂择地而容。盖以随缘而应。望梅林而止渴。靡不同沾。泛竹叶以言归。谁堪共载。惟我圣天子道跻先圣慈等觉皇。祝长乐之春秋。恒依佛地。企如来之岁月。坐阅人天。爰命集贤犬学士李术及教禅耆德。叙具本末。乃云释迦如来净饭王太子。生于甲寅四月八日。是为成周昭王二十四年。既生七日。佛母摩耶夫人往生忉利。至四十二年。太子弃位出家修道。穆王三年癸未道成。八年辛卯思报母恩遂升忉利天为母说法。优阗王自以久失瞻仰欲见无从。乃刻旃檀为像。目犍连虑有缺陋谬。躬以神力摄三十二匠升忉利天。谛观相好三返。乃得其真。既成。国王臣民奉之犹真佛焉。及佛自忉利天复至人间。王率臣庶同往迎佛。此像腾步空中向佛稽首。佛为摩顶授记曰。我灭度千年之后。汝从震旦广利人天。由是西土一千二百八十五年。龟兹六十八年。凉州十四年。长安一十七年。江南一百七十三年。淮南三百六十七年。复至江南。二十一年。汴梁一百七十七年。北至燕京。居今圣安寺十二年。北至上京大储庆寺二十年。南还燕宫内殿居五十四年。大元丁丑岁三月。燕宫火。尚书石抹公迎还圣安寺居。今五十九年而当世祖皇帝至元十二年乙亥。遣大臣孛罗等。四众备法驾仗卫音伎奉迎万寿山仁智殿。丁丑建大圣万安寺二十六年己丑。自仁智殿奉迎于寺之后殿。世祖躬临大作佛事。计自优阗王造像之岁至今诏述延佑三年丙辰。凡二千三百有七年。

  噫四大海中。顿觉业风之息。一弹指顷。不知贤劫之过。嘉与含灵从兹安隐。于是集贤大学士。臣颢以所述上闻。有旨授臣钜天为之记。夫谨奉诏言曰。古之圣人教民报本。追远之道。而于祭祀之礼。庙则木为之主。祭则孙为之尸。后也乃有像设焉。而不知其所由始。由斯观之。其原于西域之俗也。与夫佛为世出世间之尊。又何竣于赞述。然欲知佛之为佛。固不在于色相。而况于其似色相者乎。然茍不自其似而求之。又将无所措其归向之心。是故法身无相。必假相以表真。

  至道绝言。亦因言阶妙。若于粗者犹拳拳而怠焉。则其进也殆庶几乎。陛下考百王之度。酌群言之蕴。上以惇孝。下以施仁。蕲于厚天下者。无所不用其极。至于轨仁于善以辅政教之所不逮。亦因天下之心而为之。而非若彼内祠秘祝者之为也。夫以金石之杆坚。犹未能必可久。今以一木之为而绵历若此。然而佛之自卫固甚周。而人之保之也。抑岂一手足之功哉。嗟夫溯延二千有奇至于陛下。然后发德音经纪鸿烈非缓也。熙明之治至是而始隆。虽典祀之外。犹必以斯文文之也。

  (二十一)然则化之渐被者广矣。不其盛与。记洛阳之伽蓝。笔多惭于董史。颂西方之无量寿。共祝于尧年。莫测真如徒欣圣际。谨记。是年封普庵禅师加号。其诏曰。上天眷命皇帝圣旨。朕闻。佛氏以空寂为宗。则凡学所遵者。宁欲建名号殊称谓以示天下后世哉。而国家非此无以昭尊德乐道之意也。朕自即位以来。闻袁州路南泉山慈化禅寺普庵寂感妙济真觉昭贶大德惠庆禅师。绍临济之绪。超华严之境。德映当代泽被方来。其道甚尊。显心切慕之。既累锡大谥。唯塔号未称。可加定光之塔。曰定光灵瑞之塔者。主者施行。

  (丁巳)正月十日大赦○(敕加东林远法师号妙觉寂光宏辨大师都省咨文)

  (二十二)京都崇恩福元谦讲主卒。公讳德谦。姓杨氏。宁州定平人。幼为勤策。从僧读佛氏书。长时周游秦洛汴汝。咨访先德。学苾刍之道。又逾河而北。观风齐魏燕赵之郊。初受般若于邠州宁公。瑞应于原州忠公。又受幽赞于好畤仙公。圆觉于乾陵一公。后受唯识俱舍等论于陜州□首楞严四分律疏于阳夏闻公。凡六经四论一律。皆辞宏旨奥。穷三藏之蕴。而数公并以识法解义。驰声四远。公皆亲熏而炙之。跻其堂而噬其胾。故年未逾立。已有盛名于时。后至京师。受华严圆顿之宗于故大司徒万安坛主拣公之门。拣以公博学多能。甚器重之。初以诏居万宁寺后。又以诏居崇恩寺。万宁成宗所创。崇恩武宗所创也。两居大寺前后一纪。道德简于宸衷。流声洋于海隅。本尝以宠遇显荣为之志而改其素。尝语人曰。畦衣之士抗尘世表。茍不愧于朝闻夕死可矣。尚何慕于外哉。自以重居官寺久佩恩荣。而浮图之道。恬退为高。乃以让其弟子。退居幽僻谢绝人事。括囊一室以乐其道。延佑四年。正月廿八日终于隐所。世寿五十有一。为僧四十三夏。宰臣以闻。皇太后锡镪五千缗赙葬。敕有司备仪卫。集京畿诸寺幡盖鼓乐以送之。火后获舍利数十颗。其徒建塔于南城之南。

  京城大普庆寺实相圆明光教律师入寂。师讳法闻。严氏。陜西人。按姓氏略。严与庄皆芊姓。楚庄王之裔。以谥为氏。避汉明讳改氏为严。公年七岁从禅德辉公学。十有五薙染为僧。年二十受具戒。于是游汴汝河洛。历诸讲肆研究教乘。从大德温公学法华般若唯识因明及四分律。温以公任重道远克振吾宗。托以弘传之寄。尝对佛像灼肌然指。庸表克诚。刺血书经。以彰重法。遂隐于台山不踰阃者六载。读藏教五千卷者三番。是以业进行修。身藏名著。帝师亦怜。命公讲说般若。指授因明之要。因顾谓其徒曰。孰谓汉地乃有此僧耶。三辅之人劝辉致书。勖以兼善毋忘乡梓。请归长安。公以弟子于师义犹君父。父师之命敢不敬承。况父母之邦。乡里之义。可遂忘乎。乃抗策而西。既至耆老皆欢呼而言曰。

  吾乡之人。得所师而承教矣。寻以安西王命。居城南之义善寺。唐初神僧杜顺示迹之地也。邠岐泾渭四序讲筵不绝。从而学者盖千数焉。天子闻之。徵至阙庭。诏居大原教寺。授荣禄大夫大司徒。未几诏居大普庆寺。加开府仪同三司大司徒银章一品。赐辽世金书戒本。求戒者皆从公而师受焉。王公大臣皆仰止高风。犹景星凤凰之瑞于明时也。延佑四年三月廿四日跏趺而逝。以闻。上恻然久之。赐币数万缗以葬。诏大臣护丧有司备仪卫旌盖送之。世寿五十八。戒腊四十三。弟子奉遗骨舍利建塔焉。

  (二十四戊午)特赐三藏佑圣国师达益巴入寂。佛法流于中国久矣。三乘之教风靡九州。其道至焉。唐宋间始闻有秘密之法。典籍虽存犹未显行于世。国初其道始盛西鄙。统元中天子以大萨思迦法师有圣人之道。尊为帝师。于是秘密之法日丽乎中天。波渐于四海。精其法者皆致重于天朝。敬慕于殊俗。故佛氏之旧一变于齐鲁。国师名达益巴。少为苾刍。凡事帝师十有三年。出而从入而侍。听言论于左右。观道德于前后。陶熏滋久郁成美器。凡大小乘律论及秘密经籍。部以十数。皆耳于口授。目于手示。得乎理之所归行之所趣。帝师西还。送至临洮。以久劳侍从弗堪跋涉之勤。见留于兆。师留是十有九年。依大士绰思吉玩卜。覆所既闻。受所未传。切磋琢磨。于是义逾精道益明矣。是以誉延两京道重三朝。事二圣於潜。竭勤逾纪。从属车往返二都。虽雨夕风朝。恒在宫壶。逮武宗践祚。上处春闱。眷藩邸之旧。锡赉以千万计。初师在临洮。秦人请居古佛寺。至是乞归以所赐大厥宇。谋老汐上。未几以太后诏徵还两宫之赐。视前有加。锡金印驼纽。封号弘法普济三藏大师。延佑五年八月十六日。化于京师。年七十有三。以闻。上恻焉兴叹久之。两宫赐币以葬。皇太子遣使至奠。敕有司备仪卫送之都门之外。谥佑圣国师。给乘骑归葬成纪焉。

  是年六月再立行宣政院。参用常选职官。

  (己未)敕建大永福寺(即青塔寺)○一月朔日食。

  (二十五)京师大宝集寺妙文讲主卒。姓孙氏。蔚州人。妙文讳也。九岁为浮图。年十有八畦服游学。跋涉云朔之墟。观风燕赵之邦。二十一预苾刍戒。抵京师依大德明公。学圆顿之道。陆沉于众者积年。三十有二以众劝请之殷。乃始赤服升猊。就传明之列。其涵养冲挹无欲速成名。不躁进求达类如此。四十有八居蓟之云泉。勤节俭用。老者怀其德。少者严其教。故众睦而寺治。比再稔廪有余粟。岁荒以赈饥民。蓟人称焉。世祖闻其道。召见之。顾谓侍臣曰。福德僧也。诏居宝集。时禅学浸微。教乘益盛。性相二宗。皆以大乘并驱海内。相学之流囿于名数滞于殊途。蔽情执之见。惑圆顿之旨。师独大弘方等。振以圆宗。使守株于文字者。有以荡涤情尘融通寂照。是以龙象蹴踏。竞附一乘之驾焉。年逾八十。益倦于勤。以寺任诸弟子。退居逸老专念佛三昧。延佑六年月日卒。年八十有三。告终之日。诫弟子高声唱佛名。遽起跏趺结三昧印。泊然长逝。塔于平则门外。

  (庚申)正月朔。日有食之。

  (二十六)三月十一日。登极大赦。

  (辛酉)英宗格坚皇帝。改年至治。

  诏各路立帝师殿。追谥曰。

  皇天之下一人之上开教宣文辅治大圣至德普觉真智佑国如意大宝法王西天佛子大元帝师班弥怛拔思发。是年。

  (二十七)敕建帝师殿碑光禄大夫大司徒大永福寺住持释源宗主(法洪)奉敕。撰翰林学士赵孟俯书。参议中书省事(臣)元明善篆额。

  古之君天下者皆有师。惟其道之所存。不以类也。故赵以图澄为师。秦以罗什为师。夫二君之师其人也。以其知足以图国。言足以兴邦。德足以范世。道足以参天地赞化育。故尊而事之。非以方伎而然也。皇元启运北天奄荒区夏。世祖皇帝。旧神武之威。致混一之续。思所以去杀胜残跻生民于仁寿者。莫大释氏。故崇其教以敦其化本。以帝师拔思发有圣人之道。屈万乘之尊。尽师敬之节。咨诹至道之要。以施于仁政。是以德加于四海。泽洽于无外。穷岛绝屿之国。卉服魋结之氓。莫不草靡于化风。骏奔而效命。白雉来远夷之贡。火浣献殊域之琛。

  岂若前代直羁縻之而已焉。其政治之隆而仁覆之远。固元首之明股肱之良。有以致之。然而启沃天衷克弘王度。寔赖帝师之助焉。皇上重离继明应干承统。以为法位久旷道统将微。以师犹子之子公哥禄鲁斯监赞。嗣帝师位俾修其法。敛时五福佑我家邦。有河西僧高沙刺巴。建言于朝。以为孔子以修述文教之功。世享庙祀。而光帝师德俟将圣师表一人。制字书以资文治之用。迪圣虑以致于变之化。

  其功大且远矣。而封号未追庙享不及。岂国家崇德报功之道哉。大臣以闻。诏郡国建祠宇。岁时致享。师萨思迦人。族□氏。祖朵栗赤。当吐蕃之盛。相其君伯西海。后十余世。皆以学德为国宗范。师生八岁。诵经数十万言。又能约通大义。国人以为圣。故称拔思癹。长而学富五明。故又称班弥怛。其所师而学焉。

  友而问焉者。数十人。皆有盛名于时。故其所有汪不可涯矣。其所撰述皆辞严义伟制如佛经。国人家传口诵。宝而畜之。夫敏者怠于博学。贵者耻于下问。才高而位重。则矜己而骄物。此人之恒也。师以生知之明。为天子师。可谓敏且贵矣。而乃博学无厌下询遗老。人有一法不远千里而求之。虽硁硁之谅。佼佼之庸。茍有可取无遗焉。负绝世之材。材莫大焉。处帝师之位。位莫重焉。而乃孜孜于道。循循诱物。惟恐德之不修。道之不弘。未尝以多能自圣而有满盈之色。

  旷若空谷静若深渊。远若云霞。重若丘山。岂非至德。其孰能与于此哉。其道之所被。德之所及。犹杲日丽乎天。明无不照。阳和煦于物。气无不浃。其高如天。不可阶而升也。其大如海。不可航而涉也。以不言而民信。不劝而物从。所过者化。所存者神。匪天纵之将圣。孰能与于此哉。故天子法天地尚德右功之道。着皇王之盛典。崇庙享之报宜乎。龟趺螭首刻颂遗烈昭示无极(洪)以狂斐猥承明诏。序而铭之。其铭曰。佛道弘大。洋海无际。滔天沃日。并育万类。于彼将圣。象罔得一。推厥绪余。以匡王国。烈烈皇祖。草昧天造。奠是南纪。功格苍昊。天锡睿哲。俾翊我后。敦彼薄俗。化于仁厚。汪濊漏泉。波及无外。航
浚梯阻。万邦咸会。郡邪鸱扬。维鸠之竞。式遏诡类。率俾吾正。赳赳武夫。蚩蚩嚚鄙。德训所及。风振草靡。惟月之恒。惟日之升。惟师之道。罔或不承。栾
栾清廉。惟时享之。有伟其貌。惟时仰之。莫高匪山。莫深匪渊。刻铭颂烈。永世无迁。

  (廿八)五台山大普宁寺弘教大师性讲主卒。公讳了性。号大林。武氏。惟古因生赐姓。胙土命氏。公之先莫详世系。然考之命氏之原。武子姓。其后邑于宋。宋武公之后。以谥为氏。公少好学。聪睿之性。殆天启之。依耆德安公为浮图。既登具。历诸讲庠。探赜经论研精秘奥。始遇真觉国师。启悟初心。既而周游关陜河洛。历汴汝唐邓。放予襄汉。寻幽览胜以博其趣。所至必访其人。询至道之要。其所师而学者。如柏林潭公。关辅怀公。南阳兹公。皆以义学著称。及归复见真觉于垄坻。逾见墙仞之高。堂室之奥。乃曰。佛法司南其在兹乎。后从真觉至台山。真觉殁北游燕蓟。晦迹魏阙之下。悠悠如处江海之上。与世若相忘焉。然以怀壁之美被褐而莫掩。名既喧于众口。声遂闻于九重。会万宁既建。诏公居之。至大中太后创寺台山。寺曰普宁。以兹擅天下之胜。住持之寄。非海内之望。莫能胜之。故以命公。公居此山十有余年而殁。公为人刚毅。颇负气节。不能俯仰随世嫔悦于人。虽居官寺。未尝至城府造权贵之门。或谓公少和气。公曰。予以一芥苾刍。天子不以人之微处之大寺。惟竭诚夙来匪懈。图以报国而已。夫何求哉。必有臧仓毁鬲之言。盖亦营营青蝇止于棘樊耳。顾予命之不遭。

  道之不行。纳履而去之。何往而不得于道乎。时国家尊龙西僧其徒甚盛。出入骑从拟迹王公。其人赤毳峨冠岸然自居。诸名德辈莫不为之致礼。或磬折而前。抠衣接足丐其按顶。谓之摄受。公独长揖而已。或谓公傲。公曰。吾敢慢于人耶。

  吾闻君子爱人以礼。何可茍屈其节而巽于床自取卑辱乎。且吾于道。于彼何求哉。彼以其势自大而倨。吾茍为之屈焉。非谄则佞也。焉有君子而为佞谄之行哉。识者壮其气。以谓如佛印元公之遇高丽王子。可谓识大体而得乎礼矣。至治元年九月三日。殁于普宁寺。既火化以舍利。塔于竹林之墟。

  (廿九壬戌)故荣禄大夫司徒大玉山普安寺住持。幻堂严讲主卒。公康氏成纪人。讳宝严。字士威。号幻堂。父某以罹丧乱弃俗为僧。昆弟六人。公其季也。少以迈往之气不乐处俗。与其弟金薙染。从佛求出世之道。每逢名德启讲。

  必往听而问焉。尝谓学而不思。思面不学。君子所忧。虽通其说而不通其宗是学而不思也。岂称达者哉。况文字之学。守株象迹惑于多岐。焉能涉同归之海。造圆顿之奥乎。听其说固辩矣。观其所得则未也。于是既问而学之。以博其趣而益致其思焉。是其所以造诣。盖得之系表。故其讲说深有宗通理味。后嗣真觉国师。传贤首宗教。以师承既高见解益明。其方寸之地。湛如止水。莹若明镜。物我相形。辄影见于中。虽以天资之高而德器之美。抑亦师友玉琢兰薰而致及真觉以诏居大白马寺。公与金从至洛汭。及居大万圣佑国寺。又从至台山。真觉殁。

  诏以公继其位。后公以太后诏居大普安寺。诏以金继公居佑国寺。公于至治二年七月某日殁。年五十有一。诏复以金居普安寺。金以公之丧葬东封谷之口。建塔以修祀事焉。

  (三十癸亥)至治三年八月十四日。天目山中峰卒。敕谥普应国师法云之塔。奎章学士虞集奉敕撰铭。其略云。天目之山有师子岩。高峰妙禅师居之。设死关以辨决。参学之士望崖而退者众矣。得一人曰本公是为中峰和上。师生有异徵。为童儿嬉戏必为佛事。稍长阅经教然指臂。求佛甚切。昼夜弥励。困则首触柱以自儆。期必得乃已。及入死关密叩心要。诵金刚经。至荷担如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处。恍然开悟。自谓所证未极。励精勤苦咨诀无怠。及观流泉乃大发明。师亦閟而不闻。自是说法无碍。高峰将戢化权。遂书真赞属诸师云我相不思议。佛祖莫能视。独许不肖儿。见得半边鼻。其授受不虚若此。著书若干卷。行于世。仁宗皇帝闻而聘之。不至。制金纹伽黎衣赐之。号之佛慈圆照广惠禅师。

  赐师子院。名曰正宗禅寺云云。师讳明本。宋景定癸亥岁生钱塘孙氏。年六十一。僧腊三十五。化于其山之东冈。

  是年四月赐瀛国公合尊死于河西○诏僧儒金书藏经○八月四日上崩。

  (甲子)改泰定。

  (丁卯)帝师公哥罗于十月某日涅槃。

  (戊辰)九月十四日即位。年改致和为天历元年○(礼公哥罗亦中纳思监臧班臧卜文国公为师。是年革行宣政院设立十六处广教总管府以摄僧)

  (己巳)敕建崇禧万寿寺于蒋山。

  (庚午)改至顺元年○诏改建康为集庆路○敕建大龙翔集庆寺。

  (壬申)亦辇真班皇帝九月即位。

  (三十一)大都妙善寺比丘尼舍蓝蓝八哈石卒。师讳舍蓝蓝。高昌人。其地隶北庭。其地好佛。故为苾刍者多。太祖皇帝龙飞漠北。其王率所部以从。帝嘉其义。处之诸国君长之上。待以子婿之礼。海都之叛国人南徙。师始八岁。从其亲至京师。入侍中宫真懿顺圣皇后。爱其明敏恩顾尤厚。成宗之世。事皇太后于西宫。以侍从久勤劳之多。诏礼帝师迦罗斯巴斡即儿为师。薙染为尼。服用之物皆取给于官。又胝只宫官例继以既廪。武宗继统。仁宗以太弟监国。师朝夕于太后之侧入而侍出而从。所言必听。所谏必从。眷宠之隆。犹子侄焉。内而妃主外而王公。皆敬以师礼。称曰八哈石。北人之称八哈石。犹汉人之称师也。仁宗之世。师以桑榆晚景。自谓出入宫掖数十余年。凡历四朝事三后。宠荣兼至。志愿足矣。数请静退居于宫外。求至道以酬罔极。太后弗听。力辞弗已。诏居。妙善寺。以时入见。赐予之物不可胜纪。师以其物。创寺于京师。曰妙善。又建寺于台山。曰普明。各置佛经一藏。恒业有差。又以黄金缮写番字藏经般若八千颂五护陀罗尼十余部及汉字华严楞严畏元字法华金光明等经二部。又于西山重修龙泉寺。建层阁于莲池。于吐蕃五大寺高昌国旃檀佛寺京师万安等。皆贮钞币。以给然灯续明之费。又制僧伽黎文数百。施番汉诸国之僧。其书写佛经。凡用金数万两。创寺施舍所用币数以万计。其积而能散。施予不吝。期积福于来生。必至于佛地者。皆人所不能也。英宗之明。以其有静退之高眷遇尤至。每称之贤以为知几。文宗即位今皇太后居中宫以皇妣鲁国太长公主。爱重于师有兄弟之。义尤加敬焉。至顺三年二月廿一日殁。年六十四。葬南城之阳。赐号真净妙惠大师。

  (三十二)临坛大德律师汶公卒。姓张氏。讳惠汶。归德之偃武人也。驱乌之岁。依耆宿釭公为浮图。二十而进具。从大德温公受菩萨戒。嗣法坛主恩公。

  既而行业日隆道益着。从学者益众。佛制凡为苾刍。虽大节不亏而细行必谨。非法不服非时不食。居处动作皆有轨则。所以戒昏堕而防逸德也。公斋戒既严。护衣惟谨。鸡鸣而兴坐以待旦。乾乾终日惟佛是念。虽道行旅宿三衣一钵必与身俱。制行虽高而无矫饰之节。操存虽固而无诡徼之迹。是以言而人莫不信。动而人莫不敬。两河之间三监旧邑从化者。盖以万数。缁素相率而求戒法者。幢幢接迹于途。承一训言莫不欢心。感戴说法数十余年。升坛授戒四十余会。大臣接以师敬之礼。至顺三年十一月廿二日殁。年七十有三。

  (癸酉)今上皇帝万万岁。六月初八日登宝位。改元统元年。礼请公哥儿监臧班臧卜。为帝师。

  佛祖历代通载卷第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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